第38章：遗失的货物

第38章：遗失的货物

安全屋的空气净化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试图过滤掉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和下水道的腐臭。林凯坐在工作台前，让维修机械臂处理他背部的撕裂伤。那只改造巨兽的爪子虽然没有伤及脊椎，但却撕开了他的皮下护甲，露出了里面闪烁的线路。

“别动。”雨美按住他的肩膀，将一管纳米修复凝胶注入伤口，“老疤这次是真的想要我们的命。”

“他只是在演戏。”林凯咬着牙，忍受着凝胶凝固时的灼烧感，“如果他真想杀我们，在那个排水迷宫里就该动手了。他留下的那个唇语——‘寻找源头’，还有那个词‘Salvis’……”

“Salvis。”雨美在全息屏幕上投射出这个词，“拉丁语，意为‘拯救’或‘安全’。但在时序科技的数据库里，这是一个被加密的项目代号。我查到了几个相关的医疗记录，但都被删除了。”

“也许不是医疗项目。”林凯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老疤是三面间谍，他给出的线索通常有三层含义。第一层是字面意思，第二层是误导，第三层才是真相。”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响了。一个加密频道强行切入，全息投影中出现了铁娘子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看来你们还活着。”铁娘子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林凯注意到她手里那根标志性的烟斗已经被捏变形了，“但我现在的状况可不太好。”

“怎么了？”林凯示意雨美暂停治疗。

“因为你们搞出来的大动静，‘清道夫’封锁了整个第七区。”铁娘子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怒火，“我的那一批‘特殊货物’被扣了。就在那个临时的物资扣押点。”

“那是你的问题。”林凯冷冷地回道，“我们刚帮你清理了门户，老疤跑了，这笔账还没算。”

“那批货物里有你们需要的东西。”铁娘子打断了他，眼神变得锐利，“记得老陈要的‘相位稳定器’吗？还有你们刚查到的‘Salvis’……那批货里有一个标着同样Logo的密封箱。”

林凯的瞳孔微微收缩：“你知道Salvis是什么？”

“把货给我弄回来，我就告诉你。”铁娘子开出了条件，“而且，我派了铜锤去协助你们。他在那个扣押点有个内应。”

林凯和雨美对视了一眼。这不仅是个交易，更是一个不得不跳的坑。

“成交。”

第七区物资扣押点位于一座废弃的立体停车场内。自从“大崩塌”后，这里就被改造成了临时仓库，现在则被猎犬的“清道夫”部队接管。探照灯的光束像利剑一样在夜空中挥舞，全副武装的无人机在楼层间巡逻。

林凯、雨美和铜锤潜伏在对面大楼的阴影里。铜锤比上次见面时显得更加沉默，他那巨大的机械臂上加装了新的液压装置，在雨中散发着热气。

“内应在哪？”林凯低声问道。

“死了。”铜锤的声音像石头摩擦一样粗糙，“五分钟前，我收到了他的死亡信号。猎犬的人发现了他是卧底。”

“所以现在是强攻？”雨美皱眉道，“这跟自杀没区别。”

“不。”林凯开启了左眼的夜视模式，蓝色的数据流在视野中构建出停车场的结构图，“还有一个办法。那个扣押点的自动化系统是二十年前的老古董，虽然被猎犬升级过，但底层逻辑没变。快手阿杰，你在吗？”

“一直在，老大。”通讯频道里传来阿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依然专注，“我已经接入了他们的监控回路。阿光……阿光以前教过我怎么绕过这种型号的防火墙。”

提到阿光，频道里沉默了一瞬。

“把那里的安保协议改成‘维护模式’。”林凯下令，“给我们争取三分钟。”

“明白。正在注入干扰代码……3、2、1，搞定！”

停车场外围的探照灯突然整齐划一地熄灭了，几架无人机也摇摇晃晃地降落到了地面。

“走！”

三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掩体。铜锤虽然体型庞大，但在这种突袭战中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他直接撞开了侧门，手中的重型霰弹枪瞬间放倒了两个守卫。

“货物在三层，B区。”铜锤吼道，带头冲向坡道。

雨美紧随其后，手中的脉冲步枪精准地点射，掩护着队伍的侧翼。林凯则负责清理那些试图重启的防御炮塔。

他们一路杀到了三层。这里的守卫明显增多，而且装备更加精良。

“在那儿！”铜锤指着被重兵把守的一个集装箱。

那个集装箱上赫然印着时序科技的标志，但在角落里，还有一个不起眼的银色徽章——一个被荆棘缠绕的盾牌，下面刻着微小的字母：Salvis。

“掩护我！”林凯大喊一声，滑铲躲过一排子弹，冲向集装箱的控制面板。

雨美和铜锤立刻构建起火力网，压制住四周涌来的敌人。

林凯将数据线插入接口，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击。这个锁的加密算法非常复杂，带有自毁程序。

“该死，这是军用级的加密！”林凯额头上渗出了冷汗，“阿杰，我需要算力支持！”

“正在通过分布式网络给你调配算力！”阿杰的声音充满了焦急，“老大，小心！猎犬的人正在重置系统，我有三十秒就会失去控制权！”

“足够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滴”声，集装箱的液压门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堆积如山的武器，只有一个被低温气体包裹的银色金属箱，以及几台看起来非常精密的仪器——正是老陈梦寐以求的相位稳定设备。

“拿到东西了！”林凯一把抓起那个银色金属箱，却发现它异常沉重，“铜锤，搬那些仪器！”

就在这时，停车场的广播系统里传来了猎犬那阴冷的声音：

“晚上好，老鼠们。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轰——！

停车场的出口处传来一声巨响，一辆重型装甲车撞开了路障，堵住了他们的退路。紧接着，四周的墙壁上降下了数台自动机枪塔。

“这是一个陷阱！”雨美喊道。

“不，这是机会。”林凯看着手中的银色金属箱，上面的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这个箱子里有某种能量源，正在干扰他们的瞄准系统。你看！”

果然，那些机枪塔的红外瞄准线在扫过金属箱时发生了偏转，子弹全部打在了旁边的水泥柱上。

“利用这个盲区！”林凯吼道，“铜锤，撞开那面墙！我们从这一层跳下去！”

“你疯了？这可是三楼！”铜锤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身体已经动了。他怒吼一声，全身的液压系统超频运转，像一头钢铁犀牛般撞向了侧面那堵单薄的砖墙。

轰隆！

墙壁被撞出了一个大洞，外面是漆黑的雨夜和相邻建筑的屋顶。

“跳！”

三人抱着货物，在枪林弹雨中纵身一跃。

回到安全屋时，天已经快亮了。雨一直没停，冲刷着他们身上的硝烟和血迹。

铁娘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看着铜锤搬回来的那些仪器，满意地点了点头，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林凯手中的银色金属箱时，眼神变得异常复杂——有贪婪，也有恐惧。

“这就是Salvis？”林凯将箱子放在桌上，并没有急着交给她，“现在，兑现你的承诺。”

铁娘子抽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在昏暗的灯光下消散。

“Salvis不是一个项目。”她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它是一个人。或者说，是第一代拥有‘时间抗性’基因的实验体代号。”

林凯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打开它。”铁娘子指了指那个箱子。

林凯犹豫了一下，输入了阿杰刚刚破解的二级密码。

箱盖随着气压释放的声音缓缓弹开。里面并不是什么高科技武器，也没有什么基因样本。

只有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和一个老旧的、破损的录音笔。笔记本的封面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个名字：

Aurora Lee（李奥萝拉）。

“这是……”雨美惊讶地捂住了嘴，她伸出手，指尖在那个名字上悬停了片刻，仿佛触碰到了一段被封存的历史。

林凯拿起那本笔记，纸张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酥脆。他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不是整齐的实验数据，而是密密麻麻的手绘草图和近乎疯狂的潦草字迹。

其中一页画着一个巨大的环形装置，结构复杂得令人眼花缭乱。在装置的核心位置，用红笔重重地圈出了一个点，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奇点无法被创造，它只能被‘诱导’。”

再往后翻，林凯看到了几张夹在书页里的照片。那是还没完全建成的霓虹都市，天空中没有那些压抑的巡逻无人机，只有清澈的蓝天和未被污染的云层。照片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不合身的实验服，脸上带着疲惫却充满希望的笑容。她的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几岁大的孩子，那个孩子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仿佛能看穿镜头。

“那个孩子……”林凯的手指微微颤抖。

“别问。”铁娘子打断了他，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继续看。”

林凯翻到了笔记的最后几页。那里的笔迹变得越来越混乱，有些地方甚至被泪水晕染模糊了。

“10月14日。第72次模拟失败。熵增无法逆转。他们想要把‘它’武器化。我必须把核心代码藏起来。藏在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或者说，任何人都‘不敢’去找的地方。”

“这是李奥萝拉博士最早期的实验笔记。”铁娘子走上前，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本笔记的边缘，“老疤一直想得到它，因为这上面记录了创世机最初的源代码，以及……一个足以摧毁整个时序科技的秘密。”

林凯拿起那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后，传来了那个他在历史影像中听过无数次的声音，但此刻，那个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实验体Salvis……失败了。他的基因无法承受时间回流带来的熵增。但他活下来了……以另一种形式。如果不阻止他，他会吞噬所有的可能性。如果不阻止他……我们将永远被困在这个莫比乌斯环里。”

录音戛然而止。

在李奥萝拉的原始笔记中，Salvis是唯一一个能抵抗熵增的人类——他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时间锚点。

林凯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谁是Salvis？”他问。

铁娘子抬起头，看着林凯，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你还没明白吗？”她指了指林凯左臂上的扫描器，那里的读数正稳定在15.3Hz，“在这个频率下，只有一种生物能存活。”

她没有直接回答，但林凯的脑海中闪过了一张脸——那是在镜子迷宫里看到的，那个满身是血、冷冷俯视着自己的怪物。

“老疤给你的提示是对的。”铁娘子叹了口气，“寻找源头。而源头……可能就在你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