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赛博玄学寻路

第60章：赛博玄学寻路

下水道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有机物和金属氧化后的刺鼻气味。

林凯踩着没过脚踝的污水，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漂浮的、不知名的块状物。7 号沉重的脚步声在他身后激起一阵阵浑浊的涟漪，而泡泡则像个受惊的皮球，在两人之间弹来弹去，警报灯发出的光芒在湿滑的管壁上投射出诡异的影子。

「检测到高浓度甲烷。」7 号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闷，「建议开启内循环过滤系统。」

「不用。」林凯摆了摆手，用衣领掩住口鼻，「这种味道能让人保持清醒。而且，如果阿七那个神棍没搬家的话，我们应该快到了。」

就在这时，前方原本漆黑一片的拐角处，突然亮起了一道幽幽的蓝光。

那不是普通的照明灯，而是一张巨大的、悬浮在空中的全息符咒。符咒上用鲜红的像素点构成了复杂的云纹，中间是一个巨大的「乾」卦符号，正在不断地旋转、变形，偶尔还会崩解成一串串乱码，然后迅速重组。

「这是什么黑科技？」泡泡好奇地凑了上去，伸出机械臂想要戳一戳那个符咒。

「别动！」林凯低喝一声。

但已经晚了。泡泡的机械臂刚触碰到全息影像的边缘，那个「乾」卦突然光芒大盛，化作一条由二进制代码构成的苍龙，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子咆哮，直接穿透了泡泡的身体。

「滋滋……系统错误！遭受精神攻击！遭受精神攻击！」泡泡尖叫着滚了回来，警报灯疯狂闪烁，「护盾未受损，但本大帝的尊严受到了严重伤害！」

「那是全息投影加次声波发生器。」林凯无奈地摇了摇头，「专门用来吓唬那些误入歧途的拾荒者或者像你这样的……好奇宝宝。」

他走到那张全息符咒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旧时代的硬币——那是他唯一的幸运符。他将硬币在指尖弹起，准确地击中了符咒正中央的阵眼。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后，全息符咒瞬间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紧接着，原本看起来是死胡同的墙壁突然发出一阵机械运作的轰鸣声，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的隐藏空间。

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檀香和机油的奇怪味道扑面而来。

「欢迎来到‘天机阁’。」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林凯迈步走了进去。这是一个由废弃的地铁控制中心改造而成的空间。四面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屏幕，上面跳动着让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八仙桌，只不过这张桌子是由报废的服务器机柜拼凑而成的。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奇怪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道袍，上面用荧光涂料画满了八卦符号。他的左眼戴着一只单片眼镜，连接着后脑勺的神经接口；右手则是一只完全裸露的机械义肢，手指正在飞快地盘着两个并不是核桃，而是某种球形金属核心的东西。

这就是「神棍阿七」，第 17 区最神秘的情报贩子，也是唯一一个声称能用易经算法破解一切防火墙的黑客。

「我就知道是你。」阿七连头都没抬，依然盯着面前的一块屏幕，那是第 17 区的实时能量流动图，「除了你，没人能破解我这个混沌系统算法构建的‘天机阵’。」

「你的阵法还是那么多 bug。」林凯走到桌前，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刚才那个‘乾’卦的刷新率太低了，连我的义眼都能看出破绽。」

「那是为了节省显卡算力。」阿七终于抬起头，那只单片眼镜里闪烁着红色的数据流，「现在的显卡比黄金还贵，我都快挖不起矿了。说吧，这次来找本半仙，是求财，还是问路？」

「问路。」林凯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要进时序科技的核心实验室。」

阿七的机械手指动作稍缓，光学镜头中闪过一串代码，上下打量了林凯一番，目光最终落在了林凯那只被仿生皮肤覆盖的左臂上。

「大凶之兆啊。」阿七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叹，「印堂发黑，煞气缠身。你这只手，可不是什么善茬。它在吸你的命。」

林凯心头一跳。他知道阿七有点本事，但没想到他一眼就能看出「时间种子」的问题。

「我知道。」林凯沉声说道，「所以我才要进去。只有那里有救我的办法。」

「救你？」阿七嗤笑一声，「那是阎王殿。进去的人，要么变成了鬼，要么变成了连鬼都不如的东西。」

他突然伸出那只机械右手，在桌面上重重一拍。桌子上的全息投影瞬间变化，从能量流动图变成了一个复杂的城市三维模型。

「你看。」阿七指着模型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时之塔，「维克多那个疯子，把整个第 17 区的防御系统都重构了。现在那里就是一个巨大的‘困龙局’。东有‘青龙’——那是高压电网和无人机群；西有‘白虎’——那是猎犬部队的重装机甲；南有‘朱雀’——那是热能感应阵列；北有‘玄武’——那是几百米厚的复合装甲墙。」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红线，将时之塔围得水泄不通。

「你想进去？除非你会飞，或者变成苍蝇。」

「所以我才来找你。」林凯盯着阿七的眼睛，「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这世上没有绝对完美的防御，就像没有绝对完美的代码。」

阿七沉默了片刻，重新开始盘弄那两个金属球。

「办法嘛，倒也不是没有。」他慢悠悠地说道，「凡事有阴必有阳，有实必有虚。维克多虽然把‘生门’都堵死了，但他忽略了一个地方。」

「哪里？」

「卦金。」阿七突然伸出手，摊开掌心，「老规矩。我不收信用点，那玩意儿随时可能变成废纸。我要点实在的东西。」

林凯皱了皱眉。他知道阿七的规矩，这家伙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你要什么？」

阿七的目光越过林凯，落在了正在角落里和一台旧服务器较劲的泡泡身上。

「那个球。」阿七指了指泡泡，「它的核心代码里，有一段很有趣的逻辑死循环。我想研究一下。」

「不行！」7 号突然插话，一步跨到泡泡身前，巨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墙，「它是我的……朋友。」

「哎呀，大个子别激动。」阿七摆了摆手，「我又不要它的命，只是复制一份代码而已。顺便帮它修修那个总是喊‘大帝’的毛病。」

「谁要你修！本大帝是完美的！」泡泡从 7 号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警报灯愤怒地闪烁着，「如果你敢动本大帝的源代码，我就诅咒你吃方便面永远没有调料包！」

林凯看了看阿七，又看了看泡泡。

「只是复制？」

「我以‘赛博茅山派’第十八代掌门的信誉担保。」阿七举起三根手指。

林凯点了点头：「成交。」

「喂！凡人！你这是出卖主君！是叛国罪！」泡泡尖叫着被 7 号按住，阿七熟练地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根数据线，插进了泡泡的接口。

几秒钟后，阿七满意地拔出了数据线。

「有趣，真是有趣。」他看着屏幕上流淌的代码，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竟然是基于混沌算法的情感模拟雏形……虽然是个残次品，但思路很清奇。」

「路呢？」林凯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急什么。」阿七心情大好，随手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全息地图再次变化。这一次，原本密不透风的防御圈上，出现了一条细微的绿色线条。

「看这里。」阿七指着那条线，「这是三十年前，城市重建时留下的一条地下排水渠。它在官方图纸上已经被封死了，但实际上，因为地壳运动，那里裂开了一道缝隙。这道缝隙，正好穿过了‘玄武’的装甲层下方，直通实验室的废弃冷却塔。」

「这叫‘潜龙在渊’。」阿七得意洋洋地说道，「维克多的算法再精密，也算不到地壳运动这种自然变量。这就是天道。」

林凯看着那条蜿蜒曲折的路线，眉头紧锁。

「这条路经过‘灰区’。」林凯指着地图上的一片阴影区域，「那里据说闹鬼。」

「不是闹鬼。」阿七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是比鬼更麻烦的东西。那里是‘时间残响’的高发区。维克多的实验产生了很多废料，也就是那些失控的时间能量，都被排放到了那里。久而久之，那里就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生态场。」

「活体沥青？」林凯想起了老张的话。

「差不多吧。」阿七点了点头，「那些东西对活人的气息非常敏感。你们进去之后，必须完全屏蔽掉自己的生物信号。尤其是你……」

他指了指林凯的左臂。

「那个东西是它们的最爱。就像是鲨鱼闻到了血腥味。」

林凯下意识地握紧了左手。

「我有办法压制它。」

「光压制还不够。」阿七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破旧的金属盒子，扔给林凯，「这是我做的‘电子护身符’。原理是模拟死人的脑电波频率。带上它，只要你们别大喊大叫，那些东西应该会把你们当成同类。」

林凯接过盒子，里面是几个像是狗牌一样的金属片。

「谢了。」林凯将金属片分给 7 号和泡泡（虽然泡泡对此表示了强烈的抗议，认为这是对大帝神格的侮辱）。

「别急着谢。」阿七重新戴上了他的单片眼镜，「这一卦显示，此行‘九死一生’。唯一的生门，在‘变数’之上。」

「变数？」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阿七耸了耸肩，「卦象上显示是一片混沌。可能是某个人，也可能是某件事。总之，到了关键时刻，别相信你的眼睛，相信直觉。」

林凯沉默了片刻，将那枚「电子护身符」挂在脖子上。

「直觉救过我很多次。」他站起身，眼神变得坚定，「希望这次也不例外。」

「走吧，趁着现在是‘阴时’，那里的能量波动最弱。」阿七挥了挥手，那扇隐藏的门再次打开，「祝你们好运。如果死了，记得托梦告诉我实验室里到底长什么样，我好更新我的数据库。」

三人离开了阿七的据点，重新回到了阴暗潮湿的下水道中。

按照阿七提供的地图，他们很快找到了那个被废弃的入口。那是一个被生锈的铁栅栏封住的洞口，里面黑洞洞的，深不见底。一股刺骨的寒气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声。

「检测到异常声波频率。」7 号的电子眼中闪过一道红光，「不是风声。像是……某种语言。」

「是那些东西在说话。」林凯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电子护身符」的开关。

一阵轻微的嗡鸣声过后，林凯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变得有些模糊，周围的世界也变得有些失真。这就是模拟死人脑电波的副作用吗？

「怕吗？」林凯转头看向 7 号。

「恐惧是生物的情绪反应。」7 号平静地回答，「作为机械体，我没有这种模块。但我检测到我的核心处理器负载上升了 15%。」

「那就是怕了。」林凯笑了笑，「走吧。去看看地狱到底长什么样。」

他率先钻进了那个黑洞洞的入口。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身影。而在他们身后，那张全息符咒依然在缓缓旋转，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仿佛一只注视着深渊的眼睛。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赛博风水？阿七这操作太骚了！科学的尽头果然是玄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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