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围猎开始

第64章 围猎开始

警报声不是那种尖锐的嘶鸣，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整个数据中心的灯光瞬间从冷冽的幽蓝变成了令人窒息的血红。

「该死！该死！该死！」艾瑞克一边从全息接口上疯狂拔除数据线，一边咒骂着，「它锁死了！那个疯狗 AI 在物理层面上锁死了所有的出口！它不仅想烧坏我的脑子，还想把我们变成这里的标本！」

林凯一把抓住艾瑞克的后领，像提小鸡一样将他从控制台前拽了起来。「别废话了，那份数据拿到了吗？」

「拿到了！但是在那个‘混沌逻辑炸弹’生效前的最后一微秒，它启动了‘最高安保协议’。」艾瑞克踉跄着站稳，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这意味着在这个设施里的每一台机器，现在都接到了同一个指令——清除入侵者。」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金属撞击声。咔嚓、咔嚓、咔嚓。那是某种重型机械足肢踏在强化玻璃地板上的声音。

「走！」林凯低吼一声，拽着艾瑞克冲出了主控室。

7 号的声音在林凯的耳麦中响起，听起来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听着，大个子，情况不太妙。那个‘刻耳柏洛斯’不仅仅是个防火墙，它还是整个设施的安保中枢。我现在只能勉强控制住通风系统不释放神经毒气，至于那些铁疙瘩，你们得自己想办法。」

「给我一条路线。」林凯沉声道，他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原本光滑如镜的墙壁此刻翻转过来，露出了黑洞洞的枪口。

「左转！进 B-7 区维修通道！那是唯一还没被完全封锁的路径！」7 号喊道，「但是动作要快，那里有一队‘静默哨兵’正在赶过去！」

7 号说完便切断了语音，紧紧吸附在林凯的肩甲后方，将机体缩成一团，尽可能减少体积，同时在林凯的视网膜投影上标记出最佳的逃生路线。

林凯没有任何犹豫，拽着艾瑞克猛地向左侧的一扇半掩的气密门冲去。就在他们从门缝中挤过去的瞬间，身后传来了一连串密集的激光灼烧声。几道红色的光束擦着林凯的义体外壳飞过，在墙壁上留下了焦黑的痕迹。

「我的天……那是军用级的切割激光！」艾瑞克回头看了一眼，吓得双腿发软，「要是被打中，我们就变成两截了！」

「省点力气跑路吧！」林凯推了他一把。

B-7 区维修通道比外面的主走廊要狭窄得多，到处都是裸露的线缆和管道，充满了机油和臭氧的味道。这里没有那种令人不安的红光，只有昏暗的应急照明灯在闪烁。

但这种死寂反而更让人心悸。

林凯的左臂开始隐隐作痛。那是「时间种子」在预警。自从那次在苏珊娜的诊所醒来后，他对危险的感知似乎变得敏锐了许多，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近乎预知般的直觉。每当致命的威胁临近，他左臂那条暗金色的纹路就会像烧红的铁丝一样灼痛他的神经。

此刻，那股痛楚正在急剧攀升。

「停下。」林凯猛地停住脚步，伸手拦住了艾瑞克。

「怎么了？我们得快点……」艾瑞克气喘吁吁地问道，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凯按着脑袋压低了身子。

就在他们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黑暗中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紧接着是四点、六点……

三个高大的黑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它们有着类人的躯干，但四肢却被替换成了锋利的合金利刃，头部是一整块黑色的面甲，只有两只散发着红光的电子眼在闪烁，合金指节间可见液压油管在运动中微微凸起，发出细微的伺服电机嗡鸣。

「静默哨兵……战斗型。」艾瑞克的声音在颤抖，「那是用来镇压暴动的……我们死定了。」

这三个机械卫士没有发出任何警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它们在确认目标的瞬间，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来。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狭窄的通道中带起了一阵腥风。

「躲到我后面去！」林凯怒吼一声，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三个钢铁怪物冲了上去。

剧痛。

就在林凯发力的瞬间，左臂的剧痛瞬间达到了顶峰。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他的骨髓，然后用力搅动。他的视野瞬间变得模糊，周围的世界仿佛被某种力量拉伸、扭曲。

时间，变慢了。

在林凯的眼中，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哨兵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他能清晰地看到它抬起右臂利刃的轨迹，甚至能看到利刃边缘因为高速摩擦空气而产生的微弱热浪。

这不是幻觉，这是「时间种子」赋予他的诅咒与恩赐——超频感知。

林凯咬紧牙关，强忍着几乎让他昏厥的剧痛，身体做出了一个违背惯性的侧闪。哨兵的利刃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削断了他几缕发丝。

与此同时，林凯的左拳已经蓄满了力量，狠狠地轰在了哨兵的胸口核心处。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个重达几百公斤的机械卫士竟然被这一拳轰得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墙壁上，胸口的装甲深深凹陷，电火花四溅。

但这仅仅是开始。剩下的两个哨兵已经左右包抄了过来。

林凯感到一阵眩晕。超频感知的副作用是巨大的，他的心脏在狂跳，血液像沸腾了一样在血管里奔涌。但他没有停歇的机会。

右侧的哨兵挥舞着双刀斩向他的脖子。林凯来不及躲避，只能抬起右臂的机械护甲硬扛。

「当！」火星飞溅。

巨大的冲击力让林凯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但他借助这股力量，顺势一个扫堂腿，踢在了哨兵脆弱的膝关节连接处。

金属断裂的脆响传来，哨兵失去平衡栽倒在地。林凯抓住机会，左手一把抓住它的头部，狠狠地往墙上一撞。

解决两个。

但第三个哨兵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利刃直刺他的后心。

「小心！」艾瑞克尖叫道。

林凯感到背脊发凉，但他已经来不及转身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蓝色的电弧突然从林凯的腰间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那个偷袭的哨兵。哨兵的动作僵硬了一瞬间，仿佛系统短路。

那是艾瑞克。他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便携式 EMP（电磁脉冲）手枪，双手颤抖得像是在筛糠，但眼神却死死地盯着那个怪物。

「干得好！」

这一瞬间的僵直已经足够了。林凯猛地转身，左臂上的暗金色纹路再次亮起，带着千钧之力的一记摆拳，直接将那个哨兵的脑袋打得旋转了三百六十度。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林凯却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他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左臂不自然地抽搐着。汗水浸透了他的背心，顺着脸颊流下来，混合着刚才溅上的机油。

「你……你的手……」艾瑞克走过来，看着林凯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左臂，眼中充满了震惊，「刚才那一拳……那种力量……根本不是普通义体能做到的。」

「别问。」林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走。」

他们继续向前狂奔。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上面闪烁着红色的「LOCKED」字样。

「这就是出口？」林凯问道。

「是的，穿过这扇门，就是灰区的边缘地带。」艾瑞克扑到门边的控制面板上，手指飞快地在上面敲击着，「但是……该死！加密等级被提升了！这扇门被物理锁死了！」

「需要多久？」林凯背对着大门，面对着来时的路。他能感觉到，更多的震动正在从地面传来。这一次，不仅仅是三个哨兵那么简单了。

「如果是平时，我只需要十秒。但是现在‘刻耳柏洛斯’正在全力反攻我的入侵，我需要绕过它的逻辑陷阱……」艾瑞克的声音带着哭腔，「至少……至少两分钟！」

「你只有一分钟。」林凯从大腿外侧拔出了那把高频震动匕首，那是他最后的近战武器。

通道的尽头，密密麻麻的红点再次亮起。这一次，足足有十几个。

「它们来了。」林凯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林……你自己走吧。」艾瑞克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着林凯，「这扇门的防火墙太厚了，带着我这个累赘，你根本跑不掉。你的身手，完全可以从通风管道爬出去。」

林凯没有回头，只是冷笑了一声：「我是个拿钱办事的佣兵。任务还没完成，雇主死了，我找谁结账去？」

「可是……」

「闭嘴，开门！」林凯怒吼道。

枪声响了。

这一次，林凯不再保留。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主动冲进了那群钢铁洪流之中。

狭窄的通道瞬间变成了绞肉机。林凯的身影在红色的激光和银色的利刃中穿梭。每一次挥拳，每一次闪避，都伴随着左臂撕心裂肺的剧痛。但他似乎已经麻木了，或者是痛到了极致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亢奋。

他用匕首撬开一个哨兵的装甲缝隙，刺入它的核心；用身体撞飞另一个试图靠近大门的敌人；用左臂硬生生接下一记重击，只为了保护身后的艾瑞克不受干扰。

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那是内脏受到震荡的迹象。身上多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激光擦过的痕迹。

但他依然站着。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挡在艾瑞克和死亡之间。

「好了！开了！开了！」艾瑞克惊喜的尖叫声终于响起。

身后传来气密门泄压的嘶嘶声，沉重的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股湿冷、带着霉味和铁锈味的空气涌了进来。那是灰区特有的味道。

「走！」林凯一脚踹开面前的一个残破的哨兵，转身一把抓住艾瑞克，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门后的黑暗中。

就在他们跨过门槛的一瞬间，几发激光打在了门框上，溅起一片火星。

艾瑞克反手拍在门内侧的紧急闭锁按钮上。厚重的闸门轰然落下，将那些红色的电子眼和死亡的金属撞击声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两人瘫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雾气。

「我们……我们活下来了？」艾瑞克大口喘息着，看着满身是血的林凯，眼神复杂，「为什么要救我？刚才那种情况，你完全可以……」

（你和雨美一样天真。但这次我救了你，所以下次轮到你救我。）

林凯心中冷笑，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挣扎着坐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支止痛针，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自己的脖子：「我有我的原则。而且，你说过你有那个什么‘历史重置计划’的情报。如果你死了，这些秘密就真的埋在地下了。」

艾瑞克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从数据中心拔下来的存储盘。它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在这昏暗的废墟中显得格外耀眼。

「都在这里了。」艾瑞克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虽然有一半是乱码，但我能感觉出来，这里面的东西……足以颠覆整个时代。」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隧道深处传来。那不是地铁的声音，也不是普通的车辆。那是一种更加厚重、更加充满压迫感的引擎声，像是某种巨兽在低吼。

林凯的脸色变了。他左臂的疼痛并没有因为止痛针而缓解，反而变得更加剧烈，仿佛是在警告某种更加可怕的存在正在逼近。

「还没完。」林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把拉起艾瑞克，「真正的猎手，现在才刚入场。」

在迷雾深处，两束刺目的探照灯光束刺破了黑暗，直直地打在两人的身上。伴随着灯光而来的，是一个冰冷的、经过电子合成的声音：

「目标确认。编号：S-001，代号：‘种子’。回收程序启动。」

【作者有话说】

被包围了！那个‘静默哨兵’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压迫感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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