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猎手与猎物

第65章 猎手与猎物

「S-001？」艾瑞克的声音在颤抖，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在迷雾中若隐若现的身影，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那是……那是‘时间猎手’的原型机？传说中的‘种子杀手’？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林凯没有回答，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代号为 S-001 的敌人身上。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布满尘埃的地面上，瞬间被周围燥热的空气蒸发。

那是一个全身包裹在哑光黑色复合装甲中的人形生物，但体型比普通的改造人要纤细得多，流线型的装甲设计充满了某种诡异的美感，仿佛它不是一件兵器，而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它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道竖直的红色光缝，像是一只正在审视猎物的独眼，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最让林凯感到不安的，是它周围的空气。那些原本应该在灰区中无序流动的迷雾，在靠近它身体的一米范围内，竟然诡异地静止了。悬浮的尘埃、飘动的破布条、甚至连光线的折射，在这个范围内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跑。」林凯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

「什……什么？」艾瑞克显然还没有从巨大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跑！」林凯猛地推了艾瑞克一把，巨大的力道将瘦弱的黑客推得踉跄了几步。同时，林凯左臂发力，机械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从地面上抓起一块巨大的混凝土碎块，狠狠地朝 S-001 砸了过去。

巨大的石块带着呼啸的风声飞向目标，气势惊人。然而，就在它即将击中 S-001 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重达几十公斤的混凝土，在接触到 S-001 周围那圈静止力场的瞬间，竟然真的悬停在了半空中。不是被某种力量挡住，而是仿佛被定格在了一张静止的照片里。石块表面的裂纹、飞溅的碎屑、甚至伴随石块飞行的气流，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时间……停滞？」艾瑞克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S-001 抬起了一只手，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朵花，轻轻地点在了那块悬停的巨石上。

「轰！」

下一秒，巨石瞬间崩解成了无数微小的粉尘。没有爆炸的火光，只有物质结构的彻底崩溃。那些粉尘在空中飘散，仿佛它在这一瞬间经历了数万年的风化，从坚硬的岩石变成了最原始的尘埃。

「这不科学……」艾瑞克一边踉跄着后退，一边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事物的恐惧，「熵增被加速了？还是局部时间流速被修改了？这种级别的能量输出，它的核心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就连一直喋喋不休的 7 号，此刻也彻底沉寂了。它吸附在林凯的肩甲上，所有的指示灯都已熄灭，仿佛在面对 S-001 这种高维度的存在时，它的逻辑核心本能地选择了「装死」以避免被瞬间格式化。

「别管科不科学了！快滚！」林凯怒吼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如果说之前的「静默哨兵」是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那么眼前的这个东西，就是真正的死神。是凌驾于现有物理法则之上的怪物。

林凯的左臂剧痛欲裂，「时间种子」似乎感受到了同类的威胁，开始疯狂地在他体内躁动。暗金色的纹路变得滚烫，甚至透过衣袖散发出肉眼可见的光芒，像是有岩浆在他的血管里奔涌。

S-001 并没有急着进攻，它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那只红色的独眼死死地锁定了林凯。

「检测到高能时间波段反应。」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目标确认。执行剥离程序。」

它动了。

不是奔跑，也不是跳跃，而是一种近乎瞬移的位移。林凯只觉得眼前一花，视网膜上甚至还残留着那个黑色身影站在原地的残像，而真实的 S-001 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只冰冷的机械手掌，毫无花哨地抓向林凯的左肩。

太快了！快到超越了人类反应的极限！

林凯本能地开启了超频感知。在慢放的世界里，他看清了 S-001 的动作。那只手掌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灰色光晕，所过之处，空气都呈现出一种扭曲的波纹，仿佛空间本身都在颤抖。

那是时间的裂痕。是不可触碰的禁忌领域。

林凯拼尽全力侧身闪避，同时挥出右拳，试图格挡。

「咔嚓！」

一声脆响。林凯引以为傲的机械义体右臂，在接触到那层灰色光晕的瞬间，竟然像酥脆的饼干一样断裂开来。没有火花，没有金属碰撞的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破碎声。

金属疲劳？老化？不，是时间加速！

他的右臂在一瞬间经历了数百年的氧化腐蚀！原本光亮的金属表面瞬间布满了斑驳的锈迹，紧接着化作一堆废铁，稀里哗啦地掉落在地上。

「啊！！！」林凯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废墟中，激起一片尘土。

「林！」艾瑞克惊恐地尖叫着，但他没有逃跑，而是举起手中的 EMP 手枪，对着 S-001 扣动了扳机，「去死吧！你这怪物！」

蓝色的电弧划破黑暗，精准地击中了 S-001 的胸口。

然而，无效。

那道足以瘫痪任何电子设备的电磁脉冲，在触碰到 S-001 装甲表面的瞬间，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黑洞吞噬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能量逆流。」S-001 冷冷地说道，「低级手段。」

它抬起手，掌心对准了艾瑞克。掌心中央聚集起一团灰色的光球，周围的空间因为高密度的能量聚集而发生了严重的扭曲。

「不！」林凯挣扎着爬起来，他的右臂已经废了，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残肢，断口处还在不断掉落着锈蚀的金属屑。但他还有左臂，还有那个正在燃烧的「诅咒」。

既然你是时间的猎手，那我就让你尝尝时间的暴乱！

林凯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的「时间种子」。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他的神经上切割。他的双眼变得赤红，左臂上的暗金色纹路爆发出一团刺目的光芒，将周围的黑暗瞬间照亮。

「给我……停下！」

时间剪切！

林凯将自己对时间的感知强行投射到了现实世界。他试图用自己的意志，去斩断 S-001 的时间线。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条纠缠在一起的丝线，而他要做的，就是剪断其中最关键的一根。

S-001 的动作真的停滞了一瞬间。它那只即将发射能量波的手臂，僵硬地悬在了半空。红色的独眼闪烁了一下，仿佛出现了短暂的逻辑错误。

「检测到同源干涉。」S-001 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带着几分困惑，「有趣。原始，但有效。」

但这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

S-001 身上的黑色装甲突然裂开无数道细小的缝隙，从里面喷涌出大量的灰色雾气。这些雾气迅速中和了林凯施加的时间场，它的动作再次恢复了流畅。

「反制程序启动。」

S-001 转身，不再理会艾瑞克，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林凯身上。它似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才是真正的威胁，也是它此行唯一的目标。

「快走……带着数据走……」林凯趴在地上，大口吐着鲜血。刚才那一次爆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连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耳边充满了尖锐的耳鸣声。

「不！我不走！」艾瑞克哭喊着冲过来，试图扶起林凯，「要死一起死！我们是搭档！我是不会丢下你的！」

「蠢货……」林凯想要骂他，但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咯咯的血沫声。

S-001 一步步逼近。它的步伐优雅而从容，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都会迅速风化成沙砾，仿佛死神留下的足迹。

「回收开始。」

它走到了林凯面前，伸出了那只代表着死亡的手，准备给予最后的终结。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啸叫声突然在整个废弃地铁站内回荡起来，那是劣质音响发出的那种令人抓狂的噪音。

「滋——滋——喂喂喂？听得见吗？这破频段怎么这么多杂音？早知道就不贪便宜买二手扩音器了。」

一个极其不合时宜、带着几分戏谑和慵懒的声音，突兀地切入了这片肃杀的战场。

S-001 的动作停住了。它猛地抬头，看向隧道顶部的某个方向。

「哎呀呀，这不是传说中的 S 系列原型机吗？真是稀客啊。」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伴随着一阵敲击键盘的噼里啪啦声，「我说，大块头，欺负两个伤残人士可不符合‘时序科技’的企业文化啊。虽然你们那破公司也没什么文化可言。」

「你是谁？」S-001 冷冷地问道，红色的独眼开始快速扫描周围的环境。

「我？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嗯，风水先生。」

话音未落，无数道刺目的全息投影突然在隧道四周亮起。那不是普通的广告牌或者指示灯，而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符咒？

不，仔细看去，那些金色的符咒竟然是由无数流动的二进制代码组成的！

金色的全息符咒在空中飞舞，按照某种古老的方位排列，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八卦阵法，将 S-001 死死地困在中间。

「赛博玄学·困龙阵！」

伴随着一声轻喝，那些符咒瞬间收紧。S-001 周围那层无坚不摧的时间力场，竟然在这个看似荒诞的阵法面前发生了剧烈的震荡。全息符咒与灰色雾气接触，发出了滋滋的消融声。

「数据溢出？逻辑锁死？」S-001 发出了警告声，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警告，系统受到未知算法攻击。无法解析逻辑结构。」

「未知算法？哈，这可是老祖宗留下的‘河图洛书’变种代码，你们这些只会玩 0 和 1 的铁疙瘩当然看不懂！这就叫降维打击！」

趁着 S-001 被困住的瞬间，一辆破旧的、挂满了各种奇怪挂件和霓虹灯带的磁悬浮摩托车，轰鸣着从隧道顶部的维修通道冲了出来。那辆车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垃圾堆，但引擎的轰鸣声却异常强劲。

骑在车上的，是一个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道袍、戴着一副墨镜、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疯狂地在上面划动着手指，嘴里还念念有词。

「愣着干嘛！上车！今天的吉时快过了！」男人冲着地上的两人吼道。

艾瑞克如梦初醒，拼尽全力将林凯拖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那辆摩托车。那个死机状态的 7 号依旧顽强地挂在林凯的肩甲上，随着林凯的动作晃晃悠悠。

「想跑？」S-001 身上爆发出一阵黑色的光芒，那些困住它的全息符咒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光点。

「哎哟，这么快就破阵了？看来是个硬点子。」男人撇了撇嘴，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

不，那不是普通的铜钱，而是经过高度改造的微型电磁炸弹，每一枚上面都刻着复杂的电路纹路。

「那尝尝这一招！天女散花！」

他一把将手中的铜钱撒了出去。

「轰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 S-001 身边响起。虽然这些爆炸无法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爆炸产生的强电磁干扰和烟尘，足以遮蔽它的传感器几秒钟。

这几秒钟就够了。

摩托车发出一声咆哮，尾部的喷射器喷出两道蓝色的火焰，载着三人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了黑暗的隧道深处。强烈的推背感差点把艾瑞克甩下去。

「目标丢失。」

烟尘散去，S-001 站在空荡荡的废墟中，身上一尘不染。它看着摩托车消失的方向，那只红色的独眼闪烁了几下。

「重新计算追踪路径。变量增加。代号‘神棍’加入列表。威胁等级：中。」

它缓缓转过身，看向隧道深处，那是通往第 45 区的方向。

「猎杀继续。」

【作者有话说】

S-001 的时间停滞能力简直无解... 林凯这次断臂求生，牺牲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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