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致命牵挂

第 69 章：致命牵挂

高周波战刀与手术刀的碰撞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最初的角力之后，两人几乎同时选择了后撤。林凯向左翻滚，避开了一记刁钻的侧踢；而「毒蛇」则像是一片黑色的羽毛，轻飘飘地向后滑行了数米，优雅地落在一个废弃的售票柜台上。

「不错的反应。」毒蛇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那双竖瞳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比之前在诊所时快了不少。看来仇恨确实是最好的催化剂。」

林凯没有回答。他半跪在地上，左臂上的蓝色光路依然在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钻心的剧痛。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正在他的神经里穿梭，但他必须忍受。

因为只有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他的动态视觉才能勉强跟上毒蛇的速度。

「林凯！小心左边！」耳机里传来艾瑞克的惊呼。

几乎是下意识的，林凯猛地向右一侧身。

砰！

一枚大口径狙击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狠狠地击穿了他身后的混凝土柱子。碎石飞溅，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啧，偏了。」毒蛇遗憾地摇了摇头，「看来我的部下还需要加强训练。」

四周的黑暗中，无数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像是一群饥饿的萤火虫，死死地锁定着林凯的位置。虽然 7 号的火力压制吸引了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但毒蛇身边的精英小队依然是个巨大的威胁。

「7 号！掩护我！」林凯低吼一声。

「指令确认。全弹发射模式。」

不远处的阴影中，那台高大的战争机器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它肩部的导弹巢缓缓打开，六枚微型追踪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精准地扑向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地铁站，火光冲天而起，将大厅照得忽明忽暗。

趁着混乱，林凯再次发动了冲锋。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左臂上的光路几乎连成了一片耀眼的蓝斑，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时间的扭曲而变得粘稠。

他在两秒钟内跨越了三十米的距离，手中的战刀化作一道凄厉的寒光，直取毒蛇的咽喉。

「太慢了。」

毒蛇的声音轻蔑地响起。

他甚至没有拔出其他的武器，仅仅是微微侧头，就避开了这必杀的一刀。紧接着，他手中的手术刀像是一条灵活的毒蛇，沿着战刀的刀身飞快滑下，直刺林凯的手腕。

铛！

林凯手腕一翻，用机械臂坚硬的护甲挡住了这一击。火花四溅中，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称的战斗。

毒蛇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他似乎并不急着杀死林凯，而是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他时而在林凯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时而在他的腿上划开一道口子，每一次攻击都避开了要害，却又能带走大量的体力与鲜血。

「你就这点本事吗？」毒蛇一边轻松地招架着林凯的猛攻，一边用那阴冷的语调说道，「维克多大人对你的评价可是很高的。他说你是‘变数’，是‘希望’……但在我看来，你不过是时间长河里一粒随波逐流的尘埃，连愤怒都成了维克多大人眼中的娱乐节目。」

「闭嘴！」林凯怒吼一声，战刀横扫。

毒蛇向后一仰，刀锋贴着他的鼻尖掠过。他借势一脚踢在林凯的腹部，将他踹飞了出去。

林凯重重地撞在墙上，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他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你知道吗，林凯。」毒蛇并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其实我很佩服你。为了给那个小护士报仇，居然敢带着两个累赘冲进我的陷阱。这种愚蠢的勇气，在现在的地下世界里已经很少见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林凯喘息着，死死盯着他。

「你在这里为了一个死人拼命……」毒蛇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那谁来保护那个活着的女孩呢？」

林凯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那个叫雨美的小姑娘。」毒蛇轻描淡写地说道，「听说她是你的……青梅竹马？还是恋人？啧啧，真是个美人胚子。维克多大人对她也很感兴趣，说她的基因序列里藏着很有趣的东西。」

林凯的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开了。

雨美。

这个名字就像是一个禁忌的咒语，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冷静。

「你们……把她怎么了？！」

他想要冲上去，但左臂突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那是一种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痛苦，让他的双腿一软，竟然再次跪倒在地。

「别激动，别激动。」毒蛇笑着摆了摆手，「我们还没对她做什么。至少……现在还没有。不过，维克多大人的耐心是有限的。既然你拒绝了他的邀请，那他只能换一种方式来‘说服’你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个精致的战术手表。

「算算时间，派去那边的行动队应该已经到了吧。」

「你找死！！！」

林凯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一瞬间，他左臂上的蓝色光芒陡然暴涨，变成了刺眼的湛蓝色！光路以一种危险的高频率疯狂闪烁，周围甚至浮现出了不稳定的时空粒子光斑。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周围的碎石、灰尘，甚至是从天花板上滴落的水珠，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时间停滞？

不，不对。

毒蛇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引力正在拉扯着他的身体，仿佛要将他拖入某种未知的深渊。

「这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凯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那只被高频闪烁的蓝光包裹的机械手死死地掐住了毒蛇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后重重地砸向地面！

砰！

坚硬的水泥地面瞬间龟裂，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凹坑。

毒蛇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眼中的戏谑终于变成了惊恐。他拼命挥动手术刀想要反击，但那些刀刃刺在林凯的手臂上，竟然直接崩断了！

「告诉我！你们派了多少人？！去哪里了？！」林凯的双眼一片血红，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咳咳……咳……」毒蛇一边咳血一边狞笑，「晚了……已经晚了……你救不了她……就像你救不了那个小护士一样……」

「啊啊啊啊啊！」

林凯举起拳头，想要彻底砸碎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林凯！住手！别杀他！」耳机里突然传来艾瑞克焦急的大喊。

「我在后台刚刚破解了他们的加密协议！该死，维克多用的是军用级跳频信号，但我抓到了！」艾瑞克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调，「我在他们的通讯频道里截获了一个坐标！是雨美的公寓！行动代号‘捕鸟’，十分钟前已经开始了！」

林凯的拳头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毒蛇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拳风甚至刮破了毒蛇的皮肤。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像风箱一样起伏。理智在这一刻终于重新占据了上风。

杀了毒蛇没有任何意义。如果雨美出事了，就算把这里所有人都杀光也挽回不了什么。

他必须确认雨美的安全。

现在。立刻。马上。

林凯猛地松开手，像是扔垃圾一样把毒蛇扔在地上。

「7 号！掩护撤退！艾瑞克，给我接通雨美的电话！快！」

「正在尝试连接……信号干扰很强……」艾瑞克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通了！正在呼叫！」

林凯一边向着出口狂奔，一边死死地按着耳麦。

「接电话……求求你……接电话……」

他在心里疯狂地祈祷着。从来不信神的他，这一刻愿意向漫天神佛许下任何愿望，只要那个熟悉的声音能再次响起。

嘟——嘟——嘟——

每一声忙音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周围的枪声、爆炸声、7 号的咆哮声，统统都消失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单调的等待音。

终于，在响了七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喂？林凯？」

那个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在那一瞬间，林凯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重新开始流动了。他甚至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雨美！你没事吧？你在哪里？！」他对着麦克风大吼道，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我在家啊……」雨美的声音有些困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的声音听起来好吓人……」

「听着！别问为什么！立刻离开公寓！现在！马上！」林凯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喊，「带上重要的东西，往人多的地方跑！不要坐电梯！走楼梯！快！」

「林凯，你别吓我……到底怎么了？」雨美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是不是你出事了？你在哪里？」

「我没……」

轰！

一声巨响突然从电话那头传来。

即便隔着听筒，林凯也能听出那是防盗门被暴力破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

「啊！」雨美发出了一声尖叫。

「雨美！雨美！！」林凯的眼睛瞬间充血，「谁在那里？！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混乱的杂音，然后是一个陌生的、冰冷的男声。

「目标确认。林雨美。控制完毕。」

接着，电话被挂断了。

「不！！！」

林凯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倾盆大雨的街道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黑屏的通讯器。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混合着血水和汗水，滴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他赢了这场战斗。他打败了不可一世的「毒蛇」，摧毁了敌人的据点。

但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林凯……」艾瑞克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我已经锁定了那个信号的最后位置……确实是在雨美的公寓。但是……信号源正在快速移动，向着上城区的方向。」

林凯慢慢地抬起头。

那双曾经充满活力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死寂。只有深处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那是「时间种子」失控的前兆，也是他灵魂燃烧的颜色。

「上城区……」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维克多……」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刚刚逃出来的地铁站入口。那里依然冒着黑烟，隐约还能听到里面的惨叫声。

「林凯，我们要追吗？」7 号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身上的装甲已经千疮百孔，但那只电子眼依然亮着坚定的红光。

林凯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战刀。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在底层挣扎求生的小混混，不再是那个为了活下去而小心翼翼的幸存者。

他是复仇者。

是为了夺回挚爱，不惜将这个世界烧成灰烬的恶鬼。

「追。」

他吐出一个字，冰冷刺骨。

「不管是谁，不管他在哪……我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