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裂痕与回响 - 历史的回响

「也许更糟。」艾瑞克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冷光，「也许那里才是‘零点’最初的爆发地。如果那是李奥萝拉留下的东西，」他吞了吞口水，「里面很可能藏着关于‘时间种子’和‘创世机’的全部秘密。甚至……包括如何解决这种副作用的方法。」

这句话让苏珊娜的眼神动摇了。

她看了一眼维生舱里的雨美，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坐标点。

「你确定？」她问。

「我不确定。」艾瑞克诚实地回答，「但我知道，这是唯一的线索。那个加密层用的是量子纠缠锁，除了李奥萝拉本人，没人能解开。除非……她是故意留给能解开的人看的。」

能解开的人。

林凯摸了摸自己的左臂。那颗植入他体内的「时间种子」，此刻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正微微发热。

「我去。」林凯打破了沉默，「既然有了线索，哪怕是陷阱我也要跳。苏珊娜，你带雨美走。如果我没回来……」

「咔——」

维生舱的排液阀突然打开了。

蓝色的营养液迅速下降，舱门随着气压的释放缓缓开启。

一只湿漉漉的手扒住了舱门的边缘。那只手上布满了冰裂纹，指尖晶莹剔透。

「我不走。」

雨美的声音很虚弱，还带着呛水的咳嗽声，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她扶着舱门，艰难地从里面爬出来。湿透的病号服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单薄的身形。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雨美！」苏珊娜连忙冲过去扶住她，「你疯了吗？快躺回去！你的身体数值还在临界点！」

雨美轻轻推开了苏珊娜的手，摇摇晃晃地走到林凯面前。

她比林凯矮了一个头，此刻还得仰着脸看他。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打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你刚才说，这是你的战争。」雨美看着林凯的眼睛，「你错了。」

她举起自己的左手，看着那半透明的指尖：「从他在我身体里种下这个东西开始，这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那个声音……那个叫 Echo 的声音……她在呼唤我。我能感觉得到。」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这里，有一种共鸣。每当那个信号跳动一下，我的心也会跟着跳动。就像是……在等待我去赴约。」

「可是你会死的。」林凯看着她，眼神复杂，「每一次使用能力，你都在透支生命。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我也不是为了你。」雨美突然笑了，虽然笑容很苍白，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洒脱，「我是为了我自己。我想知道我是谁，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我想知道……这该死的命运到底想把我带向哪里。」

她转过身，看向艾瑞克屏幕上的那个坐标点。

「而且，我有预感。如果我们不去，不仅我们会死，整个第 17 区……甚至整个世界，都会因为我们今天的退缩而付出代价。」

那种在废料场觉醒时的气场再次出现在她身上。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女孩，而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龙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中不再是压抑和绝望，而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苏珊娜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深红色的针剂，狠狠扎进了雨美的手臂。

「抑制剂加强版。能压制副作用 24 小时。」她一边推药一边恶狠狠地说，「别误会，我还是觉得你们是一群疯子。但如果一定要发疯，我也得保证你们能活着疯完。」

「谢了，医生。」雨美疼得皱了皱眉，但还是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阿七。」林凯转过头。

「知道了知道了。」阿七无奈地摇摇头，重新盘起了他的核桃，「旧城区的路线图我有。不过那边最近不太平，听说有些‘老东西’醒了。我们需要准备点重火力。」

「艾瑞克。」

「数据已经下载到便携终端了。」艾瑞克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烁着狂热，「而且我顺便黑进了一颗气象卫星，给我们在旧城区上空制造了一点‘云雾遮蔽’，至少能躲过时序科技的高空侦察。」

林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

他看着面前这群伤痕累累、却依然选择站在他身边的伙伴。

「那就走吧。」

他戴上兜帽，遮住了那双锋利的眼睛，也遮住了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目标，静默之钟。」

龙穴的大门缓缓开启，外面的雨还在下。

霓虹灯的光芒在积水中破碎、重组，像极了他们这群人支离破碎却又顽强拼凑在一起的命运。

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身后那台依然在闪烁着红光的服务器，屏幕上的波形图依然在跳动。

滴答。滴答。

像是倒计时，又像是新生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