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零度距离 - 拥抱寒冷

「傻丫头……」林凯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我没事。倒是你……差点就被我害死了。」

「不怪大叔……」雨美摇了摇头，「我都听到了。Echo 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林凯的心脏猛地收紧。

「那是真的。」他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是病毒。你是容器。只要我在你身边，你就会一直受到伤害。所以……」

「所以你要推开我吗？」雨美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苍白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倔强的直线。

「就像在钟楼下面那样？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开？」

林凯浑身一颤。

「那是为了救你！」

「那是为了你自己！」雨美突然激动起来，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她的眼神却像是一把刀子，「为了让你自己心里好受一点！为了让你觉得自己很伟大！可是大叔……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林凯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雨美。

「我不怕死。」雨美抓着林凯的手，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里，「我怕的是……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连你也把我推开。如果注定要死，我宁愿死在你怀里，也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没有你的安全区里！」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滴在林凯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笨蛋……」林凯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他猛地俯下身，紧紧抱住了雨美。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那种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的用力。

「对不起……对不起……」

他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去他妈的零度距离。

哪怕是拥抱刺猬会被扎得鲜血淋漓，哪怕是拥抱火焰会被烧成灰烬，他也绝不会再放手。

「咳咳。」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这煽情的一幕。

艾瑞克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根从液压机上拆下来的金属连杆，还有几卷强力胶带和一堆不知名的零件。

「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但是老林，你总不能单腿跳着去拯救世界吧？」

他指了指地上的那堆破烂。

「7 号帮忙弄弯了钢管，我加了个简易的避震弹簧。虽然丑了点，走起来可能会像个瘸腿的鸭子，但至少能让你站起来。」

林凯愣了一下，看着那根带着锈迹、缠满胶带的「义肢」，突然笑了。

他松开雨美，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谢了，四眼仔。」

……

半小时后。

林凯试着走了两步。

「咔哒、咔哒。」

左腿传来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断口处虽然垫了厚厚的缓冲棉，但每一步依然像是在踩着刀尖。

但他站住了。

挺直了腰杆。

艾瑞克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擦了擦眼镜上的雾气。7 号歪着脑袋，电子眼里闪烁着困惑的蓝光，似乎无法理解人类这种名为「哭泣」的复杂行为。

就在这温馨而悲伤的一刻，一直沉默的 Echo 突然发出了声音。

「很感人。」

那小小的全息投影浮现在半空，语气依旧冰冷。

「虽然从逻辑上讲，这是一种极其愚蠢的自杀行为。但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瞬间的共振数据，突破了我的理论模型。」

林凯抬起头，红着眼睛瞪着她：「你又想说什么？」

「我想说，也许还有一个变量，是我没有计算在内的。」Echo 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那是连创世机都无法解析的代码——‘羁绊’。」

她顿了顿，指向全息地图上的一点。

「既然你们选择了这条‘愚蠢’的路，那就贯彻到底吧。维克多的包围圈正在收缩，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林凯松开雨美，帮她擦干眼泪。

「还能走吗？」

「嗯。」雨美用力点了点头，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恐惧。

林凯站起身，将霰弹枪重新背在背上。他感觉左臂的伤口依然在痛，但胸腔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浊气，终于随着刚才的眼泪吐了个干净。

「那就走吧。」

他拉起雨美的手，十指紧扣。

「这次，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会再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