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崩塌边缘 - 逃离深渊

「我不信！一定有办法的！」林凯红着眼睛吼道，「它是机甲！换个零件就能修好！是不是？是不是？！」

「大……哥……」

7 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林凯的咆哮。

「不……痛……」

林凯愣住了。

「我……不痛……」7 号的电子眼里闪过一丝微弱的蓝光，不再是那个代表战斗的红色，「原来……这就是……死亡吗？数据……正在……格式化……」

「别说了！保存能量！别说话！」林凯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很高兴……遇见……你们……」

7 号的声音越来越轻，就像是一个即将睡着的孩子。

「我不……后悔……」

最后两个字落下，那只电子眼中的蓝光闪烁了两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7 号？」

林凯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只有冰冷的雨水打在金属外壳上的声音，滴答，滴答。

「7 号！！！」

林凯跪在泥水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他紧紧抱着那颗冰冷的金属头颅，额头抵在坚硬的面甲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只是一堆代码，明明只是一台机器……为什么要为了我这种人去死？

「林哥……」艾瑞克在旁边抽泣着，「它的记忆体……也许还能抢救一下。如果核心没有完全烧毁的话……」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林凯。

「记忆体……对，记忆体！」

林凯猛地抬起头，顾不上左臂传来的剧痛，像个疯子一样扑向 7 号的残骸。他的指甲抠进金属缝隙里，因为用力过猛而崩裂出血。

「快！拆下来！把它的核心拆下来！」

「可是……没有工具……」

「用手拆！用牙咬！也要把它拆下来！」林凯吼道，他不顾左手的晶体化剧痛，直接将手指插入了 7 号胸口的裂缝中，试图掰开那块变形的装甲板。

「啊啊啊啊！」

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流下，混合着雨水和铁锈。

艾瑞克也冲了上来，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多功能军刀，拼命地撬动着卡死的锁扣。

终于，在一声金属断裂的脆响中，胸口的装甲板被掀开了。

在那个焦黑的空洞深处，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盒子。那是 7 号的「黑匣子」，也是它灵魂的载体。

盒子上的指示灯已经灭了，但表面看起来还算完整。

林凯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个黑匣子捧了出来，像是在捧着一颗易碎的心脏。

「它……还在吗？」林凯看着艾瑞克，眼中满是祈求。

艾瑞克拿出便携式终端，接上数据线，快速扫描了一下。

几秒钟的死寂后。

「还在！」艾瑞克激动得叫了起来，「核心数据还在！虽然受损严重，大概丢了 40%的数据，但是底层逻辑和核心人格模块还在休眠区！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和新的躯体，它还能醒过来！」

林凯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泥水里。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太好了……太好了……」

他将那个冰冷的黑匣子紧紧贴在胸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只要「灵魂」还在，就有希望。

哪怕要翻遍整个时间黑市，哪怕要抢劫时序科技的仓库，他也一定要给 7 号找一副最好的身体！

「我们得走了。」

艾瑞克看了一眼四周，声音低沉下来，「这里不安全。刚才的动静太大了，这附近的拾荒者和帮派很快就会闻风而来。而且……雨美需要治疗，你需要抑制剂。」

林凯点了点头，强撑着站起来。他看了一眼河里 7 号那庞大的残骸，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决绝。

「再见了，老伙计。等我回来接你。」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然后，他将黑匣子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转身背起了昏迷的雨美。

「走吧。去黑市。」

林凯望着远处那一盏盏在雨雾中闪烁的霓虹灯光。那是生的希望，也是新的战场。

暴雨如注，冲刷着这片充满了铁锈和罪恶的土地。

三个伤痕累累的背影，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那条浑浊的地下河依旧奔流不息，仿佛在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