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新的秩序 - 昂贵的生命

一个瘦小的老头正趴在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前，戴着一副夸张的多镜片放大镜，手里拿着一把精密的激光镊子，正在摆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打烊了。」

老头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新规矩，晚上八点后宵禁，不做生意。」

「我是阿七介绍来的。」

林凯关上门，低声说道。

老头的手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阿七？哪个阿七？」老头继续手里的活计，「这年头叫阿七的狗比人都多。再说了，死了的人，哪来的介绍？」

林凯心中一沉。

「他没死。」林凯走到工作台前，将那把断了一截的螺丝刀放在桌上——那是阿七当初给他的信物，上面刻着一个特殊的符号，「他说，只要看到这个，你就知道该怎么做。」

老头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转过身，推起额头上的放大镜，露出两只一大一小的眼睛——左眼是浑浊的人眼，右眼则是一颗散发着幽幽红光的电子义眼。

「滋……咔哒。」

义眼的镜头快速旋转聚焦，发出细微的机械啮合声，红色的光圈锁定在林凯身上。

他拿起那把螺丝刀，放在义眼下仔细扫描了一遍。

「‘神棍’阿七的信物……」老头嘟囔着，「那老神棍还没死？也是，祸害遗千年。」

他放下螺丝刀，抬头打量着林凯。

「你是谁？看你的打扮，不像是在这混的。」老头的目光落在了林凯的左臂上，「而且，你受了很重的伤。时间侵蚀……啧啧，这可是要命的伤。」

「我叫……凯。」林凯没有报全名，「我需要神经传导液。高纯度的。」

「神经传导液？」

老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嘿嘿嘿……小子，你是不是睡傻了？看看外面！现在这地方姓瓦莱里乌斯了！」

他指了指门外，「以前‘铁颚’在的时候，只要有钱，你想要核弹头都能给你搞来。但现在？哪怕是一根针，都得登记造册！」

「神经传导液这种管制物资，早就被商会垄断了。」老头压低声音，「除了给他们当狗的安保队，谁也别想碰到那东西。」

「所以我才来找你。」林凯盯着老头的眼睛，「阿七说，你是这锈带里消息最灵通的人。我不信你没有门路。」

「门路？」

老头自嘲地笑了笑，从桌下摸出一瓶劣质的合成酒精，灌了一大口，「以前是有。但现在……看见那个挂在墙上的人了吗？」

林凯皱眉：「谁？」

「铁颚。」老头指了指窗外，炼钢厂高耸的围墙方向，「三天前，瓦莱里乌斯的‘清洗部队’来了。铁颚那个蠢货还想反抗，结果不到十分钟就被那帮穿着外骨骼的怪物撕成了碎片。他的脑袋现在还挂在正门上呢，给所有不听话的人提个醒。」

林凯沉默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消息，林凯还是感觉后背像是贴上了一块冰冷的铁板，寒毛瞬间竖了起来。瓦莱里乌斯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雷厉风行。

「现在这里只有两种人。」老头伸出两根脏兮兮的手指，「一种是‘良民’，拿着带芯片的身份证，给商会打工，吃他们剩下的残羹冷炙；另一种是‘老鼠’，像我们这样，躲在阴沟里，等着哪天被踩死。」

「我没时间听你发牢骚。」林凯打断了他，「我有急用。如果不给我神经传导液，我就没法修复……我的朋友。」

「朋友？」老头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在这地方谈朋友？小子，你太天真了。」

不过，他并没有赶林凯走。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敲击着节奏。

「你想搞到那东西，只有一个办法。」

老头突然说道。

「什么办法？」

「死亡赌局。」

老头从乱糟糟的零件堆里翻出一个平板电脑，随手划了几下，丢给林凯。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血红色的海报。海报的背景是一片充满绿色辐射迷雾的废墟，中间写着几个扭曲的大字：

【拾荒者挑战赛：废土寻宝】

奖励：S 级物资自选箱（含神经传导液、军用级义体、基因修复剂等）

报名费：一条命。

「这是商会为了娱乐那些大人物搞出来的节目。」老头解释道，「他们把一批奴隶和亡命徒扔进辐射最严重的‘深红禁区’，让他们去寻找旧时代的遗物。谁能活着带回最有价值的东西，谁就能拿走大奖。」

「深红禁区？」林凯眉头紧锁，「那里的辐射浓度……」

「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在半小时内融化成一滩绿水。」老头嘿嘿笑道，「除非你有军用级的防护服，或者……你根本不在乎这条命。」

林凯看着屏幕上的海报，手指微微收紧。

S 级物资自选箱。

那是修复 7 号的唯一希望。也是救醒雨美的唯一机会。

「怎么报名？」林凯问道。

「你疯了？」老头瞪大了眼睛，「那可是自杀！去参加的人，十个有九个死在里面，剩下一个出来也是废人！」

「我问你，怎么报名。」林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头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急着去投胎。」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黑色的磁卡，扔给林凯。

「拿着这个，去地下的‘斗兽场’找一个叫‘屠夫’的家伙。他是这场赌局的负责人，也是瓦莱里乌斯手下的一条疯狗。」

林凯接住磁卡。卡片冰冷，上面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一个白色的骷髅标记。

「谢了。」

林凯转身欲走。

「等等。」

老头叫住了他。

林凯回头。

老头犹豫了一下，从桌底下掏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抛了过来。

「这是个信号干扰器，我自己做的。」老头别过脸去，假装在整理零件，「能屏蔽掉那些讨厌的苍蝇（无人机）大概五分钟。别误会，我只是不想阿七的朋友死得太难看，坏了我的名声。」

林凯接住盒子，嘴角微微上扬。

「替我向阿七问好。」

说完，他拉开卷帘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老头看着重新关闭的门，摇了摇头，拿起那瓶劣质酒精又灌了一口。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个比一个不怕死。」

……

炼钢厂地下，斗兽场。

这里的空气比上面更加浑浊，充满了汗臭、血腥味和荷尔蒙的气息。

巨大的铁笼中央，两只经过基因改造的变异犬正在疯狂撕咬。鲜血飞溅，引来周围观众席上的一阵阵狂热的欢呼。

林凯压低帽檐，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向看台最高处的那个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