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0 章：新的秩序 - 潜入交易所

穿过那条弥漫着铁锈味和廉价烟草味的走廊，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逐渐变得清晰。

这里是第 17 区最大的地下黑市——「铁笼」。

空气中不仅飘浮着尘埃，更混杂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血腥气。头顶的排风扇发出将死的哀鸣，艰难地搅动着浑浊的空气。

林凯压低了帽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落魄佣兵。他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为了掩盖晶体化的特征，而右腿则故意装上了一条老旧的液压义肢，走起路来发出“咔嚓、咔嚓”的机械噪音。

这身伪装很完美。在这个吃人的地方，残废和落魄是最好的保护色。

「喂，瘸子，滚远点！」

一个满身纹身的醉汉撞了林凯一下，嘴里骂骂咧咧。林凯没有理会，只是默默地侧身让开。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走廊尽头的那扇暗红色大门上。

那里是「屠夫」的私人包厢。

门口站着两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巨汉，他们的肌肉虬结，皮肤上布满了各种劣质的植入体接口。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手臂，都经过了重型工业改装，巨大的液压钳闪烁着寒光，那是原本用于拆卸报废坦克的工具，现在却成了看家护院的利器。

「站住。」

其中一人伸出粗壮的手臂拦住了林凯，液压钳在他面前发出威胁的闭合声，「私人领地，闲人免进。想看比赛去下面买票。」

林凯没有废话，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磁卡，两指夹住，在巨汉面前晃了晃。

磁卡上印着一个白色的骷髅头，那是地下世界最高级别的通行证，通常只有那些亡命徒公会的高层或者顶级杀手才拥有。这是老表盘花了大价钱搞来的赝品，但足以乱真。

两名巨汉对视了一眼，眼中的凶光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讶异和警惕。

「进去吧。老大在等你。」

巨汉收回手臂，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林凯收起磁卡，推开了包厢厚重的隔音门。

随着大门关闭，外面的喧嚣瞬间消失，仿佛被切断了电源。

房间里铺着昂贵的手工地毯，空气中弥漫着上等红酒和雪茄的香气。墙角的留声机里正播放着舒缓的古典音乐——巴赫的大提琴组曲，那优雅的旋律与窗外那个血肉横飞的斗兽场形成了荒诞而讽刺的对比。

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坐在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的后背上纹着一条巨大的黑龙，纹身极其精细，甚至连龙鳞的阴影都栩栩如生。但最诡异的是，那条龙的眼睛并不是墨水纹上去的，而是两颗镶嵌在皮肉里的红色电子义眼，正随着那个男人的呼吸一闪一闪，仿佛活物一般盯着刚进门的林凯。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落地窗下方的斗兽表演。

在那下面，一只变异的裂口犬正在撕咬一个手持钢管的奴隶战士，鲜血喷溅在透明的防弹玻璃上，引来观众席上一阵疯狂的欢呼。

「又来一个送死的？」

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股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金属质感，令人窒息。

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让人看一眼就绝对忘不掉的脸。

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额角一直延伸到右嘴角，将整张脸劈成两半。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下巴——那里完全被某种黑色的金属颚骨取代了。

那不是为了美观，而是为了杀戮。那是军用级的「撕裂者」下颚，咬合力足以粉碎坦克的装甲板。

这就是「屠夫」。第 17 区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

「我要报名。」林凯直视着那双充满暴虐气息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屠夫并没有立刻回答。他上下打量了林凯一番，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锐利，最后停留在了林凯缠着绷带的左臂和那条满是锈迹的液压义肢上。

「呵。」

一声轻蔑的嗤笑从那个金属下颚里传出。

「一个残废？」

他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猩红的酒液挂在杯壁上，像极了鲜血。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然后随手将昂贵的水晶杯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有意思。现在的垃圾回收站都这么缺人了吗？连这种瘸子都敢送来。」

屠夫站起身。

当他坐着的时候还看不出来，这一站起来，接近两米五的身高像一座小山般压了过来。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林凯。

他走到林凯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瘦小”的挑战者，金属下颚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听着，瘸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缺钱，或者缺命。你想去‘深红禁区’碰碰运气，捞点旧时代的垃圾换顿饱饭。」

屠夫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狠狠地戳了戳林凯的胸口，力量大得足以让普通人肋骨骨折。

「但那里是地狱。连四肢健全的强化人都活不过半小时。你凭什么觉得，你能从那里活着回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房间里的古典音乐依然优雅，但气氛却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林凯抬起头。

在那一瞬间，他故意伪装出来的疲惫和虚弱消失了。

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比深渊还要寒冷的杀意。那种眼神，不是一个落魄佣兵该有的，而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屠夫愣了一下。他在地下世界混了三十年，杀过的人比吃过的饭还多，但他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冰冷的眼神。

那不是杀气，那是死气。

「因为我没有退路。」

林凯淡淡地说道，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而且，我不叫残废。」

他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势竟然丝毫没有被屠夫那庞大的身躯压倒，反而像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我叫……幽灵。」

屠夫眯起了眼睛，金属下颚微微震颤，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男人。

片刻后，他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幽灵！」

他猛地拍了一下林凯的肩膀，差点把林凯的骨架拍散。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拿着这个。」

他从桌上抓起一个金属手环，扔给林凯。

「这是生死状，也是入场券。戴上它，你的命就是我的了。如果你能活着把东西带回来，我就给你想要的一切。如果死了……」

屠夫咧开嘴，露出了里面锋利的合金獠牙。

「那就真的是个幽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