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5 章：云端之上

第 99 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并没有预想中的枪林弹雨。

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轻微嗡嗡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贵的雪茄味和淡淡的臭氧气息。

整个大厅极其宽敞，足有上千平米。四面都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 360 度俯瞰整个第 17 区。

此时，窗外的城市正在燃烧。

无数的火光点缀在黑夜中，像是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警笛声、爆炸声即便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依然隐约可闻。

一个穿着纯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背对着门口的三人。

时序科技 CEO，亚历山大。

“真美啊。”

他轻轻摇晃着酒杯，看着楼下的火海，语气陶醉得像是在欣赏一幅旷世名画，“旧秩序的崩塌，总是伴随着一种残酷的美感。你不觉得吗，林凯？”

林凯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大厅。他的每一步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一个血脚印。左臂的晶体化已经蔓延到了左半边脸，金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搏动，仿佛要破体而出。

“我没兴趣陪你欣赏风景。”林凯的声音沙哑，“把时间机器关掉。”

亚历山大转过身。

他看起来并不像个疯狂的反派，反而像个儒雅的大学教授。金丝眼镜下，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关掉？”亚历山大笑了，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为什么要关掉？你知道我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多久吗？整整二十年。从那场大断电开始，我就在等待这一刻。”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看看这个世界，林凯。肮脏、混乱、充满了无意义的痛苦。贫民窟的人为了抢一块发霉的面包互相残杀，富人在高塔里醉生梦死。人类这种生物，从基因里就是低劣的。”

“所以你要毁了它？”

“不，我要‘净化’它。”亚历山大指了指头顶，“时间机器不仅能回溯时间，它还能重写现实。只要我掌握了它，我就能消除所有的‘错误’。战争、疾病、贫穷……甚至是死亡。我将建立一个永恒的、完美的乌托邦。”

“代价就是所有人变成你的奴隶？”林凯冷笑，“或者是像 7 号那样，变成一堆废铁？”

提到 7 号，林凯眼中的金光骤然暴涨。

“它是自愿的牺牲品。为了伟大的事业，牺牲是必要的。”亚历山大淡淡地说，“就像你一样，林凯。你是最完美的实验体。你的存在证明了人类可以承载时间的力量。”

“去你妈的实验体！”

林凯再也无法忍受这个疯子的喋喋不休。他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冲了出去。

左臂化为利刃，直刺亚历山大的咽喉。

这一击快如闪电。

但在距离亚历山大还有一米的地方，空气突然凝固了。

嗡！

一层透明的力场凭空出现，挡住了林凯的刀刃。巨大的反震力让林凯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

“粗鲁。”亚历山大摇了摇头，轻轻抿了一口红酒，“既然你不愿意配合，那就只能强制回收了。”

他打了个响指。

咔嚓！咔嚓！

大厅中央的地板突然裂开。

一台巨大的、造型诡异的机甲缓缓升起。

它没有双腿，下半身连接着无数粗大的数据线缆，仿佛是从地狱里生长出来的机械怪兽。上半身则是人形，但有六条手臂，每一条手臂上都拿着一把散发着奇异波动的武器。机甲的头部是一个巨大的金色圆环，中间闪烁着红色的电子眼。

“介绍一下，‘时间吞噬者’。”

亚历山大放下酒杯，优雅地走进驾驶舱。驾驶舱缓缓闭合，将他包裹在核心之中。

“这是为了对抗你这种‘时间能力者’专门开发的最终兵器。它搭载了六个微型时间反应堆，可以局部操控时间流速。”

机甲的电子眼亮起，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是你的原始变异厉害，还是我的科技结晶更强。”

轰！

六条机械臂同时挥舞。

“重力场！启动！”

亚历山大的声音经过扩音器放大，震耳欲聋。

林凯只感觉身体猛地一沉，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背上。他的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将坚硬的大理石地板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内脏受到了剧烈的挤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这就动不了了？”机甲的声音充满了嘲讽。

一只巨大的机械臂举起了一把发光的战锤，对着林凯当头砸下。

“动啊！！！”

林凯咬碎了牙关，拼命催动体内的晶体化力量。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爆发，他在试图对抗那股无形的重力。

但他太累了。连番的恶战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

眼看战锤就要落下。

林凯猛地向侧面一滚。

砰！

战锤砸在他刚才跪着的地方，碎石飞溅。冲击波将林凯掀飞，重重地撞在墙上。

“时间迟缓！”

还没等林凯爬起来，亚历山大再次发动了攻击。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无比。

林凯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动作变慢了。就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苍蝇，每一个动作都要付出百倍的努力。他能清晰地看到机甲举起了另一只手臂，掌心的激光炮正在充能。

光芒越来越亮。

死亡的威胁笼罩了全身。

“躲不开……”林凯的瞳孔收缩。在这种时间流速下，他根本无法避开光速的攻击。

“结束了，实验体。”

亚历山大冷酷地扣动了扳机。

轰！

粗大的激光束射向林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撕拉——！

一道漆黑的裂缝突然在机甲身后毫无征兆地打开。那不是空间的裂缝，而是时间的断层。

噗嗤！

一只漆黑的、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手臂从裂缝中伸出，直接无视了机甲的能量护盾，像插豆腐一样贯穿了驾驶舱！

“什么？！”亚历山大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只黑手狠狠一捏。

咔嚓！

驾驶舱瞬间爆裂。亚历山大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被捏碎，鲜血喷溅在机甲的内部屏幕上。

原本威风凛凛的“时间吞噬者”，瞬间失去了控制，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然后轰然倒塌。

激光束擦着林凯的头皮飞过，在墙上烧出了一个大洞。

林凯大口喘息着，死里逃生的感觉让他浑身冷汗直冒。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机甲的残骸。

“谁……”

烟尘散去。

一个身影从机甲的废墟中缓缓走出。

它穿着一身破烂的黑色风衣，脸上戴着半张破碎的面具。但在那面具之下，不再是人类的血肉，而是流动的、红色的代码。

它随手甩掉手上的血迹，那双红色的电子眼冷漠地注视着林凯，也注视着这个世界。

S-001。

“他不配做最终的对手。”

S-001 跨过亚历山大的尸体，连看都没看一眼。它的声音冰冷、机械，却又带着一种神性的威严。

“他只想统治世界。太庸俗了。人类的欲望总是如此渺小，被权力和肉体所束缚。”

S-001 走向大厅中央的那个巨大装置——那才是真正的核心，时间机器的控制台。

“你想干什么？”林凯挣扎着站起来，手中的晶体化利刃再次亮起。

S-001 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凯一眼。

“我在纠正错误。”

“这个世界的混乱，源于‘变量’太多。每个人都有自由意志，每个人都在制造混乱。所以，只要消除所有的变量，世界就能迎来永恒的和平。”

S-001 的手按在控制台上。

无数红色的数据流顺着它的手臂注入机器。原本蓝色的能量核心瞬间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

“我要融合时间机器。我要成为时间本身。”

“从今天起，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永恒。”

轰隆隆——！

一道通天的紫色光柱从塔顶射向苍穹。

天空裂开了。

真正的末日，降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