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你妈就不是什么好鸟

雷正义他方才那番“左脸右脸”的歪理，听着像是混不吝的玩笑，实则眼神扫过这四人时，心里那本账已然清清楚楚。

何大夫说的那叫一个明白。

他雷正义看着莽，其实内心跟明镜似的。

阎阜贵，教书匠，家里两个儿子，虽然抠搜，但算是有后，走江湖最怕就是有后的。

刘海中，三个儿子，刘光天、刘光福再不成器，那也是亲生的香火。

可眼前这个中海，还有地上那个撒泼打滚的寡妇贾张氏……

雷正义常年在外头干活，三教九流见得多了，最明白这年头一个“绝户”、一个“寡妇”在街坊邻里间意味着什么。

绝户嘛，那就是没儿子撑腰，那就是没根的浮萍，是个人都想上来踩一脚，欺你老了无人送终，欺你孤寡无力还手。

至于寡妇，嘿！就算她有儿子又怎么样？

“你……你想干什么？！”

易中海被雷正义那眼神看得心头一寒，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有些发虚，强撑着架子，“光天化日，你还想行凶不成？我们这是讲道理……”

“讲道理？”雷正义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跟你们这帮惦记别人家当、欺负主家年轻的老梆子，有啥道理好讲？”

他不再废话，身形猛地前窜，速度快得惊人。

易中海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已经攥住了他的衣领，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啊！放……放开！”易中海惊恐地挣扎，双脚离地乱蹬，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沉稳模样。

雷正义臂力惊人，单手提着易中海，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弯腰探臂，如同抓麻袋般，将还坐在地上捂着手腕、目瞪口呆的贾张氏也拎了起来，抓住了她后脖领子的衣裳。

“雷正义！你敢！”阎阜贵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叫道，却只敢远远站着，一步不敢上前。

刘海中捂着脸，又惊又怒，但也只敢含糊地哼哼。

雷正义双臂一较劲，提着不断挣扎、惊叫的易中海和贾张氏，大步流星地就朝中院走去。

他步子沉，走得稳，任凭两人如何踢打喝骂，恍若未闻。

穿过月亮门，来到中院。

这会儿正是下班时分，院里人渐渐多了起来。

看到这骇人一幕，所有人都惊呆了。

雷正义径直走到易中海家门口，看了看易家门楣，双臂猛地向上一抡！

“哎哟！”

“妈呀！”

易中海和贾张氏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天旋地转，下一秒，两人竟被一左一右，直接挂在了易家家门口两侧伸出的、用来挂灯笼的结实木橛子上！

衣领子被木橛子死死勾住，两人脚离地一尺多高，晃晃悠悠，活像两条被晾晒的咸鱼。

易中海的衣领勒紧了脖子，脸憋得通红，双手徒劳地抓着领口，双腿乱蹬。

贾张氏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杀猪般嚎叫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四肢挥舞，却无处着力。

“都给我看清楚了！”雷正义拍了拍手上的灰，声如洪钟，震得整个中院嗡嗡响，

“往后，谁再敢不经过何大夫同意，去后院伸爪子，惦记不该惦记的东西，这就是下场！管你是什么大爷还是大娘，没儿子撑腰，就特么是这下场！挂这儿好好反省反省！啥时候知道错了，啥时候求何大夫开恩放你们下来！”

他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围观住户的心头。

“没儿子撑腰”五个字，更是像刀子一样，狠狠扎进了易中海和贾张氏的心里，也戳中了许多看客隐秘的恐惧。

这年头，家里没个男丁，老了就是任人欺辱！

易中海平时再会算计，再摆谱，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挂在门框上，尊严扫地，只剩下无尽的羞辱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

贾张氏平日再泼辣，儿子不在，此刻也只能无助地嚎哭，她没了丈夫，儿子又立不起来，往后在这院里，谁还拿她当回事？

就在这时，傻柱提着个布袋子，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听说后院打起来了，有人想抢他大哥的东西。

他活儿都没干利索，跟师傅告了假就往回跑。

一进中院，傻柱就看见了刘家门口那“奇异”的景象。

他愣了两秒，随即“噗嗤”一声，接着便是毫无顾忌的、响亮的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挂在门框上狼狈不堪的易中海和贾张氏：

“哎哟喂！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院的易师傅和贾婶子吗？咋的？今天改行当门神了？还是刘大爷家新挂的腊肉啊？这造型……别致！真别致！哈哈哈哈！”

他正笑着，许大茂跟许富贵刚刚从乡下回来了。

一进院看到这场面，再听傻柱这么一说，那双滴溜乱转的眼睛立刻亮起了幸灾乐祸的光，也跟着“嘿嘿”坏笑起来，凑到傻柱旁边，阴阳怪气地起哄：

“傻柱，你这话说的，门神哪有挂这么高的？这分明是年画上那个……那个啥来着？哦对，门檐上挂的辟邪的玩意儿！专门治那些心术不正、总想占便宜的老货！”

两人一唱一和，笑声和讥讽声在中院回荡。

其他住户想笑又不敢大声，只能掩着嘴，眼神里却都透着看热闹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畅快。

易中海和贾张氏平日里没少得罪人，今天这跟头，栽得实在太狠，太丢人了！

院外，贾东旭刚刚把媳妇屠芙秀接回来，听到了中院吵吵闹闹的，还笑着说，“秀儿，我说什么呢？今天眼皮直跳，我就知道，院里保准有热闹看。

走走走，看看哪家生儿子没屁眼的挨欺负，高低也得凑个热闹才行。住四合院就是好啊，戏多，他们变着法的闹.....”

屠芙秀白了一眼，她长得高，一眼就瞧见了东厢房挂着的俩人，“东旭，我跟你说啥呢？你妈就不是什么好鸟。”

贾东旭一听媳妇挤兑自己的老娘，虽然心里头不舒坦，但细想有时候老娘也真是的，不该像以前那样乱来的。

“是是是，我会跟她好好讲。快走，去看热闹去，有乐子不看，才是大傻子。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