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能干的弟弟
何雨林领着傻柱离开后不久。
刘海中痛定思痛,这个夯货说干他就干。
立马让俩儿子把他连搀带架地挪到中院时,
阎阜贵和贾张氏还在那儿一个坐着骂、一个躺着嚎,吵得不可开交,就差开干了,真是一对冤家。
刘海中靠在家门口,听着看着,只觉得一股子邪火蹭蹭往上冒。
“蠢!蠢到家了!”
他指着阎阜贵的背影,对身边的刘光齐和刘光天低吼,唾沫星子差点喷出去,
“阎阜贵这老小子,平日里算盘打得噼啪响,这回脑子让门挤了?跟个泼妇在这儿磨嘴皮子,她能掏出个子儿来?找错庙门了!”
他喘了口粗气,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脑子被何雨林那几句话点得透亮,此刻只剩下“找易中海算账”这一个念头。
“光齐,光天!”刘海中招呼两个儿子,“扶我过去!咱们找正主儿!”
刘光齐吊着胳膊,刘光天瘦小但机灵,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刘海中,一瘸一拐地挪到了易家门口。
阎阜贵正被贾张氏的撒泼气得脸红脖子粗,算盘珠子都快拨烂了,瞧见刘海中这架势过来,愣了一下。
“老刘?你这是……”
“我这是来教你该找谁!”
刘海中挺了挺疼得直抽气的腰板,胖脸上那道血痂在晨光下更显狰狞,他指着易家紧闭的门,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我已看透”的愤慨:
“老阎!你糊涂啊!跟个寡妇在这儿扯什么皮?昨晚上,是谁拍着胸脯说‘优势在我’?是谁把咱们大伙儿撺掇起来,说什么‘保卫大院’?结果呢?屠家一来,他第一个断了腿!咱们这伤,这医药费,这误工费,这丢的人……根子在他易中海身上!不找他找谁?!”
这话如同醍醐灌顶,阎阜贵手里拨弄算盘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看刘海中那惨样,再想想自家那四十块巨款和媳妇的胎气,小眼睛里的迷茫渐渐被一种“对啊!我怎么没想到!”的懊恼和新的算计取代。
“嘶……”阎阜贵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也顾不上胳膊疼了,“老刘,你说得对!是我气昏头了!走,咱们找他易中海说道说道!”
两人一拍即合,顿时觉得找到了真正的“债主”。
刘海中示意儿子敲门,阎阜贵也跟了上来,刚才跟贾张氏对骂的憋屈全化成了对易中海的怒火。
易家屋里,
易中海刚被何雨林处理完腿伤,正瘫在炕上,身心俱疲。
高翠兰红着眼圈在边上伺候着。
听到门外刘海中和阎阜贵连喊带叫,还夹杂着算盘珠子晃荡的响动,易中海心里就是一惊。
等高翠兰战战兢兢打开门,刘海中那庞大的身躯和阎阜贵那精瘦却愤慨的身影就堵在了门口。
高翠兰心里苦啊!越想越不值!她哭,哭的是被易中海坑骗了那么久。
“易师傅!”
刘海中率先发难,指着自己吊着的腿和脸上的伤,“你看看!看看我这腿!看看我这脸!还有光齐的胳膊!昨儿个要不是听你的,我们能吃这么大亏?医药费花了二十!这钱,你得赔!”
阎阜贵立刻跟上,把算盘往门框上一靠,小眼睛紧盯着易中海:
“易中海!我们家更惨!瑞华动了胎气,我胳膊折了,解成背上没块好肉,诊金药费四十块!这全是受你们家连累!这钱,你也得担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嗓门大,一个算盘精,把易中海堵在炕上,句句不离“责任”、“赔钱”。
易中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断腿处疼,心里更堵。
他想反驳,可昨晚自己确实撺掇了大家,如今这惨状又摆在眼前……
更重要的是,他看着刘海中虽然狼狈但还有儿子在身边搀扶、帮腔,阎阜贵也有一家子人可以指望。
而自己呢?
孤零零躺在炕上,除了只会哭的高翠兰,连个能顶事、能帮他说句话的亲人都没有!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悲凉和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没有儿子,出了事连个帮衬、壮声势的人都没有!
老了怎么办?
病了怎么办?
被人欺负上门怎么办?
难道真要像今天这样,任人拿捏?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高翠兰,却只看到妻子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那眼泪似乎不仅仅是为他而流,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失望和疏离。
这一刻,易中海对“儿子”的渴望,达到了顶峰。
高翠兰在一旁,听着刘、阎二人一句句“你们家”、“你负责”,再看看丈夫灰败绝望的脸色和那条刺眼的断腿,心里那点被欺骗的怨怼,渐渐被一种更现实的恐惧和决心取代。
指望易中海?
看来是靠不住了。
何雨林昨天的话,还有他说的那个“能治”……她咬了咬下唇,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
轧钢厂医务室。
何雨林刚换上白大褂,门就被推开了。
谭芸穿着一身藕荷色掐腰旗袍,外面罩了件薄呢外套,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慵懒,眼底有些微青黑,但气色比昨天好了许多,看向何雨林的眼神,依旧带着钩子。
昨晚被何雨林一番大调查下来,人都快散架了。哪儿还有心情干活?巴不得天天被调查呢。
“小何大夫,挺准时嘛。”谭芸在诊桌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珍珠胸针。
“夫人今天气色不错。”
何雨林倒了杯水推过去。
谭芸接过,却没喝,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抱怨又像是撒娇:
“好什么呀,浑身还酸呢,说正事。我寻思着,你这医务室平时也清闲,光拿钱不干活可不行。”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厂里后勤采购那块,原来奉先兼着,但他性子毛躁,最近又……我琢磨着,你这人稳重,脑子活,交给你我放心。以后啊,医务室你照常待着,采购的活儿你也兼起来,油水嘛……自然不会亏待你。奉先那边,我也说好了,他没意见。怎么样?”
何雨林闻言,心道,你妈的才不干活,我除了厂里干活,还得干你呢。
这哪是给他加活儿?
分明是谭芸想把他更牢地绑在身边,方便随时“使唤”,顺便也真给他点实惠。
采购这活,在这年头,可是肥差。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和“为难”:
“夫人,这我本职是大夫,采购这行当,我怕干不好,耽误厂里的事。”
谭芸“噗嗤”一笑,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虚点了他一下:“少跟我装!你能耐大着呢,我还不知道?能干服我妹妹,你还干不了采购?
就这么定了!回头我把单子和关系都交代给你。”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抛了个媚眼,“好好干,亏不了你。我啊,就喜欢你那个能干的弟弟。”
说完,这才扭着腰肢,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医务室。
临走前,还不忘波了一个。
何雨林瞥了一眼,“你要是又发烧了,就提前跟我讲。”
这娘们那就一个大气,回头道,
“嗐,你要是喜欢,下回我让妹妹直接洗热水澡不就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