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何雨林晋升了
傍晚,四合院里的喧嚣渐渐沉淀下来。
易家屋里,高翠兰好不容易才把今天被刘家、阎家轮番“算账”、火气冲天的易中海哄着吃了药,伺候着躺下。
听着丈夫粗重又带着痛楚的鼾声,高翠兰坐在炕沿,只觉得身心俱疲。
看着无能的丈夫,高翠兰很难受。
以前易中海身子骨硬朗,又是厂里的中级钳工,院里人多少给几分面子。
可这一出事,谁还管你体面不体面?
没有儿子撑腰,老了病了,就是任人揉捏的可怜虫!
她枯坐良久,眼神渐渐由迷茫转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何雨林昨天的话,像颗种子在她心里发了芽。
她悄悄起身,挪到门口,看着正房。
正好看见秦淮茹端着个木盆,袅袅婷婷地走到中院水池边,像是要洗点什么。
高翠兰心一横,推开门,快步走了过去。
“淮茹啊,洗菜呢?”她脸上挤出一丝干巴巴的笑,声音还有些发紧。
秦淮茹早就留意到易家那双眼睛了,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和腼腆:“是翠兰婶子啊。没,随便涮涮抹布。您吃了没?”
“吃了,吃了。”高翠兰凑近些,叹口气,“哎,今天老刘老阎他们闹的,你也看见了……真是一地鸡毛,不容易啊。”
秦淮茹跟着点头,手上慢条斯理地揉着抹布,语气温软:“是啊,都不容易。不过话说回来,还是咱们城里人文明。这要搁我们昌平乡下,遇上这种没儿子顶门户的人家出了事,闹得这么难堪……八成啊,墙头都得被人扒了,家都可能被拆喽。城里人,到底讲些脸面。”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像根针,狠狠扎进高翠兰心窝里最恐惧的地方!
她脸色白了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是啊,城里尚且如此,要是搁在更看重宗族势力的乡下……她不敢想。
犹豫再三,高翠兰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启齿的羞赧和急切:“淮茹,婶子问你个事儿,你别笑话。”
“婶子您说。”秦淮茹停下动作,认真看着她。
“你跟雨林在一起,舒坦吗?”高翠兰问完,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眼神躲闪着,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探寻。
秦淮茹千算万算,没算到高翠兰一开口问的是这个!
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腾”地飞起两片红云,羞得低下头,一时不知怎么接话。
舒坦啊,这一天天的感觉妹妹都大了一圈。但是这话她不能说的这么直白丫。
高翠兰见她害羞,反而像是找到了某种印证,自顾自地小声念叨起来,语气复杂:“那孩子,打小我就瞧着就异于常人。真羡慕你,淮茹,看你嫁过来这些日子,面色红润,眉眼都透着股舒展劲儿,比在乡下时水灵多了……婶子我是真羡慕啊。”
秦淮茹被她夸得心里甜丝丝,又想起当家的嘱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抬起头,扑哧一笑,像是分享什么秘密般,声音也压低了些:“翠兰婶子,不瞒您说,我男人……他不光是那种事上厉害。今儿个我刚收到我爹从昌平拍来的电报,说村里一个亲戚,前阵子按我男人给的方子调理,居然怀上了!我爹在电报里直说神了!”
“什么?!”高翠兰猛地瞪大眼睛,一把抓住秦淮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秦淮茹都愣了一下,“雨林他还有这本事?!能治……治怀不上?”
秦淮茹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随即稳住心神,肯定地点点头:“嗯!我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男人吧,别看年轻,他自己又爱琢磨,有时候是有点邪门,嘿你见过一晚上折腾你五六次的吗?”
高翠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心脏“砰砰”狂跳,眼前都有些发花。
希望!真正的希望!
何雨林昨天说能治易中海的“死精症”,她还将信将疑,如今连实打实的例子都有了!
她再看向秦淮茹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切和巴结。
“淮茹!好孩子!这些菜……啊,你还没洗菜吧?婶子家有!刚买的,水灵着呢!都给你!婶子帮你洗,帮你做!”
高翠兰语无伦次,转身就往家跑,不由分说地抱出一大捧青菜,又抢过秦淮茹手里的盆,蹲在水池边就麻利地干起来,那叫一个积极殷勤。
秦淮茹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咂舌,当家的料事真准。
……
何雨林推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时,天已擦黑。
刚进正房,就被迎上来的秦淮茹拉着坐下,小媳妇眼睛亮晶晶的,把傍晚和高翠兰的对话一五一十说了,末了低笑道:“当家的,你是没看见,翠兰婶子后来那样子,恨不得把咱家灶台都擦了。我看啊,她那边,八成是成了。”
何雨林听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揉了揉秦淮茹的头发:“干得不错,媳妇。女方这边说通了,就好办。刘海中那边总有办法让他‘心甘情愿’。这事儿,急不得,得一步步来。”
这个官迷,好解决啊,自己现在算是升职了,他小子听说了百分百要巴结的。
转眼几天过去。
贾家屋里,气氛低迷得像埋了火药。
贾东旭脸上的伤好了些,但眉头就没松开过。
屠精给的五日期限,眼看到了。
让他找个“能摆事儿的爷们”去屠家接人,他上哪儿找去?
院里?易中海废了,刘海中残了,阎阜贵自身难保。外头?他贾东旭认识谁?
跟他老娘贾张氏商量,贾张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绝对不行!请神容易送神难,找个外人来摆事,往后咱家还能有安生日子?不得当祖宗供着?”
贾东旭急了,“噗通”一声跪在贾张氏面前,眼泪说来就来:“妈!我的亲妈!您想想,您儿子我才多大?真要打一辈子光棍?屠芙秀再不好,她是个正经工人,有工资!离了她,咱家这日子怎么过?您难道真想看着您儿子三天两头被屠家那帮人堵着打?这回是打外人,下回呢?直接冲我来怎么办?”
他越说越怕,那晚屠家兄弟凶神恶煞的样子刻在他脑子里了:“妈!这婚事现在就是块狗皮膏药,甩不掉了!硬甩,咱娘俩都得脱层皮!求您了,妈!”
贾张氏看着儿子鼻涕眼泪糊一脸、吓得六神无主的怂包样,再想想屠家那二十几条汉子的黑影,心里也直打怵。
她泼辣,但不傻,知道儿子说的是实情。
这屠家,算是彻底赖上了!
哎,有时候儿子长得好看,也是罪过。
母子俩硬着头皮,提了半斤糕点,忐忐忑忑地往屠家所在的胡同摸去。
结果,连屠家门前的石阶都没踏上去。
屠家四个嫂子像是早有准备,门一开,叉着腰就堵在了门口。
“哟!我当是谁呢!贾张氏?还有你这窝囊废儿子?怎么着,五天到了,找着能摆事儿的祖宗了?”屠家大嫂子嗓门敞亮,语气满是嘲讽。
“带着这点破烂就想接人?做梦呢!”二嫂子一把打掉贾张氏手里的糕点。
“滚远点!看见你们就晦气!”三嫂子直接开始轰人。
贾张氏还想拿出往日撒泼的劲头,可面对四个同样膀大腰圆、气势汹汹的妇人,她那套顿时不够看了。
刚一张嘴,就被连珠炮似的骂声堵了回来,推推搡搡间,头发也被揪乱了,脸上又多了几道指甲印,狼狈不堪地被赶下了台阶。
贾东旭更是缩得像只鹌鹑,连头都不敢抬,生怕那拳头巴掌落到自己身上。
就在母子俩灰头土脸、准备落荒而逃时,屠家院门再次打开,屠乎拄着拐杖,慢慢踱了出来。
老爷子脸色灰败,但眼神还算清明。
他看也没看哭哭啼啼的贾张氏,目光落在瑟缩的贾东旭身上,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东旭,回去吧。在你们95号院,找个能镇得住场、说话管用、我也认的爷们过来。否则,芙秀你们别想接走。”
贾东旭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问:“屠叔,您说……找谁?”
屠乎抬起眼皮,混浊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狼狈,缓缓吐出三个字:
“何雨林。”
贾东旭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何雨林?
让他去求那个他最嫉妒、最不愿低头的何雨林?
屠乎仿佛看穿他的心思,淡淡道:“整个南锣鼓巷,我屠乎能瞧上眼的后生不多。何家那小子,算一个。娄氏轧钢厂的后勤经理,马上就是他。你们院……除了他,谁还能摆平这件事?自己掂量吧。”
说完,不再多言,转身回了院子,留下贾家母子在暮色里面如死灰。
贾东旭呆呆地站着,浑身冰凉。
求何雨林?
那比再被屠家打一顿还让他难以忍受。
可不去求,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屠家兄弟再次打上门来的可怕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