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寡妇张你怎么不跪啊
易家屋里。
易中海半靠在炕上,断腿被夹板固定着,脸上还带着伤后的苍白。
可那双眼睛,在看到何雨林跟在贾张氏身后踱进来时,却猛地迸发出一股异样的精光,还有一丝刻意压低的讨好。
“雨林来了,快,快坐!”易中海挣扎着想坐直些,牵动了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努力挤出笑容,“翠兰,给雨林倒茶!”
高翠兰低着头,手脚麻利地倒了杯水,放在何雨林旁边的凳子上,又迅速退到角落,眼神复杂地瞟了自家男人一眼。
何雨林大马金刀地在凳子上坐下,目光在易中海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垂手站在门边的贾东旭,
最后落在贾张氏那张挤满谄笑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深更半夜,把我叫过来,就为听你们家这点鸡零狗碎的破事?我明儿还上班呢。”
他语气里的不耐烦毫不掩饰。
易中海心头一紧,连忙摆手:“不不不,雨林,是关于东旭和屠家的事。屠乎那头,指明了,得请你出面,以长辈的身份,去说道说道,才能把芙秀接回来。”
“长辈?”何雨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我?给贾东旭当长辈?去屠家说和?易师傅,您这算盘打得,我在轧钢厂都听见响了。我凭什么去?”
他站起身,作势要走:“你们自家拉的屎,自己擦屁股。找我?找错人了。”
“雨林!等等!”易中海急了,也顾不得腿疼,上半身几乎探出炕沿,声音带着急切的恳求,“你听我说!这不光是帮东旭,也是帮咱们院啊!屠家那帮人,要是三天两头来闹,咱们院还能有安生日子过?你现在是轧钢厂的采购经理了,有头有脸,说话有分量!屠乎那人,就认有本事、能扛事的!你去最合适!”
“至于长辈分……雨林,你年轻有为,本事大,这我们都看在眼里。可在这院里混,有时候不光看本事,也得讲个名分。聋老太走了,咱们院正缺个能镇得住场、说话大家都服气的‘老祖宗’辈的人物。你何家,是院里独一份的私产,你爹何师傅又在部队保家卫国,你如今又是厂里的领导,我看,这个‘长辈’,这个‘话事人’,非你莫属!
只要你肯出面摆平屠家这事儿,往后在这院里,我易中海第一个认你!尊你一声‘何大爷’!有什么事,你说话,我绝无二话!”
易中海这番话,说得可谓情真意切,掏心掏肺。
他盘算得清楚:先把何雨林捧上高位,只要何雨林答应去屠家,就等于接下了这个“长辈”的身份,也等于默许了要维护院里的太平。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病”还指望何雨林呢!
现在把姿态放到最低,把他供起来,往后求他治病,他能不尽心?
何雨林听着,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脸上那点讥诮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的思索。
“何大爷?”他咂摸了一下这个称呼,似笑非笑,“我当长辈,还需要你易中海给面子?你这面子,值几个钱?”
易中海被噎得脸一红,却不敢反驳,只是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我僭越了。雨林你本事大,自然不需要我给面子。可院里其他人呢?老刘,老阎他们?总得有个说法,让他们也心服口服不是?”
何雨林目光一闪,重新坐了下来,没说话。
易中海知道有门,赶紧给贾东旭使了个眼色。
贾东旭会意,忍着屈辱,小跑着出去。
不多时,就把一脸不情愿、但架不住好奇和某种算计的刘海中、阎阜贵请了过来。
刘海中吊着腿,被刘光天搀着,脸上那道疤在油灯下依旧显眼。
他一进门,目光就先落在何雨林身上,小眼睛里立刻堆起笑,那是一种混合着巴结和试探的笑:
“哟,雨林也在?听说你高升了?轧钢厂采购经理?了不得啊!年轻有为,年轻有为!”
他早就听说了何雨林升职的消息,正愁没机会巴结呢。
采购经理啊!那可是实权肥缺!往后自家说不定还能沾点光。
阎阜贵胳膊吊着,眼镜后的眼睛滴溜溜转。
他刚收了易中海咬牙赔出来的钱,心里那点对易中海的怨气消了不少,此刻更关心的是眼前这场谈判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或者至少,别再惹上麻烦。
何雨林对刘海中的巴结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易中海脸上:
“易师傅,人都齐了。你说吧,想怎么着?”
易中海精神一振,忍着痛,把刚才那番“请何雨林以长辈身份出面摆平屠家、稳定大院”的说辞,又更加恳切、更加“大局为重”地重复了一遍,尤其强调了何雨林如今的身份和能力,是“众望所归”。
刘海中听完,立刻挺了挺没受伤的那边胸膛,大声附和:“我看行!雨林……啊不,何……何大爷!”
他试着叫出这个称呼,虽然别扭,但想到何雨林现在的职位,竟觉得顺口了不少,“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威信!这事儿非你出面不可!我们都支持你!”
阎阜贵推了推眼镜,小算盘在心里拨得噼啪响:何雨林要是真当了院里的话事人,以他的精明和现在的职位,往后院里真有什么事,说不定还真能指望他主持公道,至少,应该不会像易中海这么不靠谱还坑人。
他也跟着点了点头,“雨林啊,老易这话……也在理。屠家那边,确实得有个有分量的人去说道。你年轻,但本事大,你们厂也器重你……你要是愿意为院里出力,我们也没话说。”
何雨林看着眼前这三张各怀心思、却一致“推举”他的脸,心里冷笑。
他缺这个“何大爷”的虚名吗?不缺。
但有了这个名头,往后在这院里行事,确实会方便许多,至少傻柱何雨水他俩,突然升了辈分,挺好的。
更重要的是,贾家这事,屠乎指名点姓找他,他本来也没打算完全不管。
屠家是一把好刀,用好了,既能收拾贾家,也能敲打院里这些牛鬼蛇神。
现在易中海他们把“长辈”的帽子送上来,倒是省了他自己谋算。
不过,好处不能白拿。
他目光转向一直缩在墙角、面如死灰的贾东旭,声音平淡,
“让我出面,去屠家说和,可以。让我顶着这个‘长辈’的名头,也可以,但是鸡毛蒜皮的事儿,我不管。”
他顿了顿,手指指向地面,就在贾东旭脚前:
“贾东旭,寡妇张,你娘俩,现在,给我跪下。磕三个头,叫一声‘何太爷’。让我看看你的诚意,也让大家看看,我何雨林这个‘长辈’,是不是谁都能随便叫的。”
屋子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齐聚焦在贾东旭身上。
易中海眼神急切,带着催促。
刘海中目光复杂,但更多的是“快跪啊别耽误事”的意味。
阎阜贵小眼睛眨了眨,盘算着跪下磕头似乎也不亏?反正不是他跪。
贾张氏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易中海一个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贾东旭站在那里,浑身僵硬,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跪何雨林?叫他“大爷”?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看看母亲哀求的眼神,看看易师傅断腿的惨状,想想屠家兄弟的棍棒,再想想自己可能打一辈子光棍的未来……
他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额头触地,“咚咚咚”三声闷响。
“何太爷。”
何雨林端坐在凳子上,受了这一跪一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半晌,目光落在了贾张氏身上,
“寡妇张你怎么不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