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章 蒋桂芬找到孩子
孩子们依旧保持着被粗麻绳捆绑的姿势,小手紧紧攥着,眼睛紧闭,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只是呼吸早已停止,身体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孩子……我的孩子……”蒋桂芬摆脱女警的搀扶,扑倒在孩子身上。
抱着孩子冰冷的尸体,蒋桂芬愤怒的骂道:“贼老天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我的孩子……”
警察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同情,低声说道:“经过核实,你的三个孩子就是被这伙人贩子绑架到这里的,他们……已经遇害一段时间了。”
蒋桂芬死死抱着孩子冰冷的尸体,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民警看着她这副崩溃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先转身去处理人贩子那些尸体。
等把现场的狼藉收拾妥当,才又折返回来,小心翼翼地伸手,将瘫坐在地上、几乎哭到脱力的蒋桂芬扶起。
民警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安抚:“蒋桂芬同志,你听我说,那几个害死娃娃的人贩子,都已经没了性命,他们罪有应得。”
看着三个孩子的尸体,语气低沉:“孩子这下能安息了,不会再受半点苦。”
民警看着仿若丢了魂的蒋桂芬:“我们等会儿就把孩子送去火葬场,你明天一早,就能过去领孩子的骨灰了。
蒋桂芳没有应声,只是抱着孩子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她的目光空洞。
等了半晌蒋桂芬声音沙哑,一字一顿地重复:“骨灰……我会去领的。”
民警听到了蒋桂芬的回答,朝身后招了招手。
两名年轻的警员立刻上前,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小心翼翼地从蒋桂芳僵硬的臂弯里接过孩子的遗体。
另外两名警员也快步上前,将另外两个孩子冰冷的身体抱起,沉默地朝着停在巷口的车走去。
民警看着蒋桂芳失魂落魄的模样,他不敢再让她独自待着。
当即朝身后喊了一声,叫住一名女警:“你送蒋桂芬同志回四合院,路上多留意着点。”
女警应声上前,伸手想扶蒋桂芬,却被她下意识地躲开。
女警见状,也不勉强,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以防她突然栽倒。
看着蒋桂芬扶着墙、脚步虚浮地跌跌撞撞回到四合院,女警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蒋桂芬进家门后,反手带上门闩,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地。
蜷缩着身子,双臂死死环住膝盖,双眼空洞得望不见底,喉发不出半点哭嚎,连哽咽都透着撕裂般的疼。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缩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淌过脸颊,浸湿了衣襟,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天黑,屋外传来工人下班的喧哗声渐渐散去,才缓缓起身,走向灶台做饭。
吃完饭,她没再点灯,摸索着走到炕边,和衣躺下,早早睡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蒋桂芬起身,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手脚麻利地收拾妥当,揣好揣在怀里的钱,快步往火葬场赶。
到了火葬场,她从怀里掏出叠得整齐的10块钱,递交给烧尸体的工人,又跟着工人走到骨灰存放处。
将人贩子们的骨灰盒一个个抱起放在门口地上,再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四个孩子的骨灰盒也领了出来,一起放在地上。
喊来一辆板车,弯腰将所有骨灰盒都搬上车,抬手拍了拍车板,示意师傅可以走了。
走到半路上,路过一个厕所,蒋桂芬伸手拍了拍板车师傅的肩膀,轻声说:“师傅,麻烦您稍等我一下。”
说完,她跳下车,弯腰抱起人贩子的骨灰盒,快步走进厕所,将骨灰一把一把全部倒了进去。
倒完最后一盒,看着人贩子骨灰一点一点的沉入粪坑,蒋桂芬心头那股憋了的戾气消散了一点。
她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血腥味的笑意——这肮脏的去处,才配得上这些畜生的下场。
随后,蒋桂芬让板车师傅直接将她和四个孩子的骨灰拉到公墓,看着工人把刻着孩子名字的小木碑立好。
蒋桂芬蹲下身,手掌一遍遍拂过碑上的字,泪流满面却没有一点哭声。
直到日头偏西,她才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裤脚上的泥土,眼神变得阴森无比,没再回头,径直回了家。
接下来这几天,四合院异常平静,蒋桂芬除了大儿子闫解成的死了,其余是三个个孩子去世的消息,半点没在院里透出来。
只是最近,蒋桂芬每天都是早出晚归不见人影,天不亮就揣着个布包出门,直到月上中天,才拖着一身疲惫的影子回来。
回到家后就紧闭房门,也不和院里人交流,院里人以为她每天早出晚归是在找丢失的3个孩子,也没在意她。
何大清感觉到了蒋桂芬的异常,这天故意在门口聊天,撞见蒋桂芬低着头走进院门。
何大清口喊住她:“蒋嫂子,你这天天早出晚归的,孩子有消息了吗?”
蒋桂芬脚步顿住,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透着一股阴森得让人不敢靠近,就这么直直的盯着何大清,也不说话。
何大清被盯得心里发毛,打着哈哈就逃也似的走开了。
直到在监狱探视的日子,蒋桂芬见到了闫富贵,蒋桂芬隔着栏杆望见闫富贵的那一刻。
积攒了多日的隐忍轰然崩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哽咽着把家里的变故一股脑倒了出来。
她说说起人贩子的骨灰被污秽吞噬的瞬间,字字句句都裹着血泪,反复念叨着“老天不公”。
末了,她才红着眼眶,一字一顿地说出公墓的位置,指尖在栏杆上刻出深深浅浅的痕迹。
闫埠贵起初还能勉强撑着身子听,可当“四个孩子都没了”这句话砸进耳朵里,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瞬间瘫坐在椅子上。
脊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佝偻下去,鬓角的白发仿佛一瞬间又添了许多,眼神空洞地望着对面的女人。
嘴唇动了动着,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浑浊的眼泪无声地淌过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