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0 章 救火

第 110 章 救火

灼人的热浪一波波扑在脸上，呛人的煤油烟钻进鼻腔喉咙，烧得火辣辣的疼。

三人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门外被马守田那几声凄厉的呼喊惊醒的邻居，瞧见前院马守田家着火。

纷纷抄起家里的水盆，跑到中院的水龙头接水，再一窝蜂地往前院冲去救火。

起初，救火的人瞥见蒋桂芬攥着根木棍，直挺挺地站在烧得噼啪作响的屋门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都犯嘀咕，不知道她这是要干什么。

可架不住蒋桂芬这些日子性情大变，待人接物冷得像块冰，众人心里发怵，谁也没人上前搭话，只是闷头拎着水盆一趟趟地往返泼水。

救火的人正往火里泼水，冷不丁瞧见着火的屋里猛地冲出个裹着棉被的人影，那棉被已经被火星燎得滋滋冒烟，眼看就要逃出火海。

谁料蒋桂芬像是早有准备，双手攥着木棍，不等那人跑出屋门，她便咬牙低吼一声，抡起木棍狠狠顶在棉被上。

那股子狠劲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决绝，竟直接把那团踉跄的人影，硬生生顶回了翻涌的火舌里。

接着凄厉的惨叫猛地从火海里炸开，又很快被噼啪作响的燃烧声吞没。

院子里的人都看呆了，手里的水盆 “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水溅得到处都是，一时间，满院只剩下火焰吞噬木头的声响，和众人倒抽冷气的声音。

何大清见众人都僵在原地，扯开嗓子吼道：“都愣着干啥！赶紧救火啊！再磨蹭下去，这院子都得烧成灰！”

他一边喊，一边将手里的水盆，卯足了劲儿朝着火苗最旺的地方泼过去，溅起的水花落在滚烫的木头上，发出“滋啦”一声响，瞬间化作白烟。

被他这么一嗓子喊醒，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又手忙脚乱捡起掉落的水盆，一趟趟地往火场冲。

可房子周围早被泼了煤油，火焰一碰上油星子，“腾”地一下就蹿起老高。

眼看火势根本压不住，有人急得直跺脚，扯开嗓子朝着东西两院的方向大喊：“着火了！快来人啊！救火啊！” 喊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东西两院的邻居们被这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惊醒，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慌忙穿好鞋，出门查看情况。

见到是95号院着火了，回到家里抄起水桶、水盆就往的水龙头冲。

桶刚接满就拎着跑到95号院，水溅得裤脚湿透也顾不上擦，即便有两个院子的人参与，也没能控制火势。

有人一路跌跌撞撞冲进红星街道派出所，裤脚还沾着救火溅的泥点，喘着粗气拍着值班台大喊：“不好了！南锣鼓巷95号院着火了！泼了煤油，火势快压不住了！”

值班民警一听，立刻抓起桌上的手摇电话。 他先摇通人工话务员，对着话筒急声喊：“快转接09！红星街道这边民房起火，火势极大！”

等话务员接通消防部门的线路，民警又飞快报清地址和火情，连喊两遍“麻烦尽快派人来”才挂电话。

挂完他没闲着，拎起墙角的铜锣就往门外跑，沿着街道边走边敲，一声声“着火了！都去南锣鼓巷95号院帮忙！”的呼喊。

把更多还没醒的住户都叫了出来，不少人听见锣声，抄起家伙就往火场赶。

而另一边消防站内，警铃一响起，消防员们立马就往消防车奔去，准备出发。

等到消防员彻底扑灭火势的时候，前院和中院已经被烧得断壁残垣，想要住人的重新建了。

后院的东西厢房也没能幸免，大半屋舍都被浓烟熏得黢黑，梁柱烧得焦黑变形，同样是暂时住不了人了。

马家一家四口，没一个能从火海里逃出来，全都被彻底烧死在了坍塌的屋梁之下。

火势刚一扑灭，警察就立刻找到了蒋桂芬，厉声盘问她：“为什么要攥着木棍，把马家想冲出火海的人硬生生顶回去。”

蒋桂芬突然仰头大笑，笑得癫狂又凄厉，眼泪混着脸上的黑灰往下淌：“为什么？因为他马家让我家断子绝孙，我就要让他们家彻底灭亡！”

周围参加救火的邻居早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三三两两地围拢过来，伸长脖子听着这惊天的八卦。

蒋桂芬看见围上来的人群，她伸手指着身后烧成废墟的四合院。

吼道：“这个院子里，藏满了肮脏和罪恶！是马家，是马向前杀死了我的大儿子，又害我另外三个孩子接连没了性命！全都是马向前干的！”

她的目光扫过围观的邻居，眼神里淬着冰碴子，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狠劲：“这个院子里的人，没一个是好东西！我家破人亡！你们也别想好过！”

她挺起胸膛，冲着警察昂头，口水都喷到警察脸上说道：“火就是我放的！又能怎样？好啊好啊，烧的好啊，只恨没把院子全都烧了！”

直到这时，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才炸开了锅，谁都没想到，闫家那三个失踪的娃娃，竟然也早就没了性命。

外院的街坊听得心头一颤，忍不住连连唏嘘。

有人低声叹道：“早就听说这四合院是个藏污纳垢的禽兽窝，今儿个算是亲眼见识了，里头的人一个个心狠手辣，竟能逼得一个女人走到同归于尽的地步！”

警察见蒋桂芬这般干脆利落的认罪态度，又瞧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最终还是依照程序，将人带回派出所，等候进一步的审查处理。

蒋桂芬被警察押着走远，焦糊的气味裹着清晨的冷风往人鼻子里钻。

街道办主任李华站在断壁残垣前，眉头拧成了个疙瘩，看着眼前这满目疮痍的烂摊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咬了咬牙，转身扒开围观的人群，冲着几个穿蓝布工装的街道办干部扬声喊：“别愣着了！赶紧去挨家挨户通知，95号院剩下的住户，十分钟后全到后院开会！”

干部们应声散开，李华又低头踢了踢脚边一块烧得黢黑的木头，心里盘算着怎么安置这些无家可归的人，只觉得这事儿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