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光齐回院

第 119 章 光齐回院

“大哥，爸回来了！”刘光天喘着粗气，扒着门框说道。

刘光琪手里的刷子“啪嗒”掉在地上，起身带着刘光天来到院子外，确认周围没人才问道：“爸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不是说要三年吗？”

刘光天抿了抿嘴，没敢提截肢的事，只含糊道：“我也不知道，你回去问问爸就知道了。”

刘光琪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他跟同学匆匆打了声招呼，就跟着刘光天往四合院赶。

脚步越靠近那熟悉的胡同口，他心里就越慌，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等着自己。

刘光齐刚掀开门帘，目光就直直撞进屋里，刘海中瘫在炕上，那条空荡荡的裤管耷拉在炕沿边，被风一吹，轻轻晃了晃。

他心里“咯噔”一声，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刘光天为啥只字不提。

好小子，居然敢瞒着他！刘光齐在心里把刘光天狠狠骂了个狗血淋头，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屋里的刘海中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哑着嗓子喊他：“光齐！你还知道回来？”

刘光琪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硬着头皮挪了走进屋里，嘴里不忘问道：“爸，你这腿怎么这样了？”

刘海中强装无所谓的说道：“这腿是被闫埠贵那老小子捅的，不过闫埠贵已经被枪毙了，我也被提前放出来了。”

转头瞥见杵在一旁的刘光天，那点好脸色又瞬间收了回去，眉头一拧，扯着嗓子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给你哥倒杯茶！”

刘光天被他吼得一哆嗦，不敢吭声，低着头就往厨房跑，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昨天对我和光福就是打，现在讨好大哥好声好气。

刘光齐刚在炕边的板凳上坐定，屁股还没焐热，就听见刘海中带着笑意开口。

刘海中撑着胳膊往床头挪了挪，脸上堆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光齐，你现在也放假了，高中也毕业了，正好可以出去找个工作了。”

他顿了顿，似乎想摆出从前当大爷的底气，话尾却不自觉地打了磕巴：“你看有什么需要爸给你帮帮忙的，爸一定给你帮，给你办了。”

刘光齐垂着眼皮，盯着自己磨出毛边的裤脚，没吭声，他心里门儿清，父亲现在是个没了腿的劳改犯，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有本事帮他找工作。

刘光天端着茶进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把粗瓷茶杯往刘光齐面前推了推。

刘光齐垂着头避开刘海中的目光，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刻意的含糊：“爸，毕业证还没下来呢，等拿到证，我就能正经去找工作了。”

他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那支援大西北的报名表，他早就偷偷填了，对于他现在的身份，不报名就别想拿毕业证。

只是这事他瞒得死死的，压根不敢跟家里透半个字，只要毕业证一到手，他就跟着队伍走，一路往西，离这破四合院越远越好。

到时候，刘海中就是想找他，也摸不着方向，他就能彻底甩开这一摊子烂事，再也不用回来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刘海中没听出他话里的猫腻，点点头，又絮絮叨叨地念叨：“那你抓紧，咱家以后还得靠你撑起来……”

刘光齐敷衍地“嗯”了一声，心里只盼着日子能过得快些，再快些。

这几天，刘光齐只能暂时搬回四合院住，他藏起心里的那点盘算，脸上硬是挤出温顺的笑，端端正正扮起了大孝子的模样。

每天天不亮，他就先去灶房帮李翠兰烧火，等粥熬好，小心翼翼盛一碗晾到温热，才端进屋里，递到刘海中手里。

刘海中要喝水，他立马掂着暖壶过来，先倒一点在手心试温度，再慢慢喂到嘴边。

刘海中嫌炕边闷，他就搬个小板凳守着，替父亲捶捶后背、捏捏胳膊，嘴里还时不时说着些宽心话。

天气好的时候，还会拿个摆在院子里，然后将刘海中背出来晒晒太阳。

院子里的几户，瞧见这一幕，也没有在当面嘲讽刘海中，都忍不住啧啧两声，说刘家总算出了个懂事的。

刘海中被伺候得熨帖，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不少，逢人就夸光齐孝顺，全然没看出儿子那温顺模样底下，藏着的是只想赶紧拿到毕业证、远走高飞的心思。

日子过得飞快，才三天功夫，学校就捎来消息，让刘光齐去领毕业证。

他揣着那张毕业证往家赶，脚步轻快得不像样，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一进门，他就把毕业证往炕桌上一拍，脸上堆着格外殷勤的笑，凑到刘海中跟前画起了大饼：“爸，我毕业证拿到手了！明天一大早我就出去找工作，等我挣了钱，就供光福光天上学。”

“您就在家安心养腿，妈也不用天天出去糊纸盒受累，咱家的日子肯定能好起来！”

刘海中眯着眼瞅着那红本本，浑浊的眼睛里亮得惊人，拍着炕沿连连点头：“好！好！我儿子有出息！”

李翠兰在一旁听着，也跟着笑，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她总觉得，这孩子眼里的光，不像是盼着养家，倒像是盼着什么别的。

刘光齐嘴上说得热络，手却背在身后，悄悄攥紧了裤兜里那张支援大西北的通知书，手都沁出了汗。

刘光齐脸上露出几分忸怩的神色，搓着手，声音放得低低的：“爸，我出去找工作，外头难免要打点打点，还是得要……要一点钱。”

刘海中正沉浸在儿子要挣钱养家的欢喜里，闻言大手一挥，半点没犹豫，扭头就冲李翠兰说：“翠兰！你去给光齐拿些钱！”

李翠兰从柜子里掏出，一只掉了漆的铁皮存钱盒，她深吸一口气，掀开盒盖，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六十张十元大钞。

这是全家省吃俭用攒了好几年的活命钱，是给刘海中养腿的钱，也是留着给兄弟仨应急的钱。

她咬了咬牙，颤抖着手指从中数出二十张，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将钱递给刘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