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 刘光天当家做主
光福反应慢了半拍,后腰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地蹦起来,嘴里直嚷嚷:“爸!爸别打!是真的!我们没骗你!”
刘海中红着眼睛,手里的皮带一下比一下狠,嘴里还骂骂咧咧:“混账东西!都是你们这群废物!看不住你哥!我打死你们!”
只是刘海中被怒火冲昏了头,压根没留意到,他手里的皮带每抽在光天身上一下,光天看他的眼神就冷上一分。
起初光天还会下意识地抬手格挡,胳膊上挨了两下火辣辣的疼,他却只是抿紧了嘴唇,那双原本满是慌乱的眼睛,渐渐像结了层薄冰。
他连躲都懒得躲了,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刘海中,眸子里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只剩一片沉寂的凉。
旁边的光福可没光天那份硬气,在挨了两皮带后,紧紧缩在光天身后,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海中毕竟腿上的截肢伤还没好利索,身子骨早没了往日的硬朗。
他咬着牙抡了十来下皮带,胳膊就跟灌了铅似的沉,每一下都震得他伤口隐隐作痛。
最后一鞭子抽出去时,他脚下一个踉跄,身子重重往后仰,手里的皮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炕沿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刘光天缓缓站直身子,掸了掸身上沾着的灰,他一步步走到炕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炕上大口喘气的刘海中。
语气淡漠:“爸,你的好大儿刘光齐已经不要你了,你现在只能指望我和光福了,希望你自己心里掂量掂量。”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刘海中惨白的脸,又落在地上那根七匹狼皮带上,眼底的寒意更甚。
站在他身后的光福,还在瑟瑟发抖,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角,却被他不动声色地甩开。
李翠兰顾不上擦眼泪,慌忙从炕边站起来,伸手就想去拉刘光天的胳膊,声音带着急腔:“光天!怎么跟你爸说话呢!没大没小的,快住嘴!”
刘光天猛地一甩胳膊,躲开了她的手,胸腔里积压的火气终于炸开。
他梗着脖子,眼睛里满是积压多年的怨气,声音又冷又硬:“怎么和他说话?妈,你摸着良心说,爸眼里什么时候有过我和光福?”
他抬手狠狠指了指自己和缩在身后的光福,胸口剧烈起伏着:“家里脏活累活哪样不是我们俩干?好吃的好喝的全紧着刘光齐!”
“现在呢?他拍拍屁股跑去大西北,把咱们家掏空了就走!他不要你们了!”
刘光天目光死死盯着炕上的刘海中:“你们现在还想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拿皮带抽我们?行啊!有本事就打死我们!只是往后,谁给你们养老送终,你们自己掂量清楚!”
刘海中躺在炕上,听到刘光天这番话,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
他猛地抬起头,伸手指着刘光天,嘴唇哆嗦着,想要骂些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些话字字戳心,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脏活累活是老二老三干的,好吃的全塞给老大,老大一声不吭跑了,留下的却是他瞧不上的两个儿子。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重重地喘着粗气,眼底却漫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狼狈与悔意。
看着狼狈的刘海中,刘光天压下眼底的寒意,语气陡然平静下来,转头看向还在抹泪的李翠兰。
声音听不出情绪:“妈,你赶紧去做饭,我和光福两人要吃饭,吃完饭要早点休息,明天还得上班呢。”
刘光天没再多看炕上的刘海中一眼,径直走到八仙桌旁,一屁股就坐在了那张平日里只有刘海中能坐的主位上。
李翠兰很快就将饭菜做好,端上桌子,接着李翠兰就准备去将刘海中扶起来吃饭。
刘光天冰冷的话语传来:“妈,爸腿还没好利索,就少让他走动了,省得伤口再裂开受罪,你把他那份直接端到床上去就行。”
他这话听着像是体恤,可语气里半分暖意都没有,坐在旁边的光福瞅着他这架势,吓得悄悄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翠兰脸上满是为难,却又不敢违逆,只能无奈地转过身,重新折回厨房。
如今这家里,明显是老二光天说了算,她拿着两个冒着热气二合面馒头,装了一小碟咸菜,脚步沉沉地走到炕边,把碗轻轻搁在床头的矮柜上。
刘海中见此胸腔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又窜了上来,手猛地扬起来,“哗啦”一声,连碗带馒头全被他扫到了地上。
瓷碗摔得粉碎,刘光天闻声抬眼,瞥见地上的狼藉,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没朝炕边看一眼,只慢条斯理地说:“妈,他不饿就不用给他吃了,省得糟蹋粮食。”
李翠兰默默的捡起二合面馒头,吹吹上面的灰,将其吃了,自己的那份则是想留到晚上,刘海中饿了在给他吃。
刘光齐揣着介绍信,匆匆赶到了火车站,候车室里人不多,大多是扛着包袱、背着铺盖卷的年轻人,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
眼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快到七点,刘光齐抻着脖子往门口望,就瞧见张守国拎着个蓝布包袱走在前面,身后的张美芝梳着两条麻花辫,辫梢系着红头绳,手里还攥着个油纸包。
她一看见刘光齐,快步走上前,把油纸包往他手里塞:“快趁热吃,是我早上起来蒸的白面馒头,还夹了点咸菜。”
刘光齐接过馒头,张守国在一旁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美芝就交给你了,到了大西北可得好好照顾她。”
刘光齐忙不迭点头,检票的哨声响起,三人顺着人流往站台走。
刘光齐帮张美芝拎着包袱爬上火车,找了两个挨在一起的座位坐下。
随着车轮缓缓转动,窗外的站台渐渐向后退去,张守国的身影越来越小。
刘光齐转头看向身边的张美芝,她正望着窗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两人并肩坐着,手里的馒头还冒着热气,一路向着辽阔的大西北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