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 章 最后的狂欢
江爱国和刘三揣着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刘家院门。
屋里彻底静了下来,刘海中瘫在炕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嘴角的血迹凝在下巴上,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
刘光天缩在墙角,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混着灰尘淌满了脸,却不敢哭出声。
李翠兰慢慢走过去,蹲下身抱住儿子,自己的眼泪也无声地往下掉。
刘光福就跟在李翠兰身边,桌上的饭菜早就凉透了。
江爱国和刘三揣着鼓鼓囊囊的口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一路哼着跑调的小曲直奔熟食店。
“老板,切二斤猪头肉,再来一只酱肘子!”姜爱国把钱拍在柜台上。
刘三也跟着嚷嚷:“打两斤散白!要最烈的那种!”
老板麻利地切肉装袋,油汪汪的肉香混着酒香飘过来,两人的眼睛都看直了,一个劲地催促“快点快点”。
拎着沉甸甸的吃食,回到院子,刘三喊上自家婆娘孩子,全挤在了姜爱国家屋里,几张矮桌拼在一起,猪头肉、酱肘子、花生米一股脑倒在粗瓷盘子里,散白被斟得满当当。
姜爱国率先端起酒碗,冲众人扬了扬:“今儿个不醉不归!管他什么徐卫国,什么明天!先快活了再说!”
“干!”刘三跟着举杯,碗沿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男人们甩开膀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酒劲上头后,扯着嗓子天南海北地胡吹。
女人们则围在一旁,捏着筷子夹起肉片喂给孩子,眉眼间满是难得的笑意。
姜爱国喝得满脸通红,拍着刘三的肩膀哈哈大笑:“还是你小子主意正!这趟没白跑!”
刘三咬着一块肥肉,含混不清地应着:“那是!咱哥俩是谁……嗝……”
话没说完,就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逗得满屋人都笑作一团,没人再提明天的事,仿佛只要今天的酒肉不停,那些悬在头顶的刀,就永远落不下来。
刘家屋里静了好一阵子,直到外面传来姜爱国和刘三两家人热闹的吵闹声,李翠兰才缓缓站起身。
她垂着眸子,先把桌上那几盘凉了的菜端进灶房,重新热了一下。
接着又将炕边那碗凉透的菜端走,把热菜轻轻搁在矮桌上,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吃点吧,先吃了再说。”
李翠兰拉着光天和光福一起吃饭,在吃饭的时候,李翠兰说道“光天,不行,带着光福跑吧,你们躲在一个没有人找到的地方。”
刘光天放下筷子,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妈,是咱们不想跑吗?”
他目光扫过一旁还在发愣的光福,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绝望:“你看看刘三,当初他跑得多远?藏得有多深?到头来,不还是被徐卫国抓回来了吗?”
刘海中坐在炕头,他听着母子俩的话头不对,清了清嗓子打断:“你们娘仨嘀咕啥呢?光天这话没头没尾的,刘三跑哪去了,又是被谁抓回来的?”
李翠兰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的说:“还能有谁?就你去坐牢的那段日子,院里四家子合计着一起离开四九城。”
“结果呢?没跑出三天,一夜之间全被送回来了。一个个被折腾得没人样,家家都有缺胳膊少腿的,你瞅瞅刘三,他那腿看着一瘸一拐的,就是被徐卫国不知道用什么手段锯了一节!”
“杨六根那一家子更惨,直接被徐卫国给送走了。”
话没说完,她猛地闭了嘴,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半晌才喃喃道:“也不知道光齐这次,能不能躲得过去啊……”
刘海中听完这话,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里的泪珠子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猛地攥紧拳头,一下又一下狠狠捶在炕沿上。
“悔啊!”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喑哑的嘶吼:“我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跟着易中海那个老东西去招惹徐卫国!”
时间来到晚上,何大清回到四合院,听着姜爱国家热热闹闹,于是放下东西来到姜爱国家。
刚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子酒肉香就涌了出来。
姜爱国正举着酒杯和刘三碰杯,瞧见他进来,眼睛一亮,立马站起身招呼:“大清,你可算回来了!快进来,正好一起喝两杯!”
何大清扫了眼桌上东倒西歪的酒瓶子,又看了看脸红脖子粗的几个人,忍不住笑道:“哦豁,这是碰上啥好事了?一个个喝得这么尽兴。”
说着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坐在桌边,姜爱国的媳妇孙秀英听见动静,转身就往厨房跑,没一会儿就端着一副新碗筷出来,麻利地摆到何大清面前,又给他满上了一杯白酒。
姜爱国一屁股坐到何大清身边,酒气混着汗味扑面而来。
他胳膊往何大清肩上一搭,舌头都有些打卷,眼底却透着股豁出去的茫然:“大清啊,我们现在算是彻底看开了,反正没几天活头了,能快活一天算一天。”
刘三则坐在何大清的另一半说道:“你看这样不挺好吗?我们活了半辈子,就今儿个最开心,要我说啊大清,你那工作也别干了,指不定……”
话到半截,他突然打了个酒嗝,声音低了下去,眼神也黯淡了几分,拍着何大清的手背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
何大清仰头灌下一口白酒,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才压下了心头那点不自在。
嘴上却没接话,只含糊地笑了笑,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塞进嘴里。
这顿酒喝到了深夜夜,酒瓶子空了一个又一个,最后横七竖八地滚了一地,酒桌上人也是东倒西歪的。
何大清撑着发麻的胳膊,迷迷糊糊地站起身,他摆摆手,没跟任何人道别,脚步虚浮地踏出姜家的门,晚风一吹,打了个激灵,才勉强辨清方向。
回到自家冷清的屋子,他连鞋都没脱,一头栽倒在炕沿上,扯过旁边皱巴巴的被子裹住身子,不消片刻,就响起了沉沉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