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6 章 96号院的烟火气

等到上班的都陆陆续续回到家里后，96号院子里的羊汤已经熬得香飘四溢了。

老爷们纷纷从家里搬出桌椅板凳，在院子中央拼凑在一起，烟火气瞬间就漫了起来。

徐卫东的替身踏进屋子，徐卫东迎上去，不动声色地将其收到空间里，转身回屋抱了两坛子散装白酒出来。

看到徐卫东从房间里抱出两坛酒，王五率先挤开人群上前，粗声大气地喊：“卫东兄弟，放下放下，这沉玩意儿哪能让你动手！”

说着不由分说就接了过来，掂量着走向石桌，“咚”地一声把坛子稳稳搁在桌面上。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一脸笑，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个大茶缸子，也不管旁人起哄，拧开酒坛子的封口就往缸里倒。

清亮的酒液淌进缸中，溅起细碎的酒花，浓郁的酒香混着羊汤的鲜味儿飘散开。

这毫不客气的动作引得周围邻居一阵哄堂大笑，有人拍着大腿喊：“王五你小子又来占便宜！”

王五充耳不闻，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砸吧砸吧嘴，眯着眼冲徐卫东竖大拇指：“好酒！还是卫东兄弟你……”

有汉子凑过来打趣：“哟，卫东这是下血本了！今儿个这羊汤配白酒，得喝到月上中天咯！”

待众人坐好后，很快每人都盛了一大碗羊肉汤，粗瓷碗里浮着金黄的羊油，翠绿的葱花撒在上面，看着就让人喉头滚动。

大家伙儿也不客气，端起碗先猛灌了一口热汤，鲜味儿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不少人舒服得喟叹出声。

紧接着有人抄起酒碗，就着这口热乎劲儿抿了一大口白酒，辛辣的酒意混着羊肉的鲜香在嘴里炸开，满院都是“啧，舒坦”的赞叹声。

汉子们侃大山的侃大山，连带着旁边端着小碗慢慢喝的婶子们，也跟着凑趣儿聊起了家常，96号院子里的热闹劲儿，比过年还要浓几分。

正当大家喝得正起兴的时候，住在前院的老李头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徐卫国流下了眼泪。

徐卫国忙问老李头：“你是咋了，舍不得我走？”

老李头抹抹眼泪说：“没事没事，就是看到你这么有朝气的小伙子马上就要搬出我们院了，想起了我那个不争气的孩子，走得早。”

这话一出，院子里笑闹声都淡了几分，连带着空气里的酒肉香气，都添了点涩味。

徐卫东搁下酒碗，声音放得温和：“大爷，您别这么说。我这也不是走远了，往后得空就回来蹭您的热茶，蹭院里的热闹。”

旁边的张大妈也跟着劝：“就是啊老李哥，卫东这孩子仁义，就算搬出去了，心里也装着咱们96号院的人。”

老李头点点头，用袖子蹭了蹭眼角，又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叹道：“是这个理，是这个理。”

他看着满院的人，眼里的湿意慢慢散了些，“说起来，当年我那小子……”

老李头的声音发着颤，“我家那个小子啊，比你也大不了几岁，”

“解放前被那帮黑心肝的骗进烟馆，沾上了大烟。那玩意儿是催命符啊，沾上就再也戒不掉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家里的积蓄，祖传的那点念想，全被他败光了，”

老李头捶了捶自己的大腿，老泪纵横：“到最后，他实在熬不住那股子瘾，又不忍心再拖累我，就在屋后的歪脖子树上……走了。”

他说到这儿，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呜咽起来，“我媳妇啊，自那以后就没笑过，没半年，也跟着我那苦命的儿去了……”

满院的人都红了眼眶，平日里爱说爱笑的汉子们，也都低下头，闷声抽着烟，院子中热闹，彻底被这股子心酸裹住了。

老李头放下捂着脸的手，眼神里满是后怕和恳切：“卫东啊，我瞅你就是将来肯定有出息的人，碰啥不能碰大烟啊？这东西害人啊，碰上就粘不掉了！”

他顿了顿，咳了两声：“我亲眼看着那东西把一个壮小伙子磋磨成皮包骨头的鬼样子，把一个好好的家啃得一干二净。”

“你小子心眼正，手脚也勤快，往后不管遇上啥诱惑，都得离那玩意儿远远的，听见没？”

满院的人都跟着点头，张大妈抹了把眼角，附和道：“可不是这个理！那玩意儿就是阎王的勾魂帖，沾着就没个好下场，卫东你可得记牢了大爷的话。”

徐卫东重重点头，端起酒碗和老李头的碗轻轻一碰：“大爷，您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碰那东西。”

徐卫东把胸脯拍得邦邦响，眼神亮得惊人：“大爷您放心，我们搬得不远，就在北锣鼓巷68号。”

“往后您腿脚不方便，或者家里有啥要搭把手的，只管过来找我，我随叫随到！”

他又端起酒碗，仰头喝了一大口，烈酒烧得喉咙发烫，却烧不散他眼底的郑重：“我不仅自己这辈子都不沾大烟，还得帮着旁人离这玩意儿远远的！这东西毁了多少人家，我打心眼儿里恨它！”

这话落进众人耳朵里，石桌旁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王五把大腿一拍，扯着嗓子喊：“说得好！卫东这小子，就是有担当！”

老李头也红着眼笑了，颤巍巍地举起酒碗，和徐卫东的碗重重撞在一起：“好小子，好小子啊……”

安慰好老李头后，院子里的热闹劲儿慢慢又拾了起来，划拳声、笑骂声重新灌满了角落，羊汤的鲜和白酒的醇缠在一起。

可徐卫东没了喝酒的心思，看着满院人脸上的笑，再想起老李头那番泣血的话，心里沉甸甸的。

旁人敬酒时，他也不推辞，端着酒杯凑到嘴边，就把那口酒悄无声息收进了空间里。

酒过三巡，满桌汉子都有些醉眼惺忪，说话舌头都打了结，唯有徐卫东面色如常，还能稳稳当当地帮着婶子们收拾桌上的空碗，谁也没发现他的小把戏。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徐卫东也回到了自己的房子。

他反手掩上门，屋里的寂静和方才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