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勘察

　　卢林和金良、汪振之到得大帐后，六掌派和安将军还有几位将军都在，他们正围着地图商议，见到卢林、汪振之、金良来了之后，六掌派指着地图一处说道：“振之，此处你可曾去过？”

　　汪振之看了一会后，说道：“谢帅，末将曾经过附近，那边不仅是荒无人烟，就是野驴、黄羊也没有见到，只有沙漠秃鹫、风鸦，就没有深入进去过。”

　　卢林定睛一看，这不就是他和阿海他们一起去解救过人的山谷附近么？但是卢林没有说话，他和阿海回来之后都向安将军禀报过了此行的经过，六掌派指出这地方，应该是安将军说及过了，耐心等着听后面的就是。

　　六掌派说道：“金良，你和振之还有卢林，明日带人就先去此处山谷附近探查，结束后再往东去二百里探查一番，需要勘察哪些地形地势都听振之的安排。”

　　金良闻言说道：“是，末将明白！”

　　六掌派又说道：“卢林，你上次去过此处救人出来，可有什么发现？”

　　卢林说道：“谢帅，我去那边救人的见闻和振之兄说的差不多，那里确实是荒无人烟，没有什么野物，当时我和尕兰子、尕芳儿也是发现了沙漠秃鹫、风鸦之后才找过去的。”

　　六掌派说道：“卢林，你这说的和阿海他们说的差不多，艾驿他们从那边受伤回来了，你们都知晓了吧？”

　　卢林和金良都点了点头。

　　金良说道：“谢帅，下午我们都见到艾驿师弟，也讨论过了，他们应该是遇见了西胡右贤王的援军，若是左贤王那边再有援军，怕是西胡大军会强攻居延城。

　　但是苏师妹说西胡大军若是强攻，会得不偿失，花费巨大代价攻破居延城，再一路破会水城、黑水城，等到西关折损大半，不用攻打西关就已经是败了，西胡那边应该是另有图谋。”

　　六掌派说道：“哦，云秀还有这些见解，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卢林有些不解，问道：“谢帅，那处地方荒无人烟，为何还要去探查？”

　　六掌派说道：“你们都说是西胡右贤王的援军，极有可能不是，这多半是东胡的援军。”

　　卢林和金良闻言都是一愣，东胡的援军！？这是个什么情况？

　　金良问道：“谢帅，为何说是东胡的援军？”

　　六掌派说道：“下午我详细问过艾驿和那密宗高手交手的情况，那密宗高手的【九式大手印】很完整，不是西胡密宗这边的高手，西胡密宗的【九式大手印】没有这么完整，他们这边是有缺失的，之前斗将，有密宗高手出战。

　　【九式大手印】确实缺了一式，准确说是有一式不完整，卢林，你四年前你来西关，阴差阳错救下呼延将军，当时是密宗高手过来，就是想从呼延将军这里得到王妃的武学遗存，目的是为了完善这【九式大手印】。”

　　卢林说道：“谢帅，呼延将军和我放走的密教……密宗高手是这样说的。”

　　如今西胡的密教差了一筹，也叫做密宗了，倒是东胡的密宗有称密教的势头。

　　六掌派说道：“前年兵部李尚书带天策军清扫了大青山一带，那边一直都有天策军和东关神策军的斥候在东西两端暗中驻防的，就是为了提防前年榆关之事再演，自从今年开战以来，大青山一带并没有发现东胡大军过境的迹象，西胡右贤王才支援十万大军又派遣五万大军过来。

　　这事情本身就很不正常，东胡西胡勾连都知道，很可能就是东胡大军走大青山北部借道西胡右贤王这边过来的。你们这次去探查，本来是想安排你们往北去的，但如今艾驿他们的发现，很有必要去那处地方好好探查一番了。

　　上次卢林和阿海他们过去寻找救援，此事现在看来不是无故发生的，你们先探查有没有大军的痕迹，若是有所发现，就再往东去两百里，东胡大军若是借道绕过大青山过来，不可能没有痕迹，振之也要好好勘察一下，若真是东胡大军来援，你们勘察完后就火速回来，不要多做停留。”

　　卢林和金良、汪振之闻言异口同声说道：“是，末将明白，请谢帅放心！”

　　六掌派说道：“需要什么人手，你们明日一早直接去挑人。”

　　卢林说道：“谢帅，我继续和阿海他们那队就可以了。”

　　六掌派点了点头说道：“没有问题。”

　　金良问道：“谢帅，康鹤师弟、胡寿师弟他们没有出任务吧？”

　　六掌派说道：“他们是和卢林、俞震他们一起回来的，都还没有安排，你若想带他们去，明日一早去和他们说。”

　　金良说道：“是，谢帅，末将明白！”

　　六掌派说道：“这已经很晚了，就和你们交代这些，都回去好好歇息，明日上午挑好人手就动身。”

　　卢林和金良、汪振之闻言都拱手施礼告辞。

　　金良、汪振之都住在大营之中，卢林和两人道别后直接回去了。

　　回到宅院，卢林本想找驿师兄说说话，驿师兄受伤，白日赶路回来应该是很疲惫了，已经歇息了，就也没去打扰。

　　四月三十日一早，卢林拿着两截枪练了小半个时辰，见到驿师兄过来了，卢林停下来，说道：“驿师兄，怎么样了？”

　　驿师兄说道：“卢师弟，没有什么大碍，比昨日好一些了，就是得多休养几日，你接着练你的，我行动不便就在这看看。”

　　卢林笑道：“驿师兄没事就好，我也不差这一会，想问问你和那密宗高手交手的情况。”

　　驿师兄说道：“卢师弟，是师兄我技不如人，但那人肯定是敌不过你的。”

　　卢林说道：“驿师兄，你演示一下那密宗高手用的功夫就可以，主要是拳脚功夫。”

　　驿师兄闻言也没有多问，起身慢慢演示了起来，卢林仔细看了起来，演示了差不多一刻钟，姜星冉这时也过来了，坐在卢林身边看了起来。

　　等到驿师兄演示完了，卢林回顾一番后说道：“驿师兄，我也演示一番你看看。”

　　驿师兄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卢林随即演示了起来，这是【九式大手印】了，他当年和卜定、叶钦交手过，然后又得了王妃关于【明玉十八手】的来龙去脉，对【神霄十二式】和【九式大手印】都算是很熟稔了。

　　刚才见了驿师兄的演示，此刻卢林再度回忆起来，那【九式大手印】也在他手中展现出来了。

　　等到卢林演示完了，驿师兄讶异道：“卢师弟，你也会这功夫？还胜过那密宗高手了。”

　　卢林说道：“驿师兄，你对上这密宗高手有没有一些熟悉的感觉？”

　　驿师兄回忆了一下说道：“卢师弟，你这么说来是有些熟悉了，这人应该是刚刚突破六脉不久，按理说来，我若是和他一交手，觉得不敌，还是可以逃脱的，当时我只想着抵挡一时是一时，给诸位袍泽们多争取一些时间逃脱。

　　交手之后觉得顶多抵挡个一盏茶左右，只是一直斗着，不知不觉坚持了一刻钟，他的拳脚功夫似乎……似乎……是和丹师妹有些相似，和大姑姑的【明玉十八手】的路子有些相似。”说到后面驿师兄眼睛也是亮起来了。

　　卢林说道：“驿师兄有这感觉那就错不了了，这人用的是密宗【九式大手印】，大姑姑的【明玉十八手】有这【九式大手印】的底子，我四年前曾经和西胡密宗高手交手过，一个是叫卜定的，那卜定还没有突破奇经十二脉，我抓了他问了一些问题后放走了，还有一个是叫叶钦的，当时应该有四脉的修为，和我斗了个旗鼓相当，等见到来援的狼烟就带人跑了。

　　那会我修炼【明玉十八手】还不到家，没有太多感受，后来才得知【明玉十八手】最后六式借鉴过【九式大手印】，尤其是最后三式，驿师兄你遇见的这个密宗高手看来不是西胡密宗的，是东胡密宗的，这次斗将我没见到密宗高手的比试，但驿师兄你刚才的演示出来，至少是比我当年遇见的那个叫叶钦使出的【九式大手印】要更为完整。”

　　驿师兄感叹道：“卢师弟这么说来那确实是了，看来我能够抵挡下来，侥幸带着人逃回来，是得益于和丹师妹这两年切磋了。”

　　卢林说道：“驿师兄，你这些时日就这里安心好好恢复，翰师兄和泰师兄也都来居延城了，到时候一起聚聚。这次任务我要去你们出事的地方探查，估摸着要十余天才回来。”

　　驿师兄说道：“翰师兄和阿泰要来了，昨日我听苏师妹说了。”

　　这时卢十二娘过来说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吃过早饭，卢林让卢五娘她们五人收拾好物品，一会一起去大营，斗将之事驿师兄只是听闻了，没有来观战过，姜星冉说还有六天，斗将之时喊驿师兄一起过去观战。

　　卢林随后也将自己要带的物品都带上了，和上次一样，就是把枪也带上了。

　　到得大营后，姜星冉去了大帐，临别叮嘱卢林多加小心一些。

　　随后卢林带着卢五娘她们五人先去找指挥使，把狄大堂首出具的文书递交了，就去找阿海他们了，如今阿海他们这队只有七人了。

　　康鹤、胡寿都能够带队当队长了，只是金良这次带着他们一起出任务，等回来后他们再带队了；阿海还带了一人过来，就是当日营救出来的一个队长，是阿海的老乡，卢林他们这一队总共十四人。

　　金良和汪振之已经挑选好了人手，康鹤、胡寿都在队中，另外还挑了十人，这十人中有八人是汪振之挑的，都是跟着他勘察过的，熟悉绘制之事，能够协助他勘察。

　　另外两人也是崆峒弟子，修为还没有突破奇经十二脉，两队并作一队，总共二十八人。

　　阿海和尕兰子、尕芳儿他们见到康鹤、胡寿也是高兴，本以为康鹤、胡寿都带队了，没想到还能够一起出任务。

　　队长是金良，卢林跟着听令就是，到了之后，需要勘察什么都是汪振之来安排，众人都是带了十五日的干粮。

　　巳时动身的，此去要先到救人出来的山谷探查，有四百余里，一路过去，没有遇见什么情况，五月初一申时到达，在山谷内安营扎帐歇息，金良则是带人跟着汪振之去周围勘察，卢林带人留守。

　　亥时左右金良和汪振之他们才回来，卢林值守上半夜，下半夜换金良来值守。

　　次日是卢林带人陪同汪振之去勘察，早上吃着干粮的时候，卢林和金良说道：“金师兄，和你商量个事情。”

　　金良闻言笑道：“卢师弟，你这还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就是。”

　　卢林说道：“金师兄，前几日我和俞师兄、秦师姐他们一起的时候，见识过你们崆峒的五玄、六合的合击之术，着实厉害，这次出来也是机会难得。

　　你看五娘她们五人如何，能不能指点她们练习一下五玄合击之术，她们就五人，四柱也可以学一学，其余的就没有必要学了。”

　　金良说道：“卢师弟，你帮我崆峒良多，这算不得什么，崆峒内门弟子都是要学的，教她们五人不是问题。”

　　卢林拱手说道：“那就多谢金师兄了。”

　　金良摆了摆手说道：“卢师弟，你这般客气太和我见外了。”

　　卢林笑了笑，也不再多说了。

　　吃过干粮后，卢林带人便跟着汪振之去勘察去了，昨日汪振之是从山谷北面开始勘察的，一直转到西面后才回来的，他们这二十八人是从东面进山谷的，今日勘察直接是往西面去的，待得西面和南面勘察完了，回营帐歇息一日，就往东去。

　　汪振之的游记卢林是看过的，但是如何勘察卢林不甚清楚，虽说卢林是在兵部学过一些，也仅仅是略知一二，这不是他擅长的，方位是分得清楚，写字可以绘画是不行。

　　这写字还是第一次去神龙溪谷，在大姑姑严厉督促下才开始认真写的，之前三叔都是放任卢林，再后来在婴宁院试之后，卢林受到打击，沉下心练字，这才忽然有了一个巨大的提高，后来三叔还给了卢林王右军的书帖临摹。

　　虽然说绘制地形图比绘画简单，但是卢林依旧是不行，这真是他的短处之一，没有办法，康鹤和尕兰子在队伍中算是绘制地形图最好的，也只是止于绘制地形图而已，同样绘制出来的地形图根本不能去和汪振之比。

　　康鹤和尕兰子见识了汪振之绘制标注的地形图后，都是佩服不已，他们绘制的地形图水准肯定是没有问题，按照斥候营的标准和要求，就是指挥使看了也都说不出个错，只是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汪振之绘制地形图的水平和康鹤、尕兰子应该是半斤八两，高也高不到哪里去，但是标注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康鹤和尕兰子是按照此时此刻所见所闻绘制标注地形图，绘制起来也是速度极快；汪振之则是慢慢的细致观察，山谷附近没有水流，但是砂石这些到处都是。

　　卢林见了是分不清什么，汪振之却是从砂石的分布、大小、土质以及附近的山崖形状等各个方面来判断并标注得清清楚楚。

　　做这些汪振之是轻车熟路，不应该这么说，应该说是汪振之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根据此时所见的情况，判断出各时节的不同的变化。

　　已是初夏时节，土质略微湿润，砂石松散了一些，风沙也小，再看山崖的形状和崖石间的枯草，汪振之判断出秋末冬日的风向以及各种情况……

　　卢林跟着九叔学过，行走野外山林也是谨慎仔细，自认为相比许多江湖人士，算是很不错，在众师兄师姐之中也是无出其右，就是和五大派五大世家的弟子比较，卢林也是胜过他们的。

　　但绝对没有汪振之这般精细入微的判断，这是天赋和喜好再加上身体力行才做到的，卢林感叹完全没法去比，和康鹤、尕兰子他们老老实实跟在后面看着。

　　待到午时一刻，汪振之有所发现，这西面有人经过，不是现在，是在一个多月前，有千人左右的队伍步行从这里经过，而且汪振之还发现二十多天前还有小股人马经过，有坐骑，这应该就是困住那两队斥候在山谷的西胡斥候了。

　　那个队长也在，对汪振之所说的时间和判断也是佩服，只是他们当时被困在山谷，不知道这些西胡斥候是从何处走的。

　　汪振之顺着发现的痕迹一路向西，约莫走了四五里，就出了此间，然后痕迹就淡了，再寻了数十丈后渐渐断了，再不可搜寻了。

　　此时已经是未时了，卢林让众人原地歇息。

　　汪振之吃着干粮，摊开刚刚绘制大半的地形图，对卢林说道：“卢兄弟，这边穿行过去能够近一大半的路，但是不能容太多兵马通行，坐骑是不行的，只能步行。”

　　卢林跟着汪振之的手指方向仔细看了看这地形图，思索了一会，然后说道：“振之兄，这么说来，若是在此处有战斗的话，西胡斥候提前发现我们，步行快速穿过山谷，可以提前准备好，伏击我们？”

　　汪振之说道：“卢兄弟说的没错，是有这种可能，具体分析还需等到南边看过才能够确定。”

　　卢林说道：“振之兄，此处离居延城有四百余里，会打到这里来么？”

　　汪振之说道：“卢兄弟，这些我就不清楚了，也不是我们考虑的，勘察完了回去告诉谢帅和安将军，这些情况是谢帅他们考虑的。”

　　卢林想想也是，没有再说什么了，吃过之后歇息了一刻钟，继续和汪振之闲谈之时，卢林犹豫要不要和汪振之说及五明山的事情，这山谷附近的勘察还剩南面了，想想还是等南面勘察完了再说。

　　未时过半就继续向南边去了。

　　南边几乎是无路可走，卢林让众人都试了试，阿海、尕兰子、尕芳儿他们实力差一些的，行走其中很是艰难，就是康鹤、胡寿他们这些二脉、三脉修为的，也不是那么容易，卢林自己也试了，快不起来，寻常将士就更不消说了。

　　汪振之走了不过几丈，就用了一刻钟，再往后更觉不行，随后用千里镜看了小半个时辰后，开始绘制地形图，差不多酉时才绘制完成。

　　原地歇息之时，卢林还是单独拉着汪振之说及了五明山的情况；汪振之听后问道：“卢兄弟，那边我没有去过，你想探查什么情况？”

　　卢林说道：“振之兄，说来也是奇怪，我也是无意之中路过此地，回望之时感觉有些奇怪，后来才想起一副拓印图，我怀疑那处地方可能隐藏着一些秘密，应该与我有些相关。”

　　说着卢林拿出那副拓印图来递给汪振之。

　　汪振之接过拓印图后仔细看了看，迟疑道：“卢兄弟，就这么一个图你就确定是在五明山？”

　　卢林说道：“振之兄，这个怎么说呢，山上有个道观，建了有四五百年，这道观的历史应该是有千年了，我感觉应该就是在这里，当时我和星冉一起去的，这拓印图她也看过，那天我说起这个感觉之后，星冉也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汪振之说道：“卢兄弟，你既然这样说了，到时候我去帮你探查一番，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卢林说道：“振之兄，此事暂时不着急，等大战结束后去探查即可，据我所知，若是有所发现应该是四五百年前到两三百年前之间的，具体会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可能会和临江坊有关，不，应该是和已经覆灭的冶城信源八宝阁有关，反正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至今就是发现了一个令牌，令牌上的这个图形就是这拓印图，别的我也一无所知。

　　这山川地理之事我是远不如振之兄你的，当时我和星冉离开道观后回望，用千里镜看到的是老爷山和白虎、青龙这三座山，与这拓印图有七八分相似。

　　五明山是五座山峰，其中老爷山最高，其次是奶奶顶，和老爷山遥相呼应一般，我和星冉是从东面过来的，夜里是在东面的香炉山山间歇息，这些就是我知道，其余就等振之兄你帮忙了。”

　　汪振之听得卢林说起这些一边点头一边拿着纸笔记录下来。

　　卢林见到，也是佩服汪振之的细致和好习惯，自己是经常忘事，后来也是用纸笔记录下来，可没有汪振之这般闻言即刻提笔记下来的习惯，是隔一段时日记一次，最近几年记得少多了，看来还得向汪振之学了。

　　随后卢林又和汪振之说起了道观的情况。

　　汪振之都记完之后，说道：“卢兄弟，山谷这边算是勘察完了，我们先回去吧，明日往东去看看。”

　　卢林闻言点了点头说好，随即喊上众人一起回山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