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六掌派果然把人都叫过来了,展二掌派、三掌派、五掌派、副掌教、钟副掌门、延空长老、延切长老、青城剑首、阎副锋主还有狄大堂首也来了。
这应该是此时在居延城的长辈们都来了,但是师兄师姐们可是没有见到一个,想来六掌派没想着让晚辈在场了。
这大营的晚饭简单,六掌派这里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多了几个菜而已,卢林吃过两次,确实普通,不过两刻钟就吃完了。
吃完后六掌派用屏风隔开了,一起喝着茶,这在座十二人,除了卢林可都是长辈了,六掌派也不是以谢帅的身份坐在这里,挨着卢林坐着,当中三人坐的是展二掌派和副掌教、钟副掌门。
展二掌派见卢林低头喝茶,似乎没有开口先说的意思,也是,这场面对于一个晚辈来说,确实压力不小。
喝了口茶后,展二掌派说道:“阿林,既然守鹤师叔都如此重视,六师弟留下你,你就说说吧,和守鹤师叔都能说,和我们说也无妨的,不用过于拘谨,莫当我们是什么长辈,就是同道中人。”
卢林确实压力不小,还很紧张,展二掌派已经开了口,他也不能再装沉默了,该说就说吧,于是想了想,说道:“二掌派,诸位长辈,小子也是一时之感悟,究竟如何还真不清楚,没敢乱说,只和星冉说过了,星冉前几日到了西关,就去拜见守鹤师祖了。
星冉向守鹤师祖请教了,来信说守鹤师祖想多了解一下我的感悟,我下午就写信给守鹤师祖了,这说我怕也说不好,就把信中所写的再背一遍吧。”
展二掌派说道:“阿林,这样也行,我们也都听着就是,自有分辨。”
卢林就背起信来了,开头的守鹤师祖钧鉴之类的略去了,把内容都背了一遍,前面有些磕磕巴巴,后来见得诸位长辈都听得认真,没有一人问话,后面就流畅了许多。
约莫背了一盏茶的工夫,卢林总算背完了,诸位长辈听后都是沉默不语,过得一会,展二掌派说道:“阿林,你这感悟着实难得,我们都没有这般经历,你再默写一份下来如何?”
卢林点了点头说道:“二掌派,这没有什么问题。”
这里没有卫兵,只有他们十二人,六掌派闻言起身去拿笔墨纸砚去了,刚才那六封信已经加急寄送走了。
延空长老这时说道:“阿林,你说老衲对你如何?释门对你如何?”
卢林连忙说道:“延空大师,你对临江坊有大恩,对弟子也是不错,那日斗将弟子受伤,也是二位大师护着我的,在释门也有我诸多好友,玄山还在释门习武学艺,都是没得说的。”
延空长老说道:“阿林啊,你既然这么说了,但是刚才老衲问过定山了,你这六封信,五大派中唯独没有给我释门去一封信啊,这是何故?难道虚见师叔圆寂之后,释门就入不得你眼了么?”
展二掌派闻言连忙说道:“延空师兄,阿林可不是这样的人,定是有原因的。”
卢林闻言顿时有些急了,连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对着延空长老施礼说道:“延空大师,弟子绝无此意,这感悟我也只是和星冉说起过,她也略有所得,后来她和梁师兄提及过,梁师兄有所得,认为可以大家都感悟一下,他此去伊州会和金师兄在路上商讨;梁师兄提议说给守鹤师祖、古羽真人、妙静散人、龙太上长老、罗前辈和我三叔写信说说的。
弟子这些时日还没感悟明白,就一直没有写信,若不是星冉来信怕是还要晚些日子,当日梁师兄说的时候,星冉也差不多要回去了,她说玄安、玄真师兄那边就可以先不用去信说,反正她此次回去肯定要去中州崔家见见姐姐的,就说到了神都后去信给玄安师兄,相约到中州崔家当面详谈,这应该比写信要好多了。”
展二掌派听后笑道:“延空师兄,我就说嘛,阿林怎么会如此厚此薄彼,你看,这是让星冉去中州当面详谈,这写信怎么比得上,阿林和星冉这般安排是再好不过了。”
延空长老闻言老脸微红,连忙摆了摆手,说道:“阿林啊,是老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惭愧!惭愧!阿弥陀佛!老衲此战回寺后,自去面壁半年。”说完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六掌派拿着笔墨过来了,听得卢林的解释,笑道:“是啊,我就说卢林怎么会如此大意,没有给少林寺去一封信,原来是这缘故。”
其余人闻言都大笑了起来,气氛也顿时活跃了起来,卢林默写着,他们则是三三两两的商议起来了,待得一刻多钟后,卢林将写好的递给了展二掌派。
展二掌派接过后说道:“这是我要阿林默写的啊,你们想要,那就自己誊录啊,笔墨纸砚六师弟都准备好了。”
众人闻言皆笑骂展二掌派还占这点小便宜,副掌教知晓梁世和姜星冉都已经知晓,便没有去抢先誊录,延空长老和延切长老是有些不好意思,钟副掌门当仁不让的先拿着誊录了起来。
展二掌派说道:“你们誊录,刚好我们师兄弟四人在此,正好有些想法了,可以问问阿林。”
说着展二掌派、三掌派、五掌派、六掌派就和卢林商议了起来,多是他们问,卢林回答,除了钟副掌门都来听了,过得一刻钟后,副掌教和延空长老也去誊录了,最后是青城剑首、狄大堂首、阎副锋主来誊录了。
延切长老听得卢林说及这些感悟,有些疑惑的说道:“卢林,你仅凭那三尺溪陈长老那日对你施展极境凝气之术,就有了这些感悟,当真是奇才啊。”
展二掌派感叹道:“延切师兄,这个不好说,就阿林刚才说的这些,我们都有些感悟的,但是肯定没有他这么深,若是我们再年轻个二十岁,也是很有希望啊。
唉,如今只能是羡慕阿林和梁世、金良他们这一代人了;不过我师兄弟四人也是有所收获的,三尺溪陈长老再不要脸不要皮的胡搅蛮缠,我师兄弟四人合击可以好好让他喝上一壶了。”
延空长老也说道:“二掌派说的是,若是当日少林寺之役,我们能够有这感悟,对上那曹破磊就不仅是抵挡拖延了,还能够反击他了。”
副掌教说道:“卢林能够从三尺溪陈长老这一极境的凝气之术中领悟到这些,这悟性已经胜过梁世了,我们当年缺少这样的机会,但是真遇上了,怕是也不能如卢林一般从中感悟到这些吧。”
众人听得副掌教这话都点头说是,就连展二掌派沉默了一会也点了点头。
卢林连忙说道:“诸位长辈对弟子过誉了,这也并非当日遇见三尺溪陈长老出手才有这感悟;在前年去少林之时,为了破解贝叶经之事,虚见师祖在弟子和延一方丈面前,用极境凝气之术逐一破解开了五十四片贝叶经;当时延一方丈去看破解出来的第一片贝叶经去了,弟子就一直看着虚见师祖施展极境凝气之术,破解了五十四片贝叶经的全部过程。
当时弟子离突破七脉还差一些,虚见师祖对这贝叶经极为珍视,施展极境凝气之术破解之时可谓是细致入微,弟子当时虽没有没有多少明悟,但也是记得很清楚,那日斗将受伤之后,弟子回去修炼心法恢复,就有所得,不以为意,孰料第二日还有提升,于是就和星冉说了,如今再回顾起来,当日见识到虚见师祖施展极境凝气之术对弟子也有莫大的帮助。”
副掌教说道:“卢林竟然还有这机缘。”
众人都纷纷感叹,延空长老和延切长老面面相觑,当日卢林去少林寺带话破解贝叶经之事他们是清楚的,只是没想到因果大半还在这里。
延空长老叹息道:“唉,等去信问问方丈师兄吧。”
延切长老说道:“唉,方丈师兄也是太看重这贝叶经了,机缘就这般错过了。”
副掌教说道:“延空、延切,你们也别说延一了,这极境凝气之术我们谁没有见识过,但有谁能够有这些感悟?”
展二掌派感叹道:“阿林啊,当年我见你的时候,还是临江坊开品鉴会之时,己巳年的冬至前两日,那会见你有些不凡,大掌柜又让我们为你遮掩一二,当时震儿还有些不太服气,如今他可是服气得很,等到再次见到你,是两年后了,还是因为少掌柜的婚事和【人器合一】之事过来的,你还和仪儿切磋过,仪儿侥幸赢了你一招,如今想来,你还是藏拙了。
这一晃啊,就是七年过去了,不说你胜过震儿、仪儿了,金良比起你来亦是差了一些,就是我们这些人也怕是快比不上你了,今日我们听了你的这番感悟,也都受教了;若是当年我们修炼到了八脉之后,能够听得这些感悟,或许也是可以有机会突破的,这些机缘我们没有遇上,终究是无缘,唉,还是你们这些人赶上了好时候。”
副掌教、钟副掌门、三掌派、五掌派、延空长老、延切长老、青城剑首、阎副锋主、狄大堂首他们听得展二掌派这话都是深有同感。
在座除了狄大堂首,都是五大派的八脉顶尖高手,这么多年来了,包括大掌派、掌教、延一方丈、沈掌门、胡勇……他们这些人在内,一直都没有谁突破了。
这不能不说是五大派数十年来最大的遗憾,以至于释门虚见太上长老圆寂后,再无极境高手了,曹破磊叛出临清后,临清也是没有极境高手了,都在期待梁世、金良、玄安、古耀、裴易他们这一代弟子。
钟副掌门说道:“二掌派说的是,当初临江坊品鉴会我没有去,腊八之役后我们也是一起过去的,是啊,一晃七年过去了。”
延空长老说道:“你们可都没有老衲去得早啊,老衲丁卯年腊月十三去净居寺观礼,替少林收了三个弟子,却是错过了最好的两个,幸好玄山后来随老衲来了少林,七祖大典之后,我就曾经去过郭大师的铁匠铺寻找,奈何缘分不够啊,这都是九年前了。”
卢林听得延空长老说及这些往事,那会三叔是早有预料,便和大掌柜带着他还有郭文、郭武去了天狱山避开了来访的延空长老。
副掌教说道:“这么说来仲云遇见三楼主和卢林比延空师兄还要早上半年。”
青城剑首说道:“杨师弟他们三人怕是最早的吧。”
展二掌派笑道:“不说这些了,再扯就远了,还是三楼主隐藏得太深了,今日得了阿林的感悟,我们也分享了,都要好生琢磨一番,阿林又给守鹤师叔去信了,过两日我也去信问问守鹤师叔有何妙论,到时候再一起分享一下。”
居延城这边也就守鹤师祖这个极境高手是离得最近的了,往来信笺加急,四五天就可以来回,众人闻言都说好,是要好好感悟一下,对于卢林说的感悟,诸位长辈都确定不到八脉怕是不能理解。
如今弟子一代之中,也就梁世、金良、玄安、古耀、姜星冉突破了七脉,快要突破七脉的也就是秦仪和焦安俊了,其余人还有些距离,大多都还在六脉之中,等到机缘突破,再就是推断临清裴易可能突破六脉了,具体情况还不是很清楚。
如今临清防御东胡为主,前年榆关之事后,朝廷和五大派都警觉了,临清也没有安排人来居延城这边,都在东关、榆关布防,若是东关、榆关有事,其余各派还会遣人领大军去支援。
再说了小半个时辰后,六掌派就说大家都先去歇息,卢林也就赶紧告辞回去了,等到回到宅子,都已经快子时了。
六月十三日,卢林继续在匠房锤锻打磨飞刀和箭镞,下午的时候,窦春、窦秋兄弟二人过来了,是带着矿材来了,比项飞和孟朝霞的矿材品质略有些不如,但在此时的居延城已是难得了。
卢林也没有去问窦春、窦秋兄弟是如何寻得的矿材,和他们商议了大半个时辰,这兄弟二人都是用剑的,还有双剑合璧之术,商议完了,卢林让窦春、窦秋六月十九来取剑,兄弟二人得了确切的日子,都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随后几日,卢林都是日子照旧,安心在匠房铸造,每日午饭后炖上一锅汤,隔个几天就切几片地精放入汤中,卢五娘她们也是一天一天的在恢复之中。
六月十七日下午,李暃和丁药师、盘三妹过来了一趟,自从上次吃过饭后,李暃和丁药师来往就多了,两人对吃可是同好了。
丁药师有盘三妹在药帐自己做点吃的,还算不错,李暃得知后,开始还矜持一些,两三天去找一趟丁药师,这最近是天天去了,今日跟着丁药师过来,还是丁药师惦记着想吃卢林的炙烤,打着给卢五娘她们检查的幌子过来的。
卢林也没有介意这些,反正不是天天来,这大半个月来,都还比较自觉,没怎么来打搅,那就算不得什么,丁药师虽然是打着幌子过来,还是去帮卢五娘她们检查了一番,发现卢五娘她们恢复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上一些。
今日炖汤卢林还恰好放了地精,等到丁药师喝汤的时候,一口下去后,感叹道:“卢林啊,你为了这几个小丫头,还真是舍得啊,这二十年份的地精说放就放,难怪这几个小丫头恢复如此良好。”
这晚饭没几个人,卢五娘她们和米青也在这里一起吃,不知道这地精的珍贵,卢林去挖了地精回来后,在西关的时候炮制了两天,来了居延城后也是每日炮制,听得丁药师这么说都是有些感动的看向卢林。
李暃闻言,也赶紧放下手中烤鱼,端起汤碗,细细品尝了一下,果然是不一样,问道:“卢师弟啊,这地精可还有么?”
卢林说道:“二殿下,这地精给了墨副山主和丁药师各一斤,其余星冉都带走了,我这里没多少了,就留了一点下来,偶尔炖药膳汤切上几片,也没有天天加,这是大补之物,天天炖汤可吃不消的,隔三差五加几片炖一次;不过星冉带回去了肯定会给李师姑留一些的,你回去找李师姑要一点就是。”
这地精卢林还有两斤多一些,但他可不敢声张了出去,说出去可真不够分的,还要留给米青五六两的,卢五娘她们要想恢复得七七八八,至少得到七月底去了,还有一个多月,也得用去个三四两,这剩下也就一斤半左右了,居延城不仅是师兄师姐来了,还有许多好友,这受伤是难免的,有这一斤半到时候是有大用的,拿去送人卢林可就不愿意了。
李暃说道:“卢师弟啊,你以为我是你啊,敢向姑姑开口,是嫌皮痒了去找骂么。”说着李暃看了眼丁药师,然后拉着丁药师到一旁小声嘀咕去了。
最后听得丁药师伸出两根手指,声音有些大:“二两,最多就二两,再多是不可能的。”
然后两人算是达成了交易一般,笑呵呵过来继续喝汤吃着炙烤,卢林也懒得去问了。
吃到后面,李暃说明日他就会带五百人去西居延海那边探查,这离约定的休战还有四天,谢帅和安将军、李尚书他们已经在着手准备了,斥候也同样该安排一些出去了;窦春、窦秋兄弟二人的剑,卢林已经铸造好了一柄,还一柄剑要明日傍晚才能够铸好。
卢林想着应该去斥候营问问指挥使有什么任务没有,等下晚上接着锤锻,明日下午去斥候营问问。
西胡大军北撤了五十里,若是李暃直接过去差不多近一百里,但李暃此去,是要从南边绕行往西再往北,到西胡大军后面去探查西胡大军的辎重粮草情况,这一绕就有三百里远了,在六月二十一日前到达地方探查三天再返回。
等到吃完,李暃和丁药师、盘三妹回去之后,已经亥时过了,卢林还是回到匠房继续锤锻去了,次日一早卢林吃过早饭也继续锤锻去了,差不多申时将剑铸造好了,随后就去了斥候营。
阿海、康鹤、胡寿、尕兰子、尕芳儿他们都不在,卢林直接去找指挥使了,指挥使说康鹤、胡寿都已经是队长,带队去东面探查去了,阿海和尕兰子、尕芳儿也是去东面探查了,都是他们探查过的地方,从南往北分作三个方向探查。
卢林说道:“大人,我这可有什么安排?”
指挥使说道:“卢林,上次跟着你的五个姑娘都受伤很重,就想着让你多照顾她们一些时日,就没去安排你出任务了。”
卢林说道:“大人,五娘她们如今都能够行动自如,那边也是有人做饭照顾的,我也是可以出任务的。”
指挥使说道:“卢林,你也有心了,既然你都说了,我知道了,暂且这两日没有什么安排,等有安排的时候我再告诉你,你若无事可以每日来斥候营转转。”
卢林拱手说道:“大人说的是,我明白,明日再过来。”
随后卢林回到宅子,炒了几个菜做了份天宁豆腐,吃了晚饭,暑热还未消散,卢林觉得有些闷,想着来了居延城三个月了,还真没怎么好好转转,卢五娘她们也都好多了,是要出去走走了,就带着卢五娘她们一起去居延城逛了起来。
这夜里就看出不同来了,如今居延城比当初卢林初来喧闹多了,那会儿来的时候,铺子都没有多少开门做买卖的,就是酒楼生意好,客栈的人都不多,算是萧索冷清得很。
今夜看去却是不少街巷灯火通明,路过酒楼看见大堂之中江湖好汉居多,神策军天策军的将士应该都回营了。
转了一个多时辰后,卢林带着卢五娘去了住宿过的客栈,找那掌柜聊了一会,顺带在客栈大堂点了几个菜吃夜宵了。
掌柜的如今喜笑颜开了,就这近两个月来,客栈的收益胜过一年了,掌柜也暗中跟着卢林买了两处宅子,花了五百两银子,前些时日一千四百两银子转手卖出去了。
掌柜感叹当初没有离开居延城,留下来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了,只要居延城不破,等到大战完了,准备把客栈盘出去,安心去养老了。
客栈盘出去也值个千八百两银子,刨除各种安置费用,估摸着有个两千两左右,足够安享晚年了;掌柜当初是故土难离,只能横下心留下,最坏的打算是城破逃离居延城,如今这样子是再好不过了。
吃得差不多了,卢林准备付银子,和掌柜道别了一声,带着卢五娘她们回去了,掌柜的死活不收卢林给的银子,说是这次跟着卢林买宅子赚了很多。
卢林给不出,也不去和掌柜推来推去的,只好暗中用劲,将几钱碎银子摁进了桌面,掌柜的这才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