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林和泰师兄回去后,卢五娘告诉他们,这两日三叔他们就会到居延城了,卢林和泰师兄得知后都是欢喜不已。
接着卢林想了一下,说道:“五娘,你们明日一早去雇人,把另外三处宅子都清扫干净,日常生活所需物品都添置齐全,尽量买好一些的。”
三叔和大姑姑、二师伯、郭文、唐辽都过来了,至于还有谁卢林暂时不清楚,但是这个宅子肯定是住不下的,三叔他们怎么安排他不清楚,反正把另外三处宅子整理好了,随三叔和大姑姑、二师伯他们住不住,反正他这个做小辈尽了这份心就可以了。
卢五娘说道:“公子,我们这些时日又恢复了一些,不用去雇人。”
卢林不置可否的说道:“这也花不了几个钱,你们也犯不着受这个累,只管看着人清扫干净就可以。”
卢五娘她们听了都不再说什么,卢六娘还拿出一封信递给卢林说道:“公子,这是少夫人的来信,中午收到的。”
卢林接过信就回房间看去了。
信是姜星冉回到姜家之后写的,已经收到了卢林的来信,涠洲采珠之事,姜星冉到时候会和雅师姐见面再商量,今年不打算开采,看来姜星冉还是要去涠洲一趟的。
姜星冉离开神都之时,廷试结果已经张榜了,在小院参加会试的八名举子,会试之后都在榜上,这个结果令小院一时间成为神都传说的文风宝地了,这廷试还没有开始就有许多人过来打听小院的事情了。
廷试之后,苏筱熙是在三榜第十二位;住在小院其余七位举子中,排名最高是临川的一个举子,在二榜第七位,庐陵城有四名举子,最高是在二榜第三十三位,其余三人都在三榜,最低的是三榜三百五十五位,算是堪堪入榜。
临川还有一个举子是在三榜二百七十六位,神都有一名举子,是在三榜七十九位,此次廷试状元是苏州的,榜眼是温陵的,探花是益州的,卢林想着苏师兄若是知道了肯定会高兴的,之前苏师兄念念叨叨说江左没有状元郎,这不就有了一个了。
姜星冉离开神都前,已经安排好赵海鹏住进小院了,苏筱熙不知是不是得了侯师兄的提点,还是有别的缘故,知晓赵海鹏也曾经在龙城呆了几年,说是感谢临江坊提供的文风宝地令她金榜题名,愿意留下来辅导赵海鹏到院试。
七月初六姜星冉到了崔家,到了之后姜星冉才得知崔天顺带着崔道庭、崔道之和六千乡勇去居延城了,也得知自家叔父姜仲云带着姜星宇、姜星纬和八千乡勇去了居延城,姜星月和元真都在崔家。
玄安是七月初五就来了,还有延一方丈和玄真也一同过来了,姜星冉在神都去信给玄安提及感悟之事,少林寺很重视,玄真七脉了,离突破还有些时日,但是延一方丈带着一起过来了,延一方丈和玄安、玄真在崔家停留了两日,七月初七吃过午饭后返回少林寺去了。
此次姜星冉说及感悟,还有守鹤师祖的见解,不仅是玄安有所得,延一方丈也是有所得,玄真的感悟就有些迷糊,得等他突破七脉之后再说了。
此事延空长老和延切长老从居延城都回信延一方丈提及过了,他们在居延城都誊录卢林写的寄送回来,如今都等着守鹤师祖、古羽真人、妙静散人、罗寓还有三叔他们几位极境高手参详之后的说法了。
姜星冉七月初九一早离开崔家,姜星月带着元真也一起回家一趟,姜星月和姜星冉说了不少经验之谈,姜星冉信中没有细说;七月十二日回到姜家,就写信过来了。
姜伯涛夫妇见到两个女儿回来都很高兴,姜母是很想姜星冉留在姜家生养的,姜星冉没有和母亲说是要去汀州生养之事,这事也没有和李皇极、姜星月说,只是和母亲说要去临江坊一趟,然后去找五姑姑和黄云英把把脉看看。
姜母听得姜星冉这么说,也是不好再说什么,姜伯涛是知晓五姑姑医术的;姜星冉这次回家会住到八月初,姜星月和元真也是一样,姜母对此也是高兴。
姜星月出嫁之后,回家探亲最多也只是住了十日,姜星冉之前回家,每次呆的时间都不长,也就上次和卢林回姜家过年,呆的时间最长了,成亲回门都是匆匆忙忙的。
看完信后,卢林得知姜星冉一路平平安安,也是安心,提笔回信给姜星冉,估算了一下日子,姜星冉此时或许已经在去往临江坊的路上了,还是将信寄送去了神龙溪谷。
另外还写了封信给五姑姑和黄云英,若是方便的话,让黄云英跟在姜星冉身边一些时日,姜星冉既然决定要去涠洲,那边雅师姐也在。
写完信后,卢林躺在床上想了半天关于筑堙之事,还是没有想出什么眉目来,在得知李景也有这样的想法,他也是多了一些信心,只是还想不到其中原委,便不再去想去了,等过两日问问李景,看看他和六掌派、安将军、李尚书他们商议后有没有什么推测。
八月初六,卢林和泰师兄去了城头,西边的筑堙还在继续加高,西胡人在云梯立起之后,不过去正面攻击是无法破坏筑堙的,这两日西胡大军也没有再来攻城,双方就这般看似相安无事的僵持着,暗里却是潜流涌动。
如今斗将已经定下了,或许八月初九开始斗将之后,西胡人的图谋就要露出来了,居延城这边派遣大军出击的收效不大,更加重了防御,不管西胡人有什么图谋,这次守住居延城了就是胜了。
居延城南面到黑水城之间,西胡骑兵如今是反过来滋扰居延城押送辎重粮草的辎重军队,除了玄定、崔道之、姜星纬、段平四人受伤未曾出任务,其余人都出去了。
狄大堂首那边的刀客也基本都派遣出去协助押送辎重粮草去了,其中三成人继续侵扰西胡辎重粮草,七成人去护送黑水城过来的辎重粮草。
斥候也基本都派遣出去了,有一半是在西边活动,寻觅探察有没有突袭破坏西胡筑堙的机会,汪振之没有出去,这几日都是在大帐之中对照地图分析各种情况。
卢林也听汪振之说起过,北门如今是防御得住,东面居延海也没有问题,虽然是天气干燥,但是西胡大军不能借道过来,怎么都得绕过居延海,南面有十万大军,只要防御住两天,黑水城守军从南面过来夹击,西胡大军是吃不消的。
现在也就是西胡人在西面筑堙的情况不明,虽然是加强了防御,但都心里没底,尤其是在上次出击之后,收效甚微,还令西胡人加重了筑堙的防备,摸不透西胡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卢林在城头也是感受得到邓将军他们明显都紧张了不少,七位掌固推算再有半个月筑堙可高达五丈;李尚书来城头的次数也明显多了。
今日卢林没有在城头吃晚饭,和泰师兄下了城头就回去了,回去卢林和泰师兄让卢五娘她们带着去其余三处宅子看了看,见都打扫得清清爽爽,各种物品都准备齐全了,这才回来随便吃了几口饭。
随后两天都是这样过去了,八月初八下午申时,指挥使让人来告诉卢林,临江坊的人来了,卢林和泰师兄就下了城头准备去大帐。
还没到大帐,就在辎重营外先看见了郭文、唐辽,还有叶世光、齐镖头、孙镖头、柳静云……这些临江镖局的镖头,来了有十几个,镖师和趟子手则是更多一些,临江坊的工匠也来了不少。
另外卢林见到余建秀也来了,还有一些神龙溪谷的弟子,衡山派徐文、徐清、向暖、袁少波他们都过来了,朱叔、许姑、周姑、吴仁也来了,百炼堂雷世麟、童敬、九华山李慕……还有一些人看着似乎眼熟但是想不起名字。
郭文他们应该是刚到没多久,正在安排人卸货,卢林和泰师兄上前一一见礼,这才得知那些有些眼熟的人是其余各个镖局的镖头。
朱叔、周姑、许叔的妹妹许姑他们三人是带着弟子过来了,彭厨子、蔡姑、罗姑、杨叔、王叔他们没有来,是准备去长岛了,但都安排弟子跟着过来了。
郭文正和辎重营指挥使核对货物,和卢林打了个招呼后暂且没空说话。
卢林问唐辽:“唐兄,你们此行可还好?”
唐辽说道:“总镖头,有大姑姑、二师伯、三师伯在,自然是一路太平了。”
卢林问道:“唐兄,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各大镖局都来了不少。”
唐辽说道:“是三师伯和九爷安排的,让少掌柜给相熟的镖局都去信了,这次既然要支援居延城,临江镖局如今在江湖上名头不小,可以带这个头,约在神都汇合,然后一起过来了。”
卢林没看见袁空,问道:“唐兄,袁空如今如何了?”
唐辽说道:“上个月初八袁空和朱箴言成亲,我和少掌柜得知后,还有齐镖头、孙镖头带人去了一趟朱氏喝了杯喜酒送了礼物过去,我们是从扬州过去的……”
卢林听得唐辽说起,再问了一些问题,也是知道了个大概。
三叔他们六月二十八日从临江坊走水路,先到的秋浦,汇合了百炼堂、九华山的人,然后一起去了扬州。
大姑姑也带着几十名神龙溪谷的弟子来扬州了,随后三叔他们就去了临清,唐辽和郭文、齐镖头、孙镖头他们在朱氏喝过喜酒之后就赶到了临清。
在临清呆了两日,听得东胡陈兵铁门关外之事,后来又莫名的退兵了,临清不敢大意,派遣去了十万神策军,五万留在铁门关,还有五万留在东关了,没打算回来。
本来临清还打算支援两万人马再让萧家组织乡勇来居延城,也都暂时作罢了;崔家组织了乡勇来了居延城,释门那边暂时就按兵不动了,要看情况是支援居延城还是东关。
道门那边在明州留有三万神策军驻防,另外安排了两万神策军,和五万漕兵一起,从滨州往南清理海盗匪患,一直会清理到白沙津一带。
松江船坞和三大船厂已经造出了近百艘艘战舰了,这次是大规模的清剿了,至少要个大半年。峨眉那边暂时不会派遣神策军来居延城,司徒家组织了八千乡勇过来,他们最远,估计要过几日才到。
年初王家寨攻破之后,走脱了王家寨寨主和黎蔚旻、王飞等人,也是得知他们是逃到扶桑去了,曹破磊如今就在扶桑,具体是如何逃去的,越州沿海有许多可以偷渡的地方,真不好查,东海也有。
上次费氏和王氏就是从东莱海外水灵山岛逃去扶桑的,道门没敢大意,所以大军在明州驻防,提防曹破磊勾结扶桑人来乱明州、越州。
攻破王家寨之事,卢林只是收到三叔的信,知晓了结果,具体情况不清楚,如今听唐辽说起,才知晓清楚了一些。
王家寨和附近几家堡寨有攻守同盟之契约,都是被王家寨寨主利用了,但是此事牵扯太大,为了杜绝类似之事,州牧都没有定夺,是上报州刺史了,州刺史再报朝廷。
三月底内阁就下令从重从严惩处此事,越州各地堡寨得知后,都是惶惶不安,大多都亲自找州牧表明立场,没敢去的也派了族老去了。
这次唐辽过来,当初攻跟着一起打王家寨的江湖好汉得知消息后,也来了不少,临江坊和天青楼一起组织了一万两千人过来;临江镖局牵头,和各大镖局一起组织了近五千人。
百炼堂和九华山组织了六千人,总共是两万三千人。另外还有一些小世家、小门派得知后,也是派人到了神都,跟着一起过来,也有万余人。
卢林估算了一下,等司徒家的人过来了,那这次来援居延城可是有六万六千人马了,刀客那边还有一些人过来,估计得有七万人了,着实是不少。
再过得一会,李尚书和狄大堂首带人过来了,看着这些来援都是满面笑容,卢林和泰师兄带着唐辽、雷世麟、童敬、李慕去见过了李尚书、狄大堂首。
三叔和大姑姑、二师伯还有百炼堂、九华山的长辈们都去了大帐,这边的事情都是唐辽、雷世麟、童敬、李慕几人负责,李尚书、狄大堂首连忙让人去和唐辽、雷世麟、童敬、李慕他们一起,先将这三万余人安顿下来。
郭文这时忙完过来了,说道:“小林子,恭喜了啊!”
卢林说道:“小文子,这不是应该的么,早晚的事。”
郭文嘿嘿笑道:“小林子,你这会说应该的,星冉当初可是没少去问水芸嫂子和晓梅啊。”
卢林闻言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姜星冉确实为了生育之事没少去问这些的,锤了郭文一拳,说道:“小文子,我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反正现在都有了,那些事情都过去了。”
郭文说道:“小林子,可惜我们来神都晚了,没有遇见星冉,要不然我当面问问星冉。”
卢林说道:“小文子,或许星冉已经到临江坊了。”
郭文笑道:“晓梅和水芸嫂子都在,她们有得说了。”
卢林说道:“小文子,我之前去信给你了,没想到你来居延城了,本想让你问问陈世亨那边跟着我来的人如今如何了,后来得知你来居延城了,又写信给文英去了。”
郭文说道:“小林子,他们都还好啊,在番禺学得不错。”
卢林说道:“小文子,这些人还有个目的,他们的祖先都是几百年前离开九州的,此次过来还要寻宗问祖,这来九州都有一年了,若是可以帮他们一下就帮一下。”
郭文说道:“小林子,这个事情文英知道,说是等他们学会了九州文字话语,有眉目了可以帮他们一下的。”
卢林点了点头,说道:“小文子,我本还想让你带信问问长岛那边的情况,不知道有没有发现珠池?”
郭文说道:“小林子,我们离开的时候,听得陈世亨他们说可能有两个,还需要仔细探察,我们呆的时日不多,就没多问。等我回去写信问问,这写信最好还要盖你的印章,陈世亨他们都只认你和星冉。”
卢林说道:“小文子,你这来了就要回去?”
郭文说道:“小林子,你这话说的,我不回去,那镖局、江右商帮、钱庄怎么办!?我可没你这身手,能够在这里大显神通,顶多就是个小兵士,带几个人,这来了这么多人也不差我这么一个。我是跟着来送货的,顺带见识一下这西北的风土人情。”
卢林想想也是,说道:“小文子,那你何时回去?”
郭文说道:“这都要听三掌柜安排了,我爹也交代了,出来了就都要听三掌柜的安排。”
卢林问道:“小文子,你这刚才和指挥使核对了半天,都带了什么货过来?”
郭文说道:“小林子,这货就多了去了,坊里铸造的兵刃就带了五万件过来,神臂弓带了五千张过来,西关留了两千张,准备给会水城、黑水城各一千张,那三千张都带居延城来了,最贵重的是一千枝火绳枪。”
卢林前面听得兵刃和神臂弓都没什么,都是居延城所需之物,但是后面听到火绳枪时愣了一下,然后脑海中顿时闪过一道亮光,呆在一旁思索了起来,片刻后有些恍然了,还有些出神了。
郭文见状有些奇怪,伸出手在卢林眼前晃了晃,问道:“小林子,你这是怎么了?”
卢林说道:“没什么,刚才你说的令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郭文说道:“小林子,我说的这些你不是都清楚么?你还能想到什么?”
卢林问道:“小文子,火绳枪坊里什么时候制作出来的?”
郭文说道:“小林子,是在清明之后,三掌柜找了雷家的人过来,然后云峰和雷家的人一起调配火药,在端午过后调配出来了,虽然还比不得你们从西洋人手中夺得的火绳枪,但是去山上试过了。
也差不了多少了,我爹得知后,让云峰不计代价制作出了一千枝,这次过来刚好就带过来了。这如今可不叫火绳枪了,都叫鸟铳了,打鸟可比弓箭强多了,一崩一片。”
卢林说道:“小文子,走,我们过去看看。”
郭文讶异道:“小林子,你这不是都清楚么,还要去看什么?”
卢林说道:“小文子,你这一说提醒我了,之前有个事情我一直没想明白,原来是忽视了这火绳枪,不,是鸟铳,我再去试试看,确认一下。”
郭文也不说什么,带着卢林去找辎重营指挥使去了,见到指挥使后,卢林说道:“大人,我想领一枝鸟铳试一试。”
辎重营指挥使看着郭文和卢林,觉得有些奇怪,说道:“少掌柜、卢副使,这鸟铳不是你们临江坊制作出来的么,怎么还要试一试?”
郭文没有说话,伸手在背后拱了拱卢林,卢林说道:“大人,我之前有个问题没有想明白,刚才听得郭文说起,就想到了,还需试一试鸟铳才知道。”
指挥使也没有再说什么,这都是临江坊送来的,虽然兵部会给银子,但他清楚这可是买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啊,郭文和卢林要试一试根本不是个事,让人取了一枝鸟铳出来。
卢林接过鸟铳,谢过指挥使,和郭文去了城头,先是去了西北角,找到兵部掌固,请了两人一起去了北门城头东面,靠近居延海的东北角。
和守城的将领打了声招呼,几人就开始试射了起来,坊里制作的鸟铳和火绳枪稍微有些区别,郭文和卢林说了一下,卢林也就明白了,这区别也不大。
随后,卢林朝着居延海的方向一连发射了五次,让掌固仔细看发射的距离并记录下来,这五次的距离不等,最远的有六十余丈,最近的也有四十余丈。
卢林顿时心中有数了,再接着发射了五次,还是差不多,其中五十余丈的最多,总共十次有六次是这个距离。
两名掌固不明所以,卢林一时间也不好多说,只是告诉他们把这记载去交给李尚书就可以,一会他会去找六掌派和李尚书他们的。两名掌固听了随后就去找李尚书去了。
郭文也是不明白卢林想做什么,只是看见卢林一脸欣喜的模样,好奇问道:“小林子,这鸟铳你也不是没用过,有什么值得你这么高兴?”
卢林笑道:“小文子,走,我们去找三叔他们去,这事困扰了我许多天了,我也是灯下黑,一直没有想到这些,若不是你刚才说到送了鸟铳过来,让我反应过来,我还真没有想到,这事我现在和你说也说不清楚,一会过去你听了也就明白了。”
郭文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跟着卢林下了城头往大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