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卢林铸造到丑时才歇息,铸造了一壶箭和十二柄飞刀;一边铸造一边思索哪些事情需要安排好。
刚才三叔说了,此去伊州,至少是大半年,还有可能要一年,到时候苏师姐、苏师兄、金良、上官布他们都可以回来,而他可就不一样了,应了白云意之约,事关八宝阁旧事,肯定是要去西州一趟的。
不管是大半年后,还是一年后,卢林必须得去一趟西州,白云意会在西州呆到明年年底,这去了西州之后会如何?
卢林自己心里也没底,而且只能是他独自一人前去,此事也不能和三叔他们去说,只是这一去之后,何时回来,卢林也不清楚,估摸着怎么也要个半年,那他再回来最快都是后年的事了,也是两年之后了。
如今卢林最为关心的事,自然是姜星冉生养之事了,不能陪在姜星冉身边,他内心已经是很愧疚了,后年再回来的话,孩子都一岁多两岁了。
想到这些,卢林只能暗自叹息不已,当初三叔和他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那会卢林还没什么太多感受,此时回想起来,对这话体会更深了,三叔说经历越多,牵挂越多,如今自己不正是如此了么!?
其余的事情也很多,卢林都不是那么过于着急了,居延城有这么多前辈、长辈在,还有二十余万大军,守住应该不是问题,若是他此去伊州,跟随苏师姐突袭成功,那这场大战也差不多应该能获胜结束了。
涠洲那边有西南商社,姜星冉和雅师姐生了孩子之后也会过去,长岛那边他是鞭长莫及,反正有郑田川在,九叔他们也看重长岛,多盖几个印章的空白纸笺留给三叔、九叔他们;江右商帮和镖局的事情只能由郭文他们去操心了。
第二日一早,卢林和卢五娘她们说及要远行之事,卢五娘她们听得是和卢林一起出去,都没有什么意见。
卢林想着卢五娘她们跟着他离开之后,这几处宅子都没有人照看了,便让卢五娘去找客栈掌柜帮忙,雇请几个可靠的本地妇人过来,一人三十两银子一年。
吃过早饭后,卢林就去了大营,切了约莫六两地精带上了,先去找袁空。
袁空和朱箴言、虞啸、叶世光已经在先锋营了,见到卢林过来找他,袁空有些讶异道:“总镖头,这一大早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卢林说道:“袁兄,昨日我三叔他们都回来了,说是要安排我明日去沙州一趟。”
袁空说道:“总镖头可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卢林说道:“袁兄,延切长老昨日找到我二师伯,他想见见你谈一谈,希望我来和你说说,我这去了沙州还不知道后面会有什么安排,想着还是先来和你说一声。”
袁空闻言顿时有些沉默了,朱箴言在一旁扯了扯袁空的衣袖,然后说道:“既然总镖头来说,袁空,我们去见见延切长老就是,那些往事都过去了三十多年了。”
过得一会,袁空说道:“总镖头,你既然说了,我也明白,如今我初来乍到,寸功未立,等过些时日我去找二楼主,去见见就是。”
卢林拱手说道:“袁兄,如此甚好,那我这可以答复二师伯了。”
袁空说道:“总镖头客气了。”
卢林说道:“袁兄,那我也不打扰你们了,这里有些地精,是我在西关意外得到的,有二十年份了,也算是罕见的上品药材,炮制好了分了分,星冉也带一些回去了,如今剩得不多了。
你和箴言嫂子成亲,我也没送什么礼物,这地精对生养有益,箴言嫂子到时候可以用得上,炖汤、煮水喝都可以。”说着将手中的地精递给朱箴言。
朱箴言接过之后欣喜道:“多谢总镖头了,这可是不多见的宝贝。”
袁空也跟着谢了一声。
卢林拱手笑道:“那就祝你们早生贵子!”
袁空和朱箴言闻言都是有些脸红了。
卢林说完之后也没有多留,离开了先锋营,见到梁世他们也都寒暄了几句;接着就去了斥候营,三叔昨日说去的话,要他挑二三十个斥候,卢林想了想,还是去找指挥使问问,请教一下。
指挥使见到卢林过来,似乎已经得知了卢林要挑选斥候之事,说道:“卢林,你来得正好,要挑谁你去挑就是。”
卢林说道:“大人,我也不清楚应该挑谁,想请大人指点一下。”
指挥使说道:“卢林,你来居延城有半年多了,也算得是老练斥候了,这外出探查,首先是老练的了,而且还是熟悉的人更好一些,配合起来也默契,不必一味挑选武功高强的,能把任务完成就好。你和阿海他们是最为熟悉的,配合也不错。”
卢林说道:“大人,这次出任务可能时间比较长。”
指挥使说道:“既然来了居延城,这大战不结束,不是伤得动不了,就要继续的,都是明白这些的,阿海他们自然也清楚,谁去都是一样。”
卢林拱手说道:“多谢大人指点!”
指挥使说道:“卢林,斥候营内的人,你挑谁都可以,就是你挑我去,我也会是一个兵一个斥候的。”
卢林连忙说道:“大人说笑了,卢林可不敢。”
指挥使说道:“卢林,这可不是说笑,谢帅交代过了的,大家都是一样的。”
卢林说道:“大人在这里作用更大,我这去问问阿海他们。”
指挥使说道:“卢林,你挑好了告诉我一声就可以。”
卢林谢过指挥使,就去找阿海去了。
阿海他们正在训练着新人,卢林坐在旁边看了一会。
等到阿海他们歇息时过来了,卢林这才说道:“阿海,我明日要去沙州那边,需要二三十人一起过去,你们可愿意和我一起去?”
尕兰子在一旁还不待阿海说话,就说道:“卢林师兄,我们愿去。”
阿海说道:“尕兰子,我们如今可没有这么多人了,也就二十人了。”
卢林说道:“阿海、尕兰子,你们也别先急着答应,这次去可能要半年以上了,危险还很大,这个我得和你们说清楚。”
阿海说道:“卢林师兄,既然来了居延城,我们就没有惧怕过什么危险的,不管在哪个营,一样都有危险,也就是医帐没有危险,那是救死扶伤的。跟着卢林师兄出任务我们其实还更安心一些,就是我们人不太够了,就两个小队的人。”
卢林问道:“阿海,康师兄、胡师兄他们呢?”
阿海说道:“康师兄和胡师兄他们也有二十人的小队了,这会儿不在,要不我去问问他们?”
卢林说道:“也好,阿海你去问问他们,我这还有事情,下午再来找你们。”
阿海说道:“卢林师兄放心,这事交给我们就是,没有问题。”
卢林点了点头,随即和阿海他们道别了一声,准备去找唐辽,得问问唐辽可有什么话带给苏师姐。
才出了斥候营,卢林便看见丁药师。
正准备开口,丁药师却是说道:“卢林啊,你这一早上到处乱跑,可让我一顿好找啊。”
卢林讶异道:“丁药师,你找我有何事?”
丁药师拉着卢林到一旁说道:“卢林,我听说你要去沙州出任务,可是需要军医的,我和三妹跟着你去如何?”
卢林闻言有些愕然,丁药师想要避开山主,都打听到他这里来了,一时间他也不敢就这么应承下来,说道:“丁药师,这事我还不清楚,得问问墨叔才行吧。”
丁药师说道:“墨师兄那边你放心,我会去说,肯定没有问题,你只要说需要军医就行了。”
卢林想着这是远征奇袭,肯定是少不了军医的,就是不知道六掌派他们有没有安排,嘴里说道:“丁药师,军医是肯定需要的,这个安排我真不清楚。”
丁药师说道:“那就好,只要带军医,你尽管说带上我和三妹就行,其余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卢林点了点头说道:“丁药师,这没有问题。”
丁药师也不再多说了,和卢林拱了拱手,然后就回医帐去了。
卢林出了大营后,直接去找唐辽去了,前两日刚来过一趟,这次倒是顺利多了。
唐辽见到卢林过来,笑道:“总镖头,你这怎么也来了?”
卢林说道:“唐兄,还有谁过来了?”
唐辽笑道:“三爷让吴仁传讯给我了,让我晚上回去吃饭,有事要和我说。”
卢林说道:“唉,三叔他比我想得周全,那我也不多说了,晚上你回来吃饭再说。”
唐辽说道:“总镖头,可是有什么大事?”
卢林笑道:“不是什么大事,是和苏师姐有关,你晚上回来就知道了。”
唐辽也没有再多问了,卢林和唐辽道别了一声,就回去了。
回来还不到午时,卢五娘她们已经回来了,告诉卢林有七八人愿意过来,都在客栈掌柜那边,就等着卢林过去确定一下。
卢林随即和卢五娘她们去了客栈,掌柜见到卢林过来,说道:“卢公子,你还真是阔气,请几个人都比我这伙计的月钱还多了,我这一说出去,就来十几个人了,你看看。”
客栈大堂内坐着十一个妇人,比卢五娘说的七八人要多了,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听见掌柜的话,都是满眼期待的看着卢林。
卢林说道:“掌柜的,我这需要八个人就足够了,消不得这么多人。”
掌柜的说道:“卢公子,她们都是附近人家,都很可靠,做事也都很利索,是公子你要雇人,我怎能越俎代庖。”
卢林想了想,拿出三百两银子的银票,交给掌柜,说道:“掌柜,我这要远出一些时日,这是三百两银票,其中二百四十两银子是八个人一年的月钱,你帮我每月支付一下,就留下前面来的八个人。
其余三人给一两银子,若是以后忙不过来再请她们来帮忙就是,剩余的银子,若是一年后我没有回来,还需要雇请你帮我先付着,等我回来和你结算。”
掌柜闻言说道:“卢公子厚道敞亮,我就按照公子说的来做。”
说着掌柜就收下了银票,点了八个人留下,其余三人都给了一两银子让她们回去了,那三人虽然略有些失望,但是意外得了一两银子也是高兴,而且以后还有机会来替这位公子做事。
卢林让卢五娘她们带着八人分别去了四处宅子安排如何做事,也没有多留,和掌柜道别了一声,就回去了。
回去之后,卢林开始写信了,先是写给姜星冉,这次写信之后,卢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收到姜星冉的来信了,对于招式的感悟也都写了下来,让姜星冉也有空研习一下看看。
对于此次去伊州之事,卢林也没有在信中细说,更多是关心姜星冉的状况,今日九月初八了,姜星冉应该已经离开神龙溪谷了,就不知道姜星冉是去了涠洲还是汀州。
才写到一半,卢五娘过来喊卢林去吃午饭,三叔他们也都过来了。
午饭倒是没吃多久,二师伯这次回来之后,在大姑姑面前似乎老实多了,闷头喝了几杯酒,没怎么说话,也没拉着三叔一起喝,卢林略觉有些奇怪,但是没敢去问,老老实实的吃饭。
吃过之后,卢林便跟着三叔去了大营,到了之后,安将军带着他们去了内帐,此间只有八人在,六掌派、副掌教、钟副掌门、展二掌派、延空长老、墨副山主、李尚书和李景。
坐下之后,六掌派说道:“这次安排是苏云秀去伊州之前提出的,她想效仿冠军侯的远征奇袭,你们也都去了沙州,那边墨九师妹也来了沙州,说及了伊州如今的状况,都在掌控之中了。
可以帮助我们进行这远征奇袭,此次远征奇袭是以苏云秀为主的,她临走之前和我说及过,若是安排人过去支援,卢林是首选,虽然我并不明白苏云秀为何点名卢林,但是我也尊重苏云秀的决定。
苏云秀已经有了谋划,西州那边,慕容师妹已经去过了,那边不会有什么变化,两不相帮,这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要想远征奇袭,那就少不得战马,苏云秀准备是先攻打蒲类城。
目的是夺取蒲类马场,把蒲类马场的战马都劫为所用,再一路往东北直捣西胡王庭,具体如何去做到,谁也无法知晓,期间有什么事情发生,也无从掌控和支援,卢林是确定去,其余还有谁去?”
卢林听到后面心中惊讶不已,苏师姐这去了一趟伊州、西州,真就这么敢想敢做了,不是只拿下伊州和蒲类马场,策应居延城这边,还要远征奇袭西胡王庭了!?这可真是胆大得很啊,他当时也只是这样想过,没想到苏师姐真就要开始做了。
展二掌派说道:“金良已经在伊州了,俞震在碛口,到时候俞震会去伊州。”
副掌教说道:“道门这边张松风过去。”
钟副掌门说道:“峨眉这边段平过去。”
延空长老说道:“释门玄定过去。”
墨副山主说道:“卢林啊,丁师弟说是跟你已经说过了,他和盘三妹会去沙州,你也答应了是么?”
卢林点了点头说道:“墨叔,丁药师上午找到我是这么说的。”
墨副山主说道:“那就由丁师弟和盘三妹带十名百药山弟子过去。”
三叔说道:“碛口那边王翰会和俞震等阿林到了之后一起去伊州,艾驿就留在碛口驻守,到时候也可随时支援。”
六掌派伸手轻轻推了两封密函到卢林身前,说道:“既然都安排好人员了,那这次去伊州就以卢林为首了,先到沙州等候消息,居延城若是没有问题,卢林带着人去伊州。
这里有两封密函,一封是给马伯进马师弟的,你到了沙州之后交给马师弟,听候他的安排;另一封是给苏云秀的,你们若是去伊州,将信交给她,若是不去就不用了。”
卢林拿起密函放入怀中,说道:“是,谢帅,末将明白。”
六掌派说道:“卢林,此去伊州之后,一切都听从苏云秀的安排。此事也要保密,在到得伊州之前,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丁师弟和张松风、段平、玄定他们并不知情,能够知道详情的就我们这些人了。”
卢林闻言略有些讶异,嘴里说道:“谢帅,末将定会保守住此秘密。”
六掌派说道:“卢林,斥候营那边你可是挑选好了人?”
卢林说道:“谢帅,我和阿海他们都说过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等会我再去确认清楚。”
六掌派接着说道:“五百精骑你可有人选?”
卢林想了想,说道:“谢帅,这个我还没有去问过,不过,我想去问问项飞。”
六掌派说道:“也好,你有人选就好办。”
李景说道:“卢林,此去伊州,这远征奇袭有数千里了,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卢林斟酌了一下说道:“太子殿下,冠军侯数战胡人都是大胜而归,其战术是以轻骑千里奔袭,破敌于未及防范之时,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再迂回包抄,以战养战,就地取粮,吸纳胡人降卒为向导,精确掌握胡人动向和布军状况,优先攻击胡人王族贵族,最终大败胡人,一直打到了北海,逼迫胡人远遁漠北去了,此后漠南无王庭。
陈子公灭北胡之战也是长途奇袭之战,率军长途奔袭三千里,打了北胡王一个措手不及,北胡王根本没有想到过会遇见这种情况,完全是猝不及防,面对大军压境,想要据城坚守,却非胡人所长,最终城破被灭;如今西胡大军兵临居延城半年多无果,未曾想到过我们会从伊州这边攻击他们。此去准备得当就可以,没有什么要求。”
李景赞赏道:“卢林,你对这些都很清楚啊。”
六掌派闻言也是讶异不已,看向卢林目光也略有些不同了。
卢林说道:“太子殿下,这些都是在兵部的时候,马侍郎、王侍郎和我们讲过的,然后我也听我苏师姐讲述过,她很推崇这些,金良师兄和韩少柳师兄也很推崇冠军侯。”
这后半句话卢林是把自己推崇改成苏师姐推崇了,既然六掌派都当众说了是苏师姐提起的,他也不能不把好事做到底。
其实苏师姐推崇的是伍貟,当时他们学了【吴孙子兵法】,苏师姐则是觉得吴破楚之柏举之战,后世夸赞孙武,其实伍貟是被低估了,专门去查过典籍。
副掌教、钟副掌门、展二掌派、延空长老听得卢林这么说起来,也是觉得有些惊讶。
五大派的亲传弟子基本上都在兵部学过了的,来居延城也有不少弟子,可没有谁提及过这些,还有这大胆的想法。
李尚书说道:“这几日倒是可以让马侍郎和王侍郎再讲讲这些了。”
众人都说可以。
六掌派说道:“卢林,既然如此,那你们就明日上午动身,有什么需要安排的事情,这就去安排好,你要找项飞,这就去和他说。”
卢林连忙点头称是,随后就和众人一一施礼道别,出了内帐就找项飞去了。
去找项飞,是因为卢林在先锋营之中,唯和项飞、秦仪领兵之时接触过,刚才展二掌派说了,金良和苏师姐去了伊州,俞震在碛口待命,崆峒应该不会再安排什么人领兵去了,他也就不提秦仪了。
项飞则是卢林上次探查遇见后,一起并肩作战过,那些人都英勇得很,最后项飞带领的五百人马还剩七十六人,这七十六人都很英勇也有些交情,带着他们去是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