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起来之后，卢林就在碛口周围转了转，上次是苏师姐在这里好好看了看，还看出了碛口的重要性，随后崆峒就开始着手在碛口驻军。
卢林去了上次扎篷歇息的烽燧，已经修复好在使用了，还有常驻小队，再转了一圈之后，卢林觉得碛口如今可以真正称作是要隘了。
如今碛口有两万余大军驻扎，这是卢林昨天晚饭时候得知的，俞震和翰师兄、驿师兄从伊州回来之后，马伯进就安排了两千兵马给他们前来碛口，俞震领一千，翰师兄和驿师兄各五百。
前年年底崆峒就开始安排了五百驻军长期驻守碛口，俞震那时候就过来了，半月前五掌派率一万五千人马过来，加上卢林他们这五千余人过来。
碛口周边的烽燧都修复使用了，前年卢林过来之时，此地还是荒芜得很，往来的驼商去往伊州，多数都是选择在这里歇息，比起其余地方，在碛口更能够抵挡住马匪，纵然是如此，马匪也常常过来劫掠驼商。
如今驻军之后，马匪清理完了，峡谷也清理出来了，卢林随后登上峡谷高处张望了一番，此处也确实易守难攻。
卢林又拿出千里镜观察了一番四周，发现一些地方栽种了树木，这些树木还小，他只认出有柳树、盐木、胡杨，还有一些就认不得了。
待得早饭之后，卢林拉着俞震出去转了转，指了指那些栽种的树木问道：“俞师兄，栽种这些树木是何人所为？”
俞震说道：“卢师弟，这是恢复城池的官员安排的，当年你来西关之时，他们就向六师叔提过，西北干旱，风沙漫卷，应该多栽种树木改善水土，六师叔也是同意了，但是榆关之事后，他们都回去了，此事暂时不了了之了，这次再度来了沙州，又开始了，而且兵部也是大力支持。”
卢林闻言有些讶异道：“俞师兄，这些恢复城池的官员并不是兵部的，为何兵部也大力支持？”
俞震说道：“卢师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如今这些树木幼小，还看不出什么来，待得成林之后就不一样，虽说我们在兵部学过兵法韬略，但是这些事情我们还是不如恢复城池的官员，他们有许多见识是远胜我们。”
卢林听后顿时来了兴致，说道：“那就请俞师兄详细说来听听。”
俞震说道：“卢师弟，虽说我在崆峒，在西关历练过，但也不知晓这些的，听了之后也是佩服；若是绿树成林了，那就可以限制骑兵行动，阻挡大批骑兵的冲杀，这是御敌作用。
另外我们的行军士兵也有荫凉休憩地，以后通了商路，过往商旅休憩也是一样可以的，这等惠及了百姓和大军之事，一举三得。”
卢林说道：“俞师兄，这可是庞大的事情了，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做到的。”
俞震说道：“卢师弟说的是啊，不是一时半会的事，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只是如今大战未止，暂时也没有人力、财力，沙州这边是和过往伊州的商旅募集了一些银两。
今年才开始在碛口附近选择低洼之闲地，搜折树枝，排插栽种，这柳树是易活也易长的，三两年就可见效，盐木、胡杨、赤白柳、杨树、沙枣树这些也都栽种了一些，想要绿树成林只能待数年之后了，大批栽种那至少是要等大战结束之后。”
卢林想想也是，崆峒有意打通葱岭的商道，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如今占据了碛口，往来伊州这边算是通了一半，若是此次远征奇袭成功，那就完全通了，后面还要联通西州，这都是长久之事。
不知为何选择在碛口优先栽种，离开沙州之时卢林并未见到这般栽种；于是问道：“俞师兄，为何选择碛口开始栽种？”
俞震说道：“卢师弟，你虽是来过碛口，但都是匆匆路过，并不太了解，这碛口风沙之大之多，可不一般，这一年之中至少有六七个月是风沙天。
昨日带你们去绿洲沐浴，都是在五十里之外，极为不便，若是碛口附近栽种成功，往北往南就可以一路栽种过去。何况碛口还是以前的大海道的东南起点。”
卢林听得有些疑惑，问道：“俞师兄，大海道！？此处干旱荒凉，何来大海之说？”
俞震笑道：“卢师弟，若非五师叔这次过来，我也不知道还有大海道之说，这大海道其实说的是沙海，是大沙海，当初我和你去西关之时，那些驼商说及葱岭来往沙州是三道，你可还记得？”
卢林想了一下说道：“俞师兄，这个还记得，有南中北三线运送货物，北线从阿兰经康居过葱岭北再经姑墨、龟兹到沙州；中线则是从安息经大夏越葱岭南端，再经于阗、鄯善到达沙州；南线则是从天竺过来到葱岭。”
俞震说道：“卢师弟，数百年以前商旅繁盛之时，裴世矩在甘州为官，编纂有【西域图记】，其序之中记载的三道和这三道有不同。
记载是：发自沙州，至于西海，凡为三道，各有襟带。北道从伊州，经蒲类海达于西海。其中道从高昌、龟兹到葱岭再达于西海。其南道从鄯善经于阗到葱岭达于西海。其三道诸国，亦各自有路，南北交通。故知伊州、高昌、鄯善，并西域之门户也。总凑沙州，是其咽喉之地。
这其中的北道就不同了，从沙州走伊州经蒲类海去西州，另外还有一条道，可以不经过伊州、蒲类海到得西州，比走这北道要近千里路，走的就是这大海道，只有一千四百余里。
但是这大海道异常险恶，并沙碛，常流沙，乏水草，有泉井咸苦，四面茫茫，人行迷误，道路不可准记，惟以六畜骇骨及驼马粪为标，检以知道路，行旅负水担粮，履践沙石，往来困弊。若大雪即不得行，兼有魑魅，以是商贾往来多取伊州路。”
卢林闻言惊讶不已，这大海道去西州近了千里，这在汪振之的葱岭游记之中没有见到，于是问道：“俞师兄，你没去过葱岭那边，是如何知晓这大海道的？”
俞震说道：“卢师弟，这些我也是听五师叔前些日子说的，师父他们和天青楼三大楼主过来后，五师叔也来了，都来碛口商议，才说及这些的，我和仪妹还有王翰兄、艾驿兄旁听到的。”
卢林问道：“俞师兄，五掌派为何对这边如此了解？”
俞震说道：“卢林，你可知我五师叔姓名？”
卢林说道：“俞师兄，这个我还真不知晓，我只知晓大掌派、二掌派、六掌派名讳，还请俞师兄告知师弟。”
俞震笑了笑道：“卢师弟，他们都说你从小喜欢去茶楼听书，可是如此？”
卢林有些尴尬道：“俞师兄，这都是十三四岁之前的事情了，那会不喜在书院听那些之乎者也子曰诗云的，就和小文子、小武子他们一起去茶楼听书较多。”
俞震笑道：“卢师弟，那你应当听过【江湖豪客传】了。”
卢林说道：“俞师兄，这个自然是听过的，怎么了？”
俞震说道：“卢师弟，【江湖豪客传】里面提到过的老种经略相公和小种经略相公，你也应该听说过吧。”
卢林说道：“俞师兄，这自然听过了，那花和尚打死那卖肉的屠夫后，不就是得了小种经略相公的庇护，才得以逃脱去五台山为僧的。”
俞震说道：“卢师弟，我五师叔就是种家后人，名云山。当年赵家王朝的西北胡人边患，全靠种家军的抵御，种家子弟五代从军，数十人战死沙场。种家军无数将士血染黄沙，护佑了赵家皇朝百余年的安宁太平。”
卢林是在兵部学兵法韬略后，才知晓种家军，以前在茶楼听书的时候常听得杨家将的故事，听的是欲罢不能，对于种家军知之不多。
这知晓之后才清楚，杨家将的传说多是说书人润色出来的故事，兼之有人将杨家将故事编为戏，宣扬出去后，杨家将满门忠烈渐渐广为人知。
其实正史记载之中，杨家将和种家军完全不能相提并论的，其战功军功皆远不及种家军。
正史记载杨家仅三代人：杨业、杨延昭、杨文广。杨业守雁门，殉国后受敌国敬重；杨延昭创“云州营”守边；杨文广随狄青南征，在杨文广早逝后，杨家就渐渐式微了。
更没有什么七郎八虎、杨宗保、穆桂英挂帅、杨门女将之说，这些说书人口中脍炙人口的故事，皆无史书记载，都是虚构出来的。
种家军却是正史记载很明确的，种仲平得范仲淹提携，在边境凿泉筑青涧城，募兵练兵，其善于安抚士卒，并以反间计除去了胡人野利部天都王兄弟，一举扭转了西北局势。
当时范仲淹提携种仲平之时，还提携了后世人称面涅将军的狄青，狄青临敌披发、带铜面具，出入贼中，皆披靡莫敢当。两人都是威震西北的名将。
在卢林和苏师姐他们去白山之时，六掌派就提议苏师姐若是征战沙场，可效仿数百年前边塞将军戴面具征战，说的就是这面涅将军狄青。
狄青面容俊美，还有刺字，他是配军出身入伍，一路凭借军功升到朝廷武将第一人的；在狄青之前还有高长恭是戴着面具征战沙场的，只是这高长恭皮肤白皙，貌若妇人。
种仲平一战扭转局势后，在西北开垦农田，军屯联防堪称全民皆兵，还招募商旅，积聚谷物流通货物，所到之处不烦县官增兵增粮，稳定了西北防线。
范仲淹赞誉种仲平是“国之劳臣也”。种家军也因此成名，成名之后一直镇守西北近百年，种家军军纪严明，与民相处秋毫无犯，市肆如常，深得民心；种仲平的八子皆从军，其中三子闻名，号称“三种”，后世还有“小三种”。
种家军威震西北，不止是种仲平的缘故，还有其儿子及孙子后世的战绩，种子正“米脂大捷”以少胜多，佯攻绥州诱敌，于无定河设伏歼敌四万铁骑，令敌见旗丧胆。
幼子种寿翁率三千轻骑夜袭蕃人大营，生擒蕃人大将鬼章，此后蕃人遂传“种字旗到，雪山让道”，种寿翁百战不败，被誉为：胜精兵二十万!
种家军的“小三种”晚年，也曾率种家军驰援京师，虚张“百万旌旗”逼退敌军，献三策【拒盟约、屯险要、迁长安】但未被朝廷采纳。
在“小三种”相继战死病故后，京师被破，“小三种”的后辈，也是种家军第五代，率百骑死守渡口护民，最后全员战死，种家再无成年男性继承者，种家军至此覆灭了。
种家军驻守边关，功劳巨大，朝廷特许其世袭，是获准长期统兵的武将世家，然当时朝廷重文抑武，种家军又只认战旗，种家军这种私属性遭忌惮。
朝廷认为种家军需要抑制，以文驭武，在京师危急之时，文官遥控武将，为抑制将门世家，无视种家军“粮草未集”的谏言，强令其率轻兵驰援，种家军被迫执行错误军令，暴露中伏，最终全军覆没。种家军覆灭后，京师不到一年就告破了。
关于种家军的事情卢林若不是在兵部学兵法韬略，也是不怎么听说过，当时还有折家军，都是正史记载的边塞支柱，作用远超杨家将却都湮没于史书，令人叹息扼腕。
种仲平一脉后裔五世孙率百骑死守渡口护民战死，并无子嗣记载，卢林记得是这样的，于是问道：“俞师兄，我们在兵部学兵法韬略之时，记得种家军是覆灭了，没有子嗣，五掌派是种家一脉，那是如何活下来的？”
俞震说道：“卢师弟，五师叔祖上是种子正的后裔，种子正的儿子率军遇蕃人伏击，首尾不相应，死战为贼所杀，以马负其尸去。朝廷得知后官其后十人，这十个后人之中的后代有不为官者，退隐市井，具体后面是什么情况就不清楚了。”
卢林恍然，说道：“俞师兄，没想到五掌派还是这么大的来头。得去和五掌派好好聊聊。”
俞震说道：“卢师弟，你去可以，但别拉上我。”
卢林问道：“俞师兄，为何你不去？”
俞震说道：“卢林师弟，师父他们一辈，五师叔的武功排在第三，兵法第二，只比六师叔稍逊一筹，曾经驻守过沙州，以前不知道五师叔兵法如此厉害，这些时日我没少被五师叔训斥，可不再去触这个霉头。”
卢林闻言心中也有些明白为何是五掌派领军过来了，说道：“俞师兄，这大海道之事都是五掌派说的，可是有什么要注意的。”
俞震说道：“卢师弟，八百年前，王朝虚弱，沙州被蕃人趁机进犯，占据有两百年，当年蕃人就是从这大海道过来的，半个多月前，金师兄他们请了伊州的人带信过来，和五师叔他们商议过了，虽然西州暂时不会有什么情况，但是三楼主说西州那边还是要防备一些。
五师叔也同意三楼主的看法，认为应该防备西州，然后就说起了这大海道来了，我才得知蕃人当年是从大海道过来的，碛口是要塞，要去沙州，是必经碛口，虽然无暇去打探西北边的消息，但不管是西州还是蕃人想要趁机兵犯沙州，只要守住了碛口，沙州这边就无碍。”
卢林听得俞震这么说，对于当年蕃人占据沙州之事也多了些了解，苏师兄看过汪振之的沙州游记也是这么说的，去见汪振之的时候，汪振之说得更详细一些，但是没提到这大海道，只提了归义军克复河西十余州。
汪振之去了蕃地，蕃地如今还是分裂割据之势，没有蕃王赞普，三大法王、五大教主各据一方，早不复从前的实力了，不会有什么问题。
苏师姐去伊州已经是有所打算，当时也和自己说过，六掌派另有交代不能多说，那六掌派应该也问过汪振之蕃地的情况，又传讯给苏师姐了。
俞震应该也不知道此行的详情，五掌派对大海道这么了解，六掌派安排五掌派领军过来，那不仅是防御。
墨老板来过沙州了，虽说西州那边流掌柜去谈了，说两不相帮，防御他们可能趁机从这里攻打西州，只是这些猜测，卢林不能和任何人去说，五掌派应该也不清楚，等会去见见五掌派，探探口风，顺带了解一下西州的情况。
随即卢林说道：“俞师兄，那我下午独自去见五掌派了。”
俞震拍了拍卢林的肩膀说道：“多谢卢师弟理解。”
两人边走边说了半天，遇见张松风、玄定、段平、项飞他们跟着翰师兄、驿师兄也在转悠，张松风、玄定、段平、项飞他们似乎以为会在碛口有什么行动，和翰师兄、驿师兄谈及的，都是依照碛口若有战事如何安排的话题，卢林听了也没有去多说什么。
等到吃过午饭后，卢林和俞震说了一声，就去找五掌派去了；五掌派正在看着地图，见卢林过来找他，问道：“卢林，你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卢林恭恭敬敬地拱手说道：“五掌派，弟子上午和俞师兄在碛口转了转，没想到五掌派你居然是种家军的后人。”
五掌派说道：“就这事！？”
卢林说道：“五掌派，弟子少年时在庐陵城常常去听说书的讲故事，一直不曾知道种家军之事，都是听得杨家将岳家军的故事，后来去了兵部学了兵法韬略后，才得知种家军之事，对种家军也是极为景仰。”
五掌派伸手示意道：“卢林，坐下吧。那都是先祖的辉煌，都过去数百年了，皇朝都更迭了几次了，不提也罢。”
卢林坐下后说道：“五掌派，弟子早上看见碛口栽种了柳树等树木，问及俞师兄，听得大海道之说，弟子在汪振之的游记中也未曾听他说及过，想问问大海道之事。”
五掌派说道：“这大海道荒废了数百年了，其中的险恶或许更为厉害了，此前云秀和你来过之后，没想到她一个年轻女子竟然看得出这碛口的重要，也是难得。
二师兄去过伊州之后，这边就开始驻军了，重新占据住了碛口，可以西进也可以北进，这次若能够击败西胡，崆峒可以恢复沙州到葱岭的商道，再往西去，再现昔日盛况。”
卢林问道：“五掌派，那这次可要分兵去西州？”
五掌派说道：“卢林啊，你这是想套我话来着了啊。”
卢林赶紧说道：“五掌派，弟子可不敢。”
五掌派说道：“六师弟的消息含糊不清，这次是你带兵过来的，可是对你另有交代？”
卢林连忙说道：“五掌派，谢帅是还有一封密函，但是要等到居延城的战况传来之后再说，密函之中写的是什么，弟子也不清楚。”
五掌派说道：“果然是还有交代，我就觉得此事不会这么简单，不然居延城不会在这情况之下还分兵来这边，那就等急报过来之后再说。”
卢林问道：“五掌派，西州那边是什么情况？”
五掌派说道：“西州那边暂时不会派兵过去，墨师妹带来了消息，西州那边情况复杂，但是不会想着从大海道过来。
西州城主只想在那边独成一国，我们防着点就是，再就是提防一下蕃人；纵然这次大战获胜，应该也不会去攻打西州，能够谈是最好了。”
卢林接着问道：“五掌派，你可曾去过西州？”
五掌派说道：“年轻时候去过，那会在在沙州驻守，驻守结束后就去了趟西州看看，本是想走大海道过去，才走了一天半，就觉得过于险恶，不是大军准备妥当是过不去的，于是回返转道伊州再去的西州。”
卢林说道：“五掌派去过西州，西州那边是什么情况？不知有没有一家亟墨客栈？”
五掌派有些讶异道：“卢林，你什么时候去过西州？竟然还知道亟墨客栈。”
卢林说道：“五掌派，弟子也是听慕容师姑和墨师姑她们说及过。”
五掌派说道：“她们倒是去西州较多，西州那边比较复杂，亟墨客栈是西州除了城主府之外，最大的一方势力，有些神秘，说是比西州城主府还要久远，有四五代了。
但我看是不止，至少是有两百年以上了；西州城中禁止打斗，城外不禁，杀人夺宝，雇凶杀人，寻仇报仇的都是在城外，在西州城中，除了城主府就是亟墨客栈最为安全了。
当初我去西州的时候，听闻亟墨客栈有珍宝奇货出售，去见识过，后来得知许多议论，那些都是死在城外人手里的珍宝奇货，很多人怀疑亟墨客栈是家黑店，暗中有杀手，接受雇请。
也有传闻说，不管是谁有不便出手的货物，亟墨客栈是来者不拒，只是价格要低上两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很痛快；我在西州留心过，却是没有什么发现。”
卢林听得五掌派说的这些，和慕容小宝带回给他的信差不多，只是五掌派认为亟墨客栈经营四五代不止，至少是两百年以上，还可能暗中有杀手，也是警觉了起来。
随后卢林再问了问五掌派一些问题就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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