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林回到藏身之处,弄醒那守卫,让向导询问了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确认了此处就是西胡左贤王的王帐所在,也问了问王帐周围的情况。
卢林随后安排朱叔、许姑、康鹤、胡寿他们四人带着两个向导和俘虏回转去找上官布,他和窦春、窦秋留下再观察一日这王帐的详细情况。
康鹤、胡寿他们倒是想留下,但是这两个向导和俘虏吃不消,他们都是普通人,没有修为,不能和他们相比。
在这天寒地冻中隐藏,不能生火取暖,哪里吃得消,两个向导都有些冻伤了,虽然用了药,但还是早点回去恢复为好。
十一月初四,卢林和窦春、窦秋轮流用千里镜观察了一天,这里的防卫确实森严,估摸着有五万左右西胡大军,和抓到的守卫说的差不多。
四周居住有近二十万人,卢林更注意看的是这里有没有罗刹人,这是苏师姐一直怀疑的情况。
卢林和窦春、窦秋交代清楚了,结果一天下来,愣是没有看见一个罗刹人,不知是不是天太冷了的缘故,出毡帐的人都不多。
若是两万大军趁夜冲杀过的话,有备杀无备,是完全可以击败五万西胡大军的,最后伤亡如何就不好说了。
反正怎么冲杀是由苏师姐去安排,卢林这些时日在借宿牧民毡篷闲谈,有一个想法,到时候告诉苏师姐,用上去了应该会不错的。
哈剌泊的地势和西胡左贤王的王帐大概布置,已经由窦春绘制出来了,这一路行经的路线也都是由窦春绘制的,整个哈剌泊这么广袤的情况,没个七八天是探查不清楚的。
也没有时间由得卢林他们去探查,主要目的是确定西胡左贤王的所在,到时候击杀击败西胡左贤王大军就行了。
窦春都绘制好了之后,卢林也没有过多停留,等到天黑之后,便和窦春、窦秋借着夜色离开了哈剌泊,往东南去寻找上官布了。
上官布是在八十里外驻扎的,那里是卢林他们最后留下标记的地方,在靠近哈剌泊之后,巡查森严,他们几人行动隐藏好办,上官布带着两千人马肯定不行,卢林就没有留下标记。
朱叔、许姑、康鹤、胡寿他们四人带着两个向导和俘虏早一天找到了上官布。
卢林见到上官布竟然还占据了一个大聚落藏身等候,也是佩服,夸赞道:“上官兄,你如今可是改变不小啊,这法子都想到了,小弟佩服!”
上官布憨厚的笑了笑说道:“卢林兄弟,这不是在西关跟着谢帅他们身边历练,见识多了,学到了一些皮毛么。”
卢林说道:“上官兄谦虚了,这可不是皮毛,能够临机应变这么做,怕是没几个人想到,多半都是寻找隐蔽之处躲藏。”
上官布说道:“卢林兄弟,我开始也是想寻找隐蔽之处来着的,可是在这荒漠之地,到处都是白雪皑皑的,隐藏之处真不是那么好找的,在转了一大圈后我才想到的。”
卢林说道:“上官兄,不管怎么样,能够想到这样做已是很难得了。”
两年半之前,卢林他们在伊州遇见上官布的时候,上官布可不是这样的,对于卢林在兵部头一个来月就喝到了两斤多酒还羡慕得很,去白山也是谨慎,吃不消了,就没有继续跟着他们去寻找雪莲花,如今也灵活变通多了,果然还是需要历练的。
次日一早,卢林准备带着朱叔和窦春回去找大军,其余人都留下,许姑有特殊传讯方法和朱叔联络,有事情也能够及时传递讯息过过来。
临走时卢林和上官布说道:“上官兄,我出来之前,苏师姐曾和我说过一些想法,这些时日见识了解了一些情况,也想到了一个计策,有些异曲同工之处,本想着回去和师姐仔细商量,你在这边正好可以先试一试。”
上官布问道:“卢林兄弟,你有什么好主意尽管说,我是相信你肯定行的,放心,能够做到我就去做。”
卢林说道:“上官兄,我们几人在到得哈剌泊之前,天黑前都是寻了普通牧民毡篷的借宿,晚上也会和他们随便闲聊几句,这些普通牧民遇见这白毛灾,日子也是难捱,走投无路的想去哈剌泊寻个活下去的机会也得不到。
哈剌泊那边除了五万左右的大军,还有二十万左右的牧民;这些牧民都是身份家境不一般的,这白毛灾对于他们损失不大,日子照样舒适,可能就是有些稍微不如以前。
我们一路过来,见到的西胡寻常牧民大多都是饥寒交迫朝不保夕,你这里有二十多个向导,再拷问一下那两个俘虏在哈剌泊的情况,让他们对比一下两种生活,然后可以带着他们,到附近找到寻常牧民聚落。
现身说法鼓动一下,告诉他们,我们可以带他们去哈剌泊生活,可以熬过白毛灾,尽量让他们自觉自愿的去,不要去勉强,这样等到大军过来之后,哈剌泊那些牧民就不用我们操心了。”
将这想法推到苏师姐身上,卢林是想着打到北海之后就要去西州,这事还不能说,这几个月能够多出点力就多出点力,而且大姑姑、二师伯、三叔他们都很看重此次远征奇袭。
成了就大事可成,多半就是天青楼成为第六大派之事,反正苏师姐是此次远征奇袭的主将,功劳都算在天青楼,谁得都一样。
上官布闻言,略微思索了一会,两眼顿时发亮,说道:“卢林兄弟,你这计策果真是妙啊,颇有些驱虎吞狼的意思。”
卢林顿时说道:“上官兄,我这可是没有驱虎吞狼的意思,没有鼓动这些牧民去杀人啊,只是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而已,去不去在于他们自己,哈剌泊那些牧民愿意接受这些牧民,应该都能够活下来,谁都不必死的,这对大家都好。”
上官布说道:“是,是,是,卢林兄弟你说的没错,是我才疏学浅,你这是借刀杀人、暗度陈仓……不对,我这有些词不达意了,不知道如何说了。
只是这有个问题啊,我若是要去鼓动他们,还得养着他们几天的,要给他们吃的,我这军粮只有二十天的,不够啊,这个怎么办?”
卢林说道:“上官兄,我这可不是什么兵法,就是发现了这些状况顺势而为,在兵部学兵法韬略我是垫底的,不清楚那些。至于吃的不够,这应该不是问题,如今才冬月,离开春还有两个月。
这些牧民肯定还有些存货的,仅凭这些存货他们想要渡过这白毛灾估计是很勉强很艰难,但是渡过个十天半月肯定没有问题。
上官兄你想办法好好利用那两个俘虏来鼓动这些牧民,让他们相信跟随我们去了哈剌泊之后,肯定会有吃的,有很多很多吃的,足够他们平安渡过这个寒冬。
等到明年春天到了,这寒冬过去,就会苦尽甘来,或许他们还可以长期留在哈剌泊放牧生活,那以后的生活就完全不一样了,反正尽量去鼓动就是。”
上官布闻言说道:“卢林兄弟,你这不是教我去欺骗这些牧民么?若是他们去了哈剌泊没有想象这般状况,那不是添乱,自找麻烦么?”
卢林笑道:“上官兄,哈剌泊那边二十万牧民的存货,至少可以再让二十万寻常牧民过冬的,若是我们击败了西胡左贤王之后,再来二三十万牧民也不是问题,具体怎么做,上官兄你自己看着办,我这就赶回去找我师姐去了。”
说完之后,卢林对着上官布拱了拱手,然后招呼朱叔和窦春往东南去了。
三人赶路回去已经不用探查了,每日能够行百里左右,在第三日巳时遇见苏师兄带着阿海他们出来探查,见面之后就一起返回,午时左右就和大军汇合了。
苏师姐见卢林回来了,下令就地安营扎寨歇息,卢林看见这大军似乎多了四五千人的样子,等到苏师姐带他进大帐后问道:“师姐,你这一路上又招募了西胡人?”
苏师姐点了点头说道:“反正是要去攻打西胡左贤王,能够招募到人手也不是什么坏事,一路上招募了四千余人,招募了一些人之后,有些人还说有相熟聚落食物不够,若是再去招募,肯定有很多人是愿意的,于是绕路多走了两天,不然也不会这么慢过来。”
卢林递上绘图和记载说道:“师姐,你先看看再说。从这里去哈剌泊还有三百余里,大军估计要走个五六天。”
苏师姐接过看了起来,过得一刻钟后,说道:“师弟,西胡左贤王五万大军应该大半不是主力了,击败他们不是问题,我们要准备妥当,尽量减少伤亡,我们的主要目的还是西胡王庭,保存实力直捣王庭,就是这二十余万牧民不太好对付。”
卢林说道:“师姐,上官布已经占据一处大聚落隐藏驻扎,临别时候我和他说了个想法……”
等到听完卢林说的那个想法,苏师姐顿时眼睛一亮,说道:“师弟,你这个计策很好,确实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我这就让人去召集五掌派他们一起来商议了一下,听听他们的想法,再来商量一下怎么去执行。”
卢林说道:“师姐,等会儿你别说这计策是我想出来的,反正上官布那边也在开始了,我和上官布说了,出来的时候是师姐你和我说及过这想法,我补充了一些,让他去试一试,我这回来再和你们仔细商量。”
苏师姐说道:“师弟,你这又把功劳让给我了,这怎么行呢?这远征奇袭也是你想到的,后来谢帅他们赞同,虽说出谋划策你没有参与,我得了好处来执行,但我和师父去信说清楚了,这个不说也就罢了,如今你都在军中了,还让给我做什么?”
卢林当初和上官布说的时候,不能提想法是他想出来的,此时说道:“师姐,反正这些功劳都会算在天青楼头上,就不要分你我了,我恐怕半年之后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就不能一直跟随大军了。”
苏师姐讶异道:“师弟你这都随军远征了,还有什么事情要半途离开,这样做影响不太好吧?大姑姑、二师伯、三师伯他们知道么?”
卢林说道:“师姐,此事我和三叔说过了,三叔说我去就是了,谢帅那边他会去说的。这次远征奇袭成了,就是天青楼最需要的功勋,何必分你我,我也就是出个主意,具体不都是师姐你来安排么?”
苏师姐问道:“师弟,天青楼还最需要这功勋?是为何?”
卢林说道:“师姐,我并不清楚,也只是一些猜测,若是此次远征奇袭能够大胜归来,肯定能见分晓的,你到时候问问大姑姑、二师伯、三叔和九叔他们。”
苏师姐说道:“既然三师伯知晓,那我也不多说了,我这就找五掌派他们过来。”
不到两刻钟,五掌派、金良、俞震、翰师兄、张松风、玄定、段平、项飞等人都过来了。
苏师姐先是说及了卢林他们探查到哈剌泊的情况,并让窦春对照绘制地图详细讲述了探查所得,随后苏师姐就问及了哈剌泊二十万牧民应该如何对付。
二十万牧民不是西胡军士,不可滥杀无辜,两国大战,西胡大军会有滥杀无辜之事,但是九州军律是容不得这样的行为,要对付的是西胡王庭和王室大军;历来的战事最为遭殃的都是寻常百姓。一个皇朝的好坏就看百姓的生活如何了。
远一些,明月皇朝的覆灭,不就是如此,如今西胡遭遇白毛灾,寻常牧民百姓在这饥寒交迫中苟延残喘,有今天没明日的,实在是不好安顿,不来西胡腹地也不知道西胡白毛灾的情况,来了才知道是这等情况。
这一路过来这一个多月,除非遇见仇视抵抗的杀了,就没有滥杀无辜之事发生,五掌派和金良他们都众说纷纭,有说驱赶这二十万牧民出哈剌泊的,有说圈禁住这二十万牧民的,也有说抓出牧民家族领头的各自去看管家族牧民,还有说安排人马围住二十万牧民……
这些说法都有道理,但这可是二十万牧民,无论哪种办法至少要牵扯住至少五千到一万左右的将士去,西胡左贤王在哈剌泊有五万大军,如今这支队伍有两万五千人,正面去拼杀肯定是不行的,也不会去做的。
纵然对方五万大军不是精锐,想要正面去击败那也是惨胜,这次本就是效仿冠军侯远征奇袭,不用奇袭来对付,那来西胡腹地这一趟无法达成直捣西胡王庭了。
如今西胡白毛灾肆虐,掩盖了大军的消息,以有备杀无备,自然是要突袭为主,这要减少五千到八千人马,那结果真不好说。
苏师姐待得五掌派和金良他们说完之后,便将卢林的计策抛了出来,一说完,众人略一思索,都说是妙计,对苏师姐更是敬佩了几分,这是借力顺势而为,等到攻打西胡左贤王成了,后面一路直捣西胡王庭都能够用上。
五掌派更是说此计策最好不过了,哈剌泊的牧民大多都是王爷贵族一系,生活富庶无忧,所存食物肯定不少。
这一路行军过来,沿途所见,普通西胡牧民都是在这白毛灾的寒冬苦苦煎熬,能够熬过这个寒冬的估计不会超过六成,能够带着这些人去哈剌泊,让他们去和哈剌泊的牧民一起生存,的确是再好不过了。
金良他们也都认为有这计策,这几日就需要沿途寻找聚落,鼓动这些苦苦煎熬的西胡牧民一起去哈剌泊,若是有一二十万牧民过去和哈剌泊二十万牧民争食物过冬,就不用过于顾及这边了。
大军只管去冲杀即可,最多分兵一千过去,负责维持住牧民的秩序即可,待得击败西胡左贤王大军再来安顿好这些牧民,具体怎么做等到了哈剌泊附近再做商议。
计策定下,苏师姐便让五掌派、金良、俞震、翰师兄、张松风、玄定、段平、项飞去他们各自回营,去找本营人马招募的西胡兵了解清楚一下西胡寻常牧民聚落的情况,晚上来重新安排一下后面几日如何去鼓动牧民之事。
戌时,苏师姐召集众人,安排后面几日的行军之事,先是听取了五掌派、金良他们各自得到的消息,然后定下了三路。
五掌派、翰师兄、张松风带五千人马走左路寻找聚落,苏师兄带着阿海他们八人跟随;金良、玄定、项飞则带领五千人马走右路,卢林带着窦春、朱叔他们带着六人跟随。
苏师姐和俞震、段平中路直接往西北推进,卢五娘她们和其余斥候都跟随中路,不管能够鼓动到多少人,五日后都必须到哈剌泊外八十里外上官布驻扎处的聚落集合。
十一月初九,三路大军分头行动,卢林他们跟随五掌派、翰师兄、张松风他们走左路,一早就沿路寻找寻常牧民聚落,一天下来也寻到了二十余个聚落;一番鼓动之下,只有一小半牧民愿意跟随前往哈剌泊。
这些牧民都是将信将疑的,没几户人家是举家前往,都留下了几个人和一些食物,勉强能够渡过这个寒冬,愿意去的人都是抱着九死一生的希望去的,博个一线生机,反正全家都留下,也不一定能都熬过这寒冬,他们走了,多留下一些食物能够多活几个家人。
辛苦了一天,也只鼓动到了两千余牧民,都是实在难熬过今冬白毛灾的,大多数牧民还是畏惧西胡左贤王的势力,毕竟西胡左贤王在这边有统治数百年,十余代世袭传承,积威深重。
这去了哈剌泊的后果,是等同于造反谋反了一般,不是逼不得已都不敢前往哈剌泊;但是随后四日就不一样了,随着鼓动的人数越来越多,见到这等情况,许多人都随大流跟着去了。
等到十一月十四日,四路人马汇合之后,总共有近十五万牧民,浩浩荡荡的;其中左路这边鼓动了有近三万牧民,右路鼓动了近四万,中路有三万五千余人。
上官布这八九天也鼓动了有四万五千余人,鼓动的情况也都差不多,开始畏畏缩缩的,后来人越来越多,就更容易一些,另外还招募到了四千西胡兵,大军有近三万人马了。
晚上,苏师姐询问过两个俘虏之后,定下了攻打西胡左贤王的时辰和计划。
上官布驻扎之处距离哈剌泊八十里,行军一日五六十里,十一月十六日午时赶到哈剌泊二十里外驻扎,哈剌泊牧民约莫是酉时过半到戌时过半时吃饭,就定在酉时过半开始进攻,此时天色也差不多黑了。
大军分作三路,金良和俞震、翰师兄带来一万两千人马从南往北,沿着西胡左贤王王帐的东面冲杀;上官布和项飞、张松风同样是带领一万两千人马从北往南,沿着哈剌泊岸边冲杀过来;两队都是南北来回冲杀,听候号令,鼓声不停冲杀不止。
卢林和苏师兄他们带着斥候跟随段平领兵两千,分头带领牧民前往哈剌泊牧民毡篷,逼迫哈剌泊牧民接收这些跟随过来的牧民,并维持住那些牧民的秩序;其余人马跟随苏师姐和五掌派在外围布阵堵截窜逃西胡将士。
十一月十六日午时,在哈剌泊外二十里安营扎寨,这两日又鼓动了六万西胡牧民,卢林看了看,和段平、苏师兄商议,差不多可以让哈剌泊牧民按人头来接收这些饥寒交迫的牧民了,这样最为简单了。
安排进去之后他们负责维持住秩序就行了,若是有不接收的当即斩杀几个,以儆效尤,此时容不得出现什么乱子,这一乱就是四十余万人,失控之下,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要是出现暴乱之事,三万大军也是难以控制住这样的局面,那可真的是得不偿失了,或许直捣西胡王庭在这里就要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