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休整

　　次日一早，卢林带着卢五娘她们去黑水湖东北岸探查了一番，没有发现西胡左贤王回来追击的迹象，午时左右回到驻地之后，金良他们已经清点整理完了昨日一战后的各种得失。

　　这次有降卒八百九十余人，得战马一千四百二十五匹，其余器械兵刃数千。

　　昨夜一战，当场斩杀西胡左贤王部有一千三百余人，加上卢林和金良、玄定追杀了近三百人，共斩杀一千六百余人，加上降卒和百余人逃出去的，追进荒漠之中的约莫四百余人；本方折损了有一百六十四人，其中百余人是西胡兵，这一战算得上是大获全胜。

　　没有西胡左贤王反击的消息，金良便下令在这继续休憩一晚，明日再去往黑水湖，昨日追击了大半天，傍晚后又大战了一场，众将士也都很疲惫了，有机会休息恢复就先恢复。

　　上午金良和张松风、玄定分头去审问了几个降卒头目，午饭后和卢林一起分析这些头目交代的情况，因为是分开审问，这六个头目没有串通的可能。

　　其中有两个是黑水湖的，其余四个哈剌泊的说出来的情况大致差不多：西胡左贤王完全没有料到有九州大军突袭腹地，防卫的五万大军实力一般，精锐铁骑都去了居延城，另外还有近七万大军分别在属地各处驻守，黑水湖这边有八千，北边许多属地也有驻扎。

　　西胡左贤王为何不去寻找属地其余大军，是大前天的冲杀太过凶猛突然了，五万大军完全是没有防备，都没有组织起有效的防御，西胡左贤王是完全被吓坏了。

　　九州大军直接突袭到哈剌泊了，这是西胡左贤王从未听闻过的事情，就是他祖宗也没有经历过，于是仓皇带人连夜逃跑，对于其余各地驻军，西胡左贤王也不相信他们能够抵挡得住，决定往金山方向逃亡。

　　再者西胡左贤王和罗刹人有勾连，王帐之中有数十罗刹人，穿越金山后可逃往罗刹国一带去，金山土著不少和西胡左贤王都有交情，会收留他们还会帮助他们走出金山。

　　这往金山逃亡就要经过黑水湖，西胡左贤王本是打算在黑水湖停留一天，带上黑水湖的驻军一起逃亡，更多一些保障，却没料到追兵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得知消息后就赶紧再度仓皇往荒漠逃窜去了。

　　若是西胡左贤王得知只有两千骑兵，肯定会一战之后再走，可惜西胡左贤王已是被吓破了胆，没敢迎战，反而是带着大军匆忙继续逃窜了。

　　跟着西胡左贤王逃窜的，除了几个亲王和西胡左贤王的亲信以及眷属外，还有密教的高手十余人和祆教高手十余人，倒是没有巫觋教的高手。

　　另外还有数十个罗刹人，这些罗刹人之中只有几个高手，其余都是罗刹工匠，四月攻打居延城改进后的投石车，就是由这些工匠带人改进的。

　　火绳枪之事，这几个头目并不清楚，只是见识过，知晓是罗刹人带过来的，这些罗刹人最早是去年夏天过来的，来了之后，西胡左贤王就极为看重。

　　至于西胡左贤王是如何联系到罗刹人，这些人也不清楚，处理罗刹人之间的事情，是西胡左贤王的二儿子和王帐护卫将军，此外任何人都不得打听询问。

　　四个月前罗刹人送来大批火绳枪，西胡左贤王更是安排了最后的两万精锐铁骑，护送去居延城外西胡大军之中，若非是这两万精锐铁骑离开了哈剌泊，西胡左贤王的王帐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

　　西胡左贤王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有大军数千里远征奇袭哈剌泊，就连这几个头目也不明白九州骑兵是如何突入到哈剌泊的。

　　得到这些消息之后，四人商议了一番之后，金良决定带着一千骑兵和八百九十余俘虏暂时留在黑水湖，张松风也愿意留在黑水湖。

　　两人想到方圆二百里的聚落去鼓动一番，或许能够再招募一些西胡兵，再顺带筹措一些辎重粮草；卢林和玄定带领其余人马返回哈剌泊，将这里的情况告知苏师姐、五掌派他们。

　　商定之后，好好歇息了一晚，十一月二十日，先是到得黑水湖，果然没有什么军士的，那些牧民都慌乱得很，湖中有大岛屿，最近之处只隔着三十余丈的湖面，平常有船只可渡过去，如今却是厚实的冰面，直接可以过去。

　　金良带人去看过这里的牧民，条件好过外面聚落的西胡牧民十数倍了，若是鼓动外面的牧民过来，按照卢林的做法，接纳十五万牧民不是问题。

　　是夜，卢林他们就在黑水湖歇息了一夜，次日才回转哈剌泊。

　　十一月二十二日下午到得哈剌泊，这边都已经处理完了，项飞和翰师兄不在，苏师姐和五掌派她们听得卢林、玄定说及追击的情况，没有打算继续往西追击了，由得西胡左贤王逃进金山，只需安排人手在荒漠边缘探查即可。

　　苏师姐和五掌派他们也审问过了那些西胡左贤王的将领，得知了的情况大致差不多。

　　十一月十六日一战，本方折损有近五千余人，其中有近四千人是西胡兵，西胡左贤王的五万大军死伤有近半，差不多有两万五千余人，最后投降有一万六千余人，还有数千人趁着混乱黑夜逃窜出去了，得了兵刃器械数万，战马有三万余。

　　项飞和翰师兄各领兵三千，再带着部分生还的西胡兵，去了那四千战死的西胡兵的聚落，逐一去往这些聚落，告知他们的家人情况，再顺带告诉这些人可以来哈剌泊渡过这寒冬，估摸着要半个月左右回来，然后顺带清剿那些逃窜出去的西胡左贤王部残兵败将。

　　哈剌泊距离西胡王庭有两千余里，这些残兵败将都是仓皇逃窜，并没有带着什么食物，应该会逃窜去西胡左贤王属地其余地方。

　　途中多半会去劫掠普通聚落，并不会去西胡王庭，这寒冬要长途跋涉两千余里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准备不够，是很容易死在途中的。

　　苏师姐打算在哈剌泊休整一个月左右，如今哈剌泊的降军有一万六千余人，加上黑水湖的，以及招募的西胡兵，有两万余人了，本方的将士也就堪堪两万。

　　苏师姐从这些降将口中打听过西胡王庭的情况，护卫大军应该有十万左右，哈剌泊占据下来了，可以再招募西胡兵，然后还需要训练这些西胡兵，到时候攻打西胡王庭得安排这些西胡兵先上。

　　从哈剌泊去西胡王庭，苏师姐问过那些降将后，估算了一下行程，若是照着攻打哈剌泊之前的方法，沿途去各个聚落鼓动西胡牧民，顺带招募兵士，差不多要走三千余里。

　　就如今这白毛灾的状况，每日行军也就六七十里，到西胡王庭得要近两个月，就算后面再快一点，也要一个半月左右，这和苏师姐写信给谢帅约定的时间差不多。

　　如今黑水湖可以接纳十五万的牧民，招募西胡兵也更容易了一些，苏师姐打算去黑水湖看看，若是能够招募到上万西胡兵就再好不过了，再不济也要招募一些西胡壮丁。

　　哈剌泊有足够大军数月的粮草，在前面一个月还需要人运送粮草物资，在离西胡王庭三百里左右，就要急行军了，要打就打西胡王一个措手不及，一举拿下，和攻打哈剌泊相似，不然僵持下去很是不利，这可是西胡腹地中的腹地了，不能一举拿下最终会功亏一篑。

　　众人听了苏师姐的打算，都说没有问题，五掌派带头支持，确实休整这一个月很有必要，这是西胡最为寒冷的腊月，极少有人出门的，更不要说远行数千里了。

　　一个月后离开哈剌泊之时，还是寒冬，但是到得西胡王庭附近就已经是开春时节了，至少前面一个月不会走漏大军行踪之虞。

　　五掌派对于卢林使用暴力手段，果断快刀斩乱麻处理牧民纷乱之事很是赞赏，这种类似于【惊营】之事，在种家军记载之中也有，而且极为重视，一旦爆发，后果无法控制，弄不好这远征奇袭在哈剌泊就结束了。

　　最终能有多少人能够活下来都很难说，能够有五千将士回去都算是好的了。

　　为此，在次日，五掌派和苏师姐郑重说及这些情况，好好去安抚了一番众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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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晚饭之后，苏师姐单独问卢林：“师弟，你对这西胡左贤王和罗刹人有什么看法？”

　　卢林说道：“师姐，我只知晓火绳枪是罗刹人给西胡左贤王的，还有就是，你当初怀疑西胡左贤王这边有问题，如今也得到了验证，那些投石车也是罗刹工匠改进过的；西胡左贤王不逃往西胡王庭，而是往金山逃亡，那多半和罗刹人有勾结。”

　　苏师姐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次没有抓到知晓此事的俘虏，不能探知清楚其中详情；罗刹人不远千万里过来，肯定是有所图谋的，罗刹人送来火绳枪应该是从西洋人得来的，若是他们自己能够制作，那肯定不止送两千枝火绳枪过来了。”

　　卢林说道：“师姐你这么一说倒是有些道理。”

　　苏师姐说道：“师弟，我在居延城的时候，查阅过记载的，西胡人可没有这等本事，所以当初投石车改进后，我就有所怀疑西胡那边得了其它援助，这过来也是证实了，只是可惜没有抓到有用的俘虏。”

　　卢林想了想，说道：“师姐，明日找那些降将再问问，我在黑水湖探查，被发现之后，有西胡密教高手追了出来，交手不过片刻，但是其中有两人却是认识，一个叫叶钦，一个叫卜定，当初我第一次去西关，在平山村时都曾交手过，那卜定是被我擒住后老实交代放走的，当初他找到呼延将军是为了密宗【九式大手印】，应该是西胡王或是密教安排的。

　　还有那叶钦，也是密教高手，当时我也未曾和西胡三教高手交过手，对于他们的功夫不熟，来居延城之后，倒是见识了西胡密教和东胡密宗的功夫，再回顾当初和叶钦交手的情况，此人功夫颇有些怪异，除了密教功夫外，怕是另有传承，这叶钦当时要带走呼延将军，是带去见西胡王的，如今他们两个都跟着西胡左贤王跑了，那就有些奇怪了。”

　　苏师姐说道：“哦，师弟，你这又遇见了熟人啊，这情况倒是可以明日再细问一下。”

　　卢林说道：“嗯，是可以去问问，在平山村俞震师兄也在的，明日喊上俞震师兄一起来问问。”

　　苏师姐说道：“好，那明日吃过早饭再问，师弟辛苦了，早点休息。”

　　卢林笑道：“师姐运筹帷幄才辛苦，我只是听命行事，这次还算顺利，不怎么辛苦，前日在黑水湖就都休息得差不多了。”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卢林随后还是告辞去歇息去了。

　　.

　　次日一早，卢林找到俞震，和俞震说道：“俞师兄，我在黑水湖遇见两个故人，你也认识，一会儿我们找那些降将再问问这两人的情况。”

　　俞震诧异道：“卢师弟，你还遇见了故人？我也认识，是谁啊？”

　　卢林说道：“俞师兄，就是当初在平山村带人来找呼延将军的西胡密教高手，那叶钦和卜定二人。”

　　俞震闻言思索了一下，恍然道：“竟然是他们！卢师弟，你是怎么遇上的？”

　　卢林说道：“我去黑水湖探查西胡左贤王的情况，不料对方也有千里镜，刚好对方看见我，我也看见对方，他们就急忙追出来了，甫一交手，我还没有认出来，十数招之后才发现是这二人。

　　如今那卜定应该是二脉三脉了，那叶钦有六脉了，后面还有西胡密教和祆教的高手，我藉着坐骑的脚力才逃脱。”

　　俞震说道：“卢师弟，我记得当时他们去找呼延将军时，是奉命去的，应该是西胡王和密教教主的命令，怎么跟着西胡左贤王跑了？”

　　卢林说道：“俞师兄也记得这些，那就更应该好好问问这两人的情况。”

　　俞震说道：“嗯，是该好好问问。”

　　吃过早饭之后，卢林和俞震还有苏师姐、五掌派，找到几个降将，分别去问询去了，过得一个时辰之后，四人聚在一起碰头说及问询所得，都差不多，这些降将知晓的多少不同，但是所说相同之处没有太大差别。

　　叶钦和卜定都是西胡密教的人，但是来到西胡左贤王身边是三年之前的事了，这两人来了之后，西胡左贤王才和罗刹人有了联系，叶钦和卜定是师徒，但都不是从小加入密教的弟子，是半途加入密教的，那会叶钦四十岁左右，卜定年纪小多了，也有十五六岁。

　　后来叶钦和卜定在西胡王庭，据传叶钦和卜定都有一半罗刹人血统，然后不知怎么就来西胡左贤王这边了，来了没多久之后，这师徒二人就不知去向，去年年初才回来，西胡左贤王此后更为重用二人，罗刹人过来之后，叶钦和卜定又跟随西胡左贤王二儿子处理和罗刹人交涉之事。

　　这师徒二人在西胡左贤王这里得势，却并不张扬，一般人不知晓，平素与各护卫将军来往也都和气得很，与一众高手也是礼尚往来的，没有什么得罪的人，和人来往也没有过从甚密。

　　倒是有人听得卜定酒后说及去过罗刹国的萨莱城，距离哈剌泊是千山万水，骑着战马过去，不是这寒冬时节，一路上不停赶路，要走上至少两三个月，若是遇见恶劣天气，半年也不一定到得，怕是有近万里了。

　　萨莱城曾经是胡人一统西征万里的旧都城，萨莱城虽不及数百年前繁华，逐渐没落了，但是城中留有大型熔矿设施，除了铸造铁器、农具、铜器之外，更是以制作各种裘皮物品和毛纺之物最为抢手。

　　萨莱城的位置不错，西面靠近旧大秦的海西国，以前有商旅往来，在萨莱城都会有大量的买卖交易。

　　罗刹人的都城在萨莱城的北面，差不多有三千里左右，传闻罗刹国混乱过十余年，如今有新王，颇是有些建树，四处征战扩张。

　　借着卜定醉意，有人问及卜定可曾去过罗刹都城，卜定说师父叶钦去过，他是没有去过。

　　这是唯一一次卜定酒后说及过这些，后来叶钦得知后，训斥了一番卜定，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卜定提及过什么萨莱城、罗刹国之事了；这些降将若不是因为卢林和俞震问及起这师徒二人，都没想起这些。

　　得了这些消息，苏师姐觉得既然西胡左贤王逃亡进金山了，不去西胡王庭，多半就是去罗刹国一带了，推断一年内不会有什么机会回来兴风作浪，就任由西胡左贤王去逃亡，不会干扰到这次直捣西胡王庭之役。

　　罗刹国之事，可以等到攻打完西胡王庭之后再说。

　　随后几日，苏师姐和五掌派去了黑水湖一趟，十天后回来募得西胡兵有八千，金良和张松风也回来了，俞震和玄定、苏师兄替换去黑水湖了，阿海他们也跟着去了。

　　苏师兄和阿海他们主要是去荒漠边缘探查，看看西胡左贤王有没有回来的迹象。

　　半个月后，项飞和翰师兄也前后不到两日相继回来了，这次回来他们募兵有三千，另外带来了有近十万牧民，这些牧民都是欢天喜地的过来，许多人被安排去了黑水湖。

　　黑水湖一带总计接纳了有近二十万牧民，食物足够这些人渡过这个白毛灾的寒冬，哈剌泊的牧民有近四十五万了，所存食物的量能够应付这寒冬腊月也是到顶了，再多人过来是接纳不了了。

　　看着每日操练的数万大军，哈剌泊和黑水湖的原牧民，大多数都是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苏师姐也没有去管这些，反正一个月之后，就要离开哈剌泊。

　　这后面的事情可管不了的，只要这一个月都老老实实地呆着，不闹事就行，若是有闹事的苗头，都是杀无赦，绝不姑息，除了前面有两次闹事的苗头被果断立即处置之后，哈剌泊和黑水湖都算是太平无事了。

　　卢林这些时日好好琢磨了自己的武功招式，有金良、俞震、项飞、张松风、玄定这些高手时常切磋，还有五掌派对众人的不吝指点，【霜寒刀法】悟出的【无悔】一式，也渐渐快完善了。

　　心法修为，卢林得自于三尺溪陈长老对他施展极境凝气之术之中的感悟，提升了有三个多月，随后则再度和从前一样，精进极为缓慢，离八脉顶峰还差着一大截，倒是金良的修为后来居上，最近是超过他了。

　　金良的【飞虹剑法】最后一招已经完善小成了，只是说及突破入极境，金良还是觉得有些远了，倒是对梁世最近几年入极境比较看好，玄安估计和他应该差不多，古耀估计是要比他慢一些，这两人都有一年未曾见过，或许另有精进也未可知。

　　苏师姐隐隐有突破七脉的迹象了，还缺少一丝契机；再有就是苏师兄也觉得快要突破五脉了，其余人也都趁着这休整的难得机会，都不是一派弟子，各有所长，互相交流切磋，又有五掌派的指点，都是有所得，有所提升。

　　五掌派似乎是受到当初卢林和姜星冉展示的【追魂剑法】触动，这两年都在精研【追魂剑法】，顺带指点俞震修习【追魂剑法】，这【追魂剑法】的威力已胜过之前三成了。

　　除了招式领悟多了，卢林有所得，对于修为之事，急也不是，不急也不是，他自己心知肚明，仔细分析过了，当初从极境凝气之术所得，修为持续提升了三个多月，同时也和铸造锤锻有关。

　　那时卢林还因为黄云峰所托，将折叠之术再度锤锻到极致了，也是有所受益的；之前在南洋的船上，卢林和姜星冉商讨过，清楚自己的修为和铸造息息相关。

　　如今铸造难以精进提升，心法修为也是卡住了，卢林是无可奈何，唯一值得期待的就是，在直捣西胡王庭之后，若是此役胜了，就要打到北海去，北海有玄兵石。

　　若再占据了北海，卢林就有机会去寻觅玄兵石了，若是能够寻到，或许铸造能够提升，修为也可以再度提升了，突破入极境和突破到大匠师也都是有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