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月黑

　　一路奔驰了一个时辰左右，卢林他们回到大军驻地已是未时过半了，这一路上不顾及暴露行踪，策马狂奔，只为将探查得知的消息早些带回来。

　　大帐之中苏师姐和五掌派、金良、俞震、上官布、张松风、玄定、段平、项飞他们这些人都在了；苏师兄他们探查还没有回来。

　　苏师姐接过康鹤绘制的地图，卢林在一旁说了起来，约莫过得两刻钟后，苏师兄他们也回来了，正好卢林和康鹤也说得差不多了，便让苏师兄、窦春去和苏师姐他们讲述。

　　差不多申时左右，苏师姐拿着两张地图再思索了一会，随即吩咐大军赶紧用饭收拾营帐，定下酉时准时大军开拔出击。

　　随即也开始安排众人的行动，先是两路出击，西北路金良为首和俞震、玄定、张松风一起领两万大军从西北方向沿着土城一侧冲杀过去。

　　西南路项飞为首和上官布、翰师兄、段平一起率领两万大军从西南方向沿着西胡大军营帐一路冲杀过去。

　　苏师姐要求两军都至少冲杀一个时辰左右，听得鸣金声后就回到中军处汇合，冲杀之时，遇见西胡大军逃窜不要去管，也不要追杀。

　　两路大军只管沿着西胡王庭土城内外两侧全力冲杀就是，东面任由西胡大军逃窜出去，南面有土剌河，这时节虽然暖和多了，但依旧寒冷，河水刺骨，还有浮冰，想从南面逃生也是艰难。

　　西面这边有苏师姐带领其余一万八千人马堵住从西面逃窜的。

　　离开哈剌泊时，有五万五千大军和三千壮丁，沿途行军三千余里，招募聚拢了有一万四千余西胡兵和八千余壮丁，所有壮丁都安排给辎重队了，另外还有一千军士，其余还有七八百军士看守聚落没有赶回来。

　　辎重队也分作三处运送辎重到西胡王庭附近，主要是投石车和箭枝，还有沿途搜集的大石块和易燃之物，随大军开拔一同向西胡王庭这边运送。

　　五掌派带领四千余壮丁和四百军士从中路运送四成送到中军，随后再领两千人马在后面防范。

　　苏师兄带领斥候、三千余壮丁和三百军士往西南方向运送三成辎重，运送到苏师兄他们探查的位置。

　　卢林也是带领斥候、三千余壮丁和三百军士往西北边方向运送，送到他和康鹤观察的位置。

　　辎重送到地方后，先安排那些壮丁将投石车安置好，等候大军过来使用。

　　……

　　苏师姐安排这些还没有用到一刻钟的时间，众人都领命无异议，随即在大帐用过饭后，收拾营帐开拔。

　　对于苏师姐的安排，卢林想起了在兵部学的战例兵法，这并没有什么太多兵法运用，都是苏师姐临时的安排，苏师姐应该是将冠军侯和陈子公的战例琢磨透了。

　　冠军侯短暂一生只有三次大战六次出击，首战十七岁，时为票姚校尉，从卫大将军出征，于云中一带出击，随后率八百轻骑脱离大军，突袭胡人腹地，斩获有二千余，两度功盖全军，次年得封冠军侯。

　　十九岁冠军侯为骠骑将军，春夏两度出击河西。

　　春季率领一万精骑出征，渡河后越过冷水岭，六日之内转战千里，一路冲杀过去，连破胡人五部落，斩敌近九千，还缴获胡王祭天金人，夺取祁连山东面一带。

　　此次出击最后大战之处，也就是如今的千锋照所在和崆峒军马场一带；这次出击虽是获胜了，但却极为惨烈，冠军侯一万精骑亦有近七千余伤亡。

　　获胜归来后，稍事休整，夏季再度出击，兵分两路，冠军侯大军并没有走如今的河西之路，而是绕行西北穿越荒漠到达居延海，准备与另一路大军汇合从后方攻击，却不料未曾如期等到另一路大军过来，冠军侯便独自率大军沿弱水攻击胡人侧背。

　　当时的胡人腹地就是如今的西关一带；冠军侯随后再由西北转向东南继续一路冲杀，斩敌三万余，俘虏数千，冠军侯率领大军折损三成。

　　此次出击奠定了河西之战的大胜，这两度出击河西，冠军侯收得河西凉州、甘州、肃州、沙州，打通了河西一线，后来也开通了河西商路。

　　【第二度出击河西，最后冠军侯的行军进攻处有两个说法，典籍记载不详，颇有争议，一是说从西关往东南回击胡人大部获胜；同意这个说法的比较多，记载也比较多；再有一个说法就是，冠军侯不是转道东南，因为东南还有大军从东南面进攻胡人大部，冠军侯率军攻击之后再度往西南和西北，一路打到了伊州了。】

　　卢林当时在兵部看见这些并不在意，他那会只去了西关两三天，不太了解这边的情况，但是后来去过沙州、伊州，如今再度从伊州深入西胡腹地。

　　此时想起这些，卢林觉得河西之战，冠军侯若是从西关往东南攻击后，应该至少还去了西南的沙州，伊州就不清楚了，若是没去攻打沙州，何来这河西四州之说？

　　第一次出击夺得凉州，第二次则是从居延海顺着弱水南下到西关打到了肃州，东南大军过来打到了甘州，没有提及沙州如何夺取的？平白无故就得了沙州？这不太合理，应该是史籍缺失了记载沙州之事。

　　河西之战后，胡人尚有二王，但都惧怕冠军侯再度攻击，无路可投，便于当年秋派使者赴朝廷乞降。此时二王手中仍有四万余部众，号称十万。

　　朝廷商议之后，恐其中有诈，令冠军侯率一万骑兵前去受降；果然，大军未到河西，二胡王之一突然变卦，拒绝投降，二王自相残杀后，胜者收拢将士想要抵抗，但军心不稳。

　　冠军侯见状，当机立断率军入胡人大军之中，斩杀八千余欲变乱者，受降近四万余。

　　第一次出击渡过冷水岭后，冠军侯攻城在阵前斩杀一胡王，接着是用箭阵来攻破了胡王城，胡王城应该是如今凉州城的前身，和这西胡王庭差不多的土城。

　　如今苏师姐安排了投石车和近六十万箭枝，是效仿冠军侯破城了；冠军侯轻骑远征没有投石车，苏师姐却是在击溃西胡左贤王后，在哈剌泊和黑水湖休整一月，有机会利用西胡左贤王的人来制作投石车来用了。

　　漠北之战，卫大将军出塞千里正面直击胡人大军，胡人本欲以逸待劳，大将军见状车守骑攻，布圆阵防御，另遣五千大军出阵迎战。

　　大战一日至黄昏，忽起大风，沙砾击面，两军不相见，大将军命左右两翼急驰向前，包抄过去。

　　胡王见机不妙，不顾战事，驾车带领二百余人逃窜了。等到发现之后，胡人顿时溃败，大将军命人追击，却是未曾追到胡王，但找到了胡人囤积辎重粮草之处，将可携带之物带走之后，将剩余的放火焚烧干净了。

　　另一路则是冠军侯率五万骑兵，北进奔袭两千余里，穿越荒漠，渡河之后遭遇胡人左亲王部，双方一番厮杀，左亲王是完全没想到会有大军杀到腹地来了，大败。

　　此战冠军侯率大军斩敌七万余，损伤万余，随后冠军侯继续北进，于狼居胥山祭天封礼，于姑衍山祭地禅礼，后世称为封狼居胥，最后冠军侯登高山远望瀚海后而还。

　　漠北之战，卫大将军的大军最初杀伤折损和胡人相当，在胡王逃遁之后，追杀胡人大军近两万，论战绩比不得冠军侯，但是大将军面对的是胡王主力。

　　此战之后，胡王往北远遁，漠南再无王庭。

　　冠军侯为人少言不泄，有气敢任。当初孝武帝曾经劝导冠军侯学兵法韬略，其言曰：顾方略何如耳，不至学古兵法。

　　冠军侯三战六击，都不是照着兵法来的，只可惜冠军侯亡故之时尚不满二十四岁。

　　卢林想着自己也快二十三岁了，苏师姐也快二十五岁了，在兵部学兵法韬略是两年前了，苏师姐在西胡三十万大军兵临居延城下之前，曾经领兵和西胡大军的先锋交手三次，三战三胜。

　　这些卢林是阿海、尕兰子、尕芳儿在宅子里吃饭，见到苏师姐过来时，个个都恭恭敬敬喊苏将军，卢林问及才得知的。

　　苏师姐这三战三胜是在卢林和姜星冉来居延城之前一个多月的事情，而且情况和现在不一样，那会苏师姐背后还有居延城大军，还有安将军他们。

　　在据城坚守之后，苏师姐在大将军营帐，就没有再出战过，只参与了一次斗将，其余时间都是跟随在谢帅和安将军、李尚书他们身边，估计是学到了不少，但是没有实践过。

　　这次可是苏师姐第一次独自领军，还是孤军深入远征奇袭，背后可没有什么倚靠了，攻打蒲类城是里应外合，苏师姐是小试牛刀。

　　在攻打西胡左贤王之时，苏师姐也没有按照兵法来，就是一个字【快】，兵分两路快速冲杀，攻其不备，最后击溃西胡左贤王；这次算是苏师姐初露锋芒了，也攒下了一些经验。

　　如今攻打西胡王庭，苏师姐还是这般来攻打，只是还准备了攻城器械，投石车攻城是在居延城攻防战之中学得来的，这箭枝当是效仿冠军侯而准备的，沿途招募西胡兵也是冠军侯的做法。

　　这些确实不能照着兵法来安排，看着形势来随机应对即可。

　　如今远征到了西胡王庭，对于西胡王庭的情况都是通过降将了解的，奇袭攻其不备，西胡王庭也当和西胡左贤王一样，是想不到有大军突入腹地奇袭。

　　虽然苏师姐鼓动士气，说毕其功于一役，胜负就在今夜，但是苏师姐同样也对西胡王庭没有更深的了解。

　　西北、西南面卢林和苏师兄这上午探查过了，东面的情况并不清楚，绕行过去要个几天的工夫，苏师姐要的就是快速奇袭冲杀，没有时间也容不得去往东面探查，或许苏师姐就根本没有这样的打算。

　　回顾了一下苏师姐的安排，卢林估计苏师姐是准备在金良和上官布两路大军冲杀之后，就立即准备攻城了，那会辎重也差不多该运送到了。

　　从西北、西面、西南三路攻城，放开了东面不管；看来苏师姐在安排快速冲杀之余也是谨慎，并不想将西胡王庭的大军逼入绝境，迫使他们做殊死搏杀。

　　不过想想也是，这近六万大军，其中西胡兵就差不多四万了，不是神策军六万，若都是六万神策军，或许在冲杀之后还可以搏杀一番。

　　这种大战卢林是很想去冲杀的，但是苏师姐没有安排他去，他也只能服从安排，老老实实的押送辎重去了。

　　运送辎重比急行军要慢不少，卢林带人将辎重运送到了地点之后，已经是亥时过了约莫一刻钟。

　　远远的就看见土城周围到处都是火光，也听见了震天的喊杀声，沿路有西胡牧民不时从毡篷探头出来张望，见到卢林他们数千人过来，又都赶紧都缩了回去。

　　今夜月黑，举着火把赶路，一直未曾见到月牙出来，到得地方后，卢林安排那些壮丁将那些投石车都摆放好。

　　一路过来还看不出什么来，但是到得这里之后，许多壮丁都是战战兢兢的，这些牧民只愿意当壮丁，卢林也是理解，这世间之人，并不是人人都相似。

　　一样米养百样人，有愿意搏一搏去拼命的，也有老实巴交不愿冒风险的，无论是汉人还是胡人都是差不多的。

　　卢林估算了一下时间，大军急行，赶过来冲杀也要一个半时辰左右。

　　大军酉时开拔，应该是戌时过半左右到的，冲杀一个时辰，如今鼓声未停，再有小半个时辰应该快要结束了。

　　等到投石车都安置好了，卢林让壮丁都后退后到一百丈外等候，他带着康鹤、胡寿和阿海他们就在原地等候，用千里镜观看了起来。

　　土城内的情况看不到，周围的厮杀可是激烈得很，骑着战马冲杀的多是本方的，那些西胡大军根本来不及骑马，都是七八上十人小股小股的组织在一起抵抗，并没有形成什么阵势。

　　在这种冲杀之下，抱团要比散兵游勇的更多一些存活机会；那些西胡军帐大多已四分五裂了，有大半完好的都少见。

　　再看得一会，卢林发现西胡大军都在往东面渐渐退去了，有抢夺得战马的军士，都是毫不犹豫的朝着东面逃窜了。

　　金良和上官布率领的两路大军都是不停纵马冲杀，没有谁去追杀往东逃窜的；之前大半个时辰的冲杀如何卢林不知道，此刻所见是一边倒，西胡大军基本没有反击之力，小股的聚集在一起都是求自保。

　　西胡王庭的土城城头上有火把，有人在城头观望，城门却是一直没有打开，估摸着被这突袭吓着了。

　　再过得一刻钟左右，鸣金声响起，两路大军不再冲杀，也不去追击，都往中军这边去了。

　　卢林他们就在原地等候，继续用千里镜看去，王庭土城周围是一片狼藉，尸首无数，到处可见断肢残臂还有脑袋；那些侥幸还活着的西胡将士，见大军没有追杀，而是果断回去了，还有这样的好机会，片刻后都是没命的往东逃窜。

　　城头有人似乎在大呼小叫的，但是那些逃窜的西胡兵可没一个驻足，反而是跑得更快，生怕是跑得慢了。

　　过得两刻钟后，俞震、玄定、张松风带着数千人马过来了，俞震和卢林说道：“卢师弟，将那些弓箭分发一下，前面两千人，每人三壶箭，然后再将易燃之物分发给后面。”

　　卢林闻言，喊那些壮丁过来和阿海他们一起将那些弓箭和易燃之物分发了下去，没用到一刻钟。

　　俞震和玄定带着两千领了三壶箭的将士骑马在前面，张松风带领其余领了易燃之物的站在后面。

　　再过得一会，金良带着千余人过来了，说道：“卢师弟，两刻钟之后要开始用投石车了，要再往前推进一百丈。”

　　卢林听后又带领壮丁，将数十架投石车和沿路收集准备的大石块往前推进了一百丈，行军三千余里，辎重队是越到后面越跟不上大军的行军速度。

　　说来壮丁的人数相比之前多了近三倍，其原因是因为这些大石块太多了，从哈剌泊动身之后，沿路收集的大石块是越来越多，投石车就百余架，每架投石车都准备了差不多有两百块大石块，需要更多的人力来运送，壮丁虽然多了，到了后面还是不够，自然是快不起来。

　　收集这么多大石块，当然都是为了今夜攻打这土城所用；一众壮丁战战兢兢地将投石车和大量石块运送距离王庭土城只有五十丈左右的指定位置后，都慌不迭的赶紧回去了。

　　土城的城头有西胡军士举着火把探看，但是这黑灯瞎火没有月亮的深夜，这距离他们也根本看不清楚五十丈外的状况。

　　距离金良说的两刻钟后还有一盏茶的时间，金良带着这千余人过来了，卢林问道：“金师兄，这是要攻打这土城了？”

　　金良说道：“嗯，苏将军安排好了，到时候三路一起开始先用投石车攻城，随后箭阵掩护投放易燃之物过去。”

　　卢林想着自己猜测没错，说道：“金师兄，那今夜应该攻破西胡王庭土城了？”

　　金良说道：“苏将军是这样说的，趁着西胡人不清楚状况，尽量今夜拿下，具体能不能做到，还需要到时候看土城能不能攻破。”

　　卢林说道：“金师兄，待会儿若是需要冲杀，我也跟着你们去如何？”

　　金良果断说道：“卢师弟，苏将军没有这么安排，我不能带上你去，你马上得回到原地等候，苏将军还有安排。”

　　卢林闻言也是无奈，只好退回原地去了。

　　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后，鼓声响起，只见金良吩咐军士投掷起石块来了，卢林拿着千里镜看了起来。

　　这些大石块呼啸着被投往西胡王庭土城的方向，有近三成掉落在土城外，其余有落在城头的也有落在城中，具体看不太清楚，中路和西南路也都同时开始投掷，距离过远，卢林也只看见一些石块落下。

　　投掷石块不过半盏茶的工夫，远远能够听见土城内的慌乱和大喊大叫之声，鼓声停止，投石车也停止了投掷。

　　俞震和玄定则领兵纵马向前围绕在土城二十余丈西北一侧外，两千将士张弓引箭一起射向土城之中；随后张松风领着一千余将士沿着土城西面和北面投放那些易燃之物。

　　又过得半盏茶工夫，张松风带人都回来了，俞震和玄定他们不过数十息后也都策马回转了，应该三壶箭都射完了，随后鼓声再度响起，金良他们再度投掷起石块。

　　俞震和玄定带人回来直接来找卢林，俞震说道：“卢师弟，还需再给我们每人一壶箭，再给每人一些盐木枯枝。”

　　卢林没想到苏师姐还有这安排，又令人给俞震他们每人一壶箭和一些盐木枯枝。

　　待得所有人都领到之后，俞震和玄定带着两千人又继续靠近土城了，约莫一盏茶之后，鼓声再度停止，投石也停止了，只见俞震、玄定他们向前靠近到刚才射箭的位置，再度张弓引箭。

　　俞震、玄定他们这次不是将箭射向城中了，而是在箭枝上附着了盐木枯枝，并点燃了起来，射向刚才张松风投放易燃之物的地方。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那些易燃之物都被引燃了起来，俞震他们射完之后赶紧回转，城头的西胡军士顿时慌乱的大喊大叫了起来。

　　土城外是两层坚固的木城，此刻被那些易燃之物引燃之后，整个土城外围的西面、北面、南面都燃烧了起来，一盏茶不到的工夫，大火熊熊燃烧，土城四周四周都亮堂了，此时又有风起，火势将一些靠近土城的破烂营帐也都被引燃了。

　　大火蔓延开来，这时金良也看见火势不对了，顾不及去喊卢林了，赶紧安排将士先将投石车都往回移了，那些大石块都留在了原地。

　　俞震和玄定他们再度找到卢林，让卢林再给他们每人两壶箭，卢林赶紧给了；俞震和玄定他们领了两壶箭后，便带人往中军那边过去了。

　　再过得一盏茶的工夫，土城周围六七十丈之内都是一片火海了；这大火燃烧起来，火头一直往上窜，城头的西胡军士根本站不住了。

　　不到两刻钟，城头就没有一个西胡军士了，城中的慌乱之声更大了，在这黑夜之中，除了熊熊大火燃烧的声音，就是土城内慌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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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忽然发现最近多了数十人收藏，不知是何缘故。在此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