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营地

　　大军每日行军不过百余里，远比不得卢林他们探查的速度，在第三日下午的时候，到得燕然山附近后，卢林带着卜定离开了大军，往东面狼居胥山去了，他的坐骑脚力快，准备到得狼居胥山深处后放了卜定，再赶到崖壁石刻处。

　　卜定见卢林带着他往居胥山去，知晓卢林是要信守承诺放了他了，路上不停说着自己不会泄露大军的动向。

　　卢林懒得去管卜定说的这些，此次大军出征本应直接从西胡王庭往北去最好不过了。

　　不过这样绕行到燕然勒石处再顺着安侯河往北，去往薛灵格河再去北海，除了苏师姐说的三个原因，卢林觉得这样无意之中也有些迷惑之用。

　　不管是西胡王庭土城之中那些盼望西胡大军打过来的人，还是土城外潜伏的西胡暗子，亦是这卜定跟随大军，都不可能清楚大军的目的是北海，都可能被大军的行进路线所迷惑。

　　离开大军，一骑两人，速度也是快多了，次日晚上，卢林估摸着进入狼居胥山已经有两百余里了，狼居胥山是东北往西南山势绵延有五百余里，这里差不多是狼居胥山深处了。

　　寻了处山洞歇息了一晚，卢林一早连说带比划地交代卜定，让卜定就此往东南回密教去，一个月之内若是再在西南面遇见了他，定斩不饶。

　　卜定得了生还的机会，自然是忙不迭的答应，然后卢林留下了差不多够卜定五日食用的干粮和一个水囊就离开了。

　　卢林一人一马赶到崖壁石刻时已是三月十二日下午了，大军已经休整了一日，上午苏师姐带着一万神策军将士瞻仰了这燕然勒石的石刻，还誓师动员了一番，效果是出奇得好。

　　从军行伍之人极少有不知道封狼居胥的，尤其是在西北神策军，这次攻破了西胡王庭，已是功成名就了，堪比冠军侯当年的战功了，再饮马翰海这可是超越冠军侯封狼居胥的无上战功了，足以记载史册流传后世万代。

　　对于此处的情况，五掌派也是说适合大军驻扎，这地图和历史记载应该是有误，确认金良推测登临燕然山和刻石记功是两处地方，或许当年的史书记载也是有所隐瞒的。

　　毕竟窦大将军在燕然勒石之前是负罪上阵，大胜之后的行为，又实在是不为世人所容，更是犯了历代朝廷的忌讳，对于其燕然勒石的功绩没有去传颂，后世再以讹传讹，想当然的以为登临燕然山和刻石记功是一处地方，纵然是范文正公这样的大才亦是受了误导。

　　如今找到了燕然石刻，圆了五掌派和种家军的夙愿，五掌派是心满意足了，苏师姐告诉卢林说，五掌派今日整个人都变了，意兴飞扬仿若高中的少年郎，金良见了都是惊讶不已，这还是平日最为严肃的五师叔么？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五师叔，而且还是在三万大军面前。

　　次日大军开拔，五掌派兴奋的送走了大军，并没有立即回西胡王庭去，而是带着百余人继续在这崖壁石刻处停歇一日，昨日人瞻仰石刻的人多，五掌派没有仔细去看这石刻，要留下来好好看上一日再回去。

　　大军两日后到得西胡旧王庭附近，早早安营扎寨歇息，次日天不亮就赶紧离开了，苏师姐也是不想惊动巫觋教那边，招惹无意的战斗，耽搁了时间。

　　半日之后，远离了西胡旧王庭附近，没有遇见什么意外之事，或许有暗探探查到了，但是苏师姐都不去管了，命令继续向北而去，让卢林带人在后面探查一下。

　　卢林带人查探了半日，没有什么发现，猜测巫觋教如今应该是乱成一团糟了，死了一个极境高手，还有西胡王，都是天大的事情。

　　巫觋教中本就是分为两派，支持西胡左贤王的势力多半占了上风，毕竟巫觋教教主和巫觋教另一个还在居延城外的极境高手都是支持西胡左贤王的。

　　只是卢林不知道最后那巫觋教极境高手临死前，有没有将西胡左贤王伏击他和西胡王的消息传回去，也不知道后面赶过来的援兵有没有什么发现。

　　反正如今巫觋教内部肯定不平静，西胡左贤王回哈剌泊后，估计不会这么快出兵来夺回西胡王庭了，至少还要等西胡南侵大军的消息，这如今王庭被攻破一个多月了，消息早该传到了居延城了。

　　从西胡王庭到居延城有一千七百余里，虽然不是很远，但是要穿越戈壁荒漠，熟悉地势的斥候传递消息十几日是可到得的。

　　西胡南侵大军要返回可不是那么容易，一个月能够回来算是很快了；这西胡南侵大军还有西胡左贤王和西胡右贤王部的，而且西胡右贤王的大军之中还有东胡铁骑，怕是还有纷争。

　　西胡左贤王既然想要当西胡新王，图谋了两年多，打定主意这次南侵之后无论结果如何，都要争权夺利，极有可能去了哈剌泊之后，就去居延城外夺取南侵大军的兵权了。

　　这可是数十万大军，西胡的大半兵马了，还都是精兵强将；有了这些兵马，西胡左贤王才有底气去争当西胡新王，就是不太清楚罗刹国对西胡左贤王的支持后续会如何。

　　居延城那边，六掌派既然确定了由苏师姐率军从伊州、蒲类城远征奇袭西胡王庭，回信约定好了时间，也不会轻易让西胡南侵大军脱身。

　　如今居延城的战况怎么样了，也都不清楚；在沙州卢林他们得到消息是居延城无忧，这边苏师姐二月初攻打西胡王庭，居延城那边肯定也会反攻西胡南侵大军的。

　　此时西胡王庭被攻破的消息肯定传到了居延城那边了，两边的形势和心态肯定都是大变了，西胡南侵大军恐怕已是军心不稳了。

　　若是西胡南侵大军统帅控制得好，消息没有散播开来，还稍微好办一些；只是六掌派他们早定下了计策，西胡王庭都攻破了，岂能轻易错过这种机会，至少是会将这消息传到西胡南侵大军之中，势必令其军心动摇，再出城反击，尽快来西胡王庭汇合。

　　想了许多，卢林回去之后和苏师姐说起，苏师姐听后却是不置可否，说道：“师弟，这些就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事情了，没打下西胡王庭之前，我们只需要去想如何去打下来。

　　现在西胡王庭那边是五掌派他们在驻守，那就是五掌派他们的事情了，我们也不可能返回去的，谢帅安排我们去北海占据住南端，那我们就一心一意去占据住了再说。”

　　卢林听了有些惭愧，他确实是想东想西的想了许多，没想到苏师姐根本不去考虑这些，直接就是按照既定的行动执行，这或许就是他和苏师姐在战事上的区别了，也就是这些地方不如苏师姐了。

　　苏师姐是直接而且快速按照既定的谋划行事，他却是思虑有些过多了，行事肯定是不如苏师姐简单直接了。

　　反省了一下自己后，卢林觉得自己是该改一改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改过来，这种改变是不太容易的，嘴里说道：“师姐说的是，师弟我想得是有些过多了。”

　　苏师姐笑了笑说道：“师弟，你铸造的时候可都是一门心思闷头铸造，谁都对你佩服得很，这在大军之中就不同了；我不是谢帅，你也不是谢帅，而且我们是孤军远征，那我们就不要去想那些谢帅该想的事情，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卢林虚心说道：“师姐说的对，师弟受教了。”

　　苏师姐说道：“师弟啊，你这点就很好，知晓不对就不会硬撑着。离开之前，你找五掌派去查阅了西胡王宫典籍，可是有什么事情和北海有关？”

　　卢林听得苏师姐问起，就说了说玄兵石之事，苏师姐听后自然是要支持帮助师弟了，说等到了北海，能够稳住下来，让大军帮忙寻找。

　　卢林听了还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说寻找玄兵石之事消不得这么多人来帮忙，这东西看机缘，可以让人在北海地界寻访留心一下即可。

　　苏师姐不仅容颜出众，从小跟着九叔，确实学到了九叔的精髓，九叔在江湖上号称天下第九，人称九爷，极境之下没有他杀不了的人，靠的就是专注和忍耐，这点苏师姐是完全学到了。

　　这些只是九叔以前的行事风格，后来的九叔可就不是这样行事了，至少在龙城，九叔不是图谋杀一人了，图谋了避风塘的出局，仅仅就是传出几个消息，然后兵不血刃的做到了，再和青龙帮、烈火堂三分龙城。

　　九叔这些行事方式，苏师姐也学到了不少，毕竟九叔在龙城的图谋，卢林当时并不是很清楚，都是后来才知晓的，但苏师姐可是九叔的弟子，带到龙城来，自然是很清楚这事。

　　在龙城一年多，直到尽兴楼火并之夜后，避风塘被驱逐出了龙城，大局已定，苏师姐这才离开了龙城。

　　卢林也是很佩服苏师姐的，只是此刻看着没戴面具的苏师姐，思绪飘散开了，这可是当年龙城的花魁啊，一骑绝尘，是苏筱熙和柳青青争第二闹出了是非。

　　那年的龙城花魁前三都个个不简单，连王文英后来在龙城听闻后，都去了解了一番，想见识一下花魁苏雅婷。

　　此刻卢林实在是不能将眼前的苏师姐和西胡王庭百姓流传的【黄脸杀神】联系到一起，也不知道苏师姐得知这个绰号后会是什么反应，于是赶紧和苏师姐告辞了。

　　.

　　随后一路沿着安侯河蜿蜒向北行进了九日，有些地方还得绕过河岸山路，于三月二十二日到得安侯汇入薛灵格河之处。

　　金良的前锋遇见过几次小股马匪劫掠，都顺势涤除了干净。留下几个活口审问了一番，也得知在两水汇流之处有十多股马匪，流窜在附近百余里方圆劫掠。

　　这些马匪有些是部落的，因为白毛灾之故，仗着有些人手，就干起了这劫掠之事，有六七个部落是这样的，人马有近千人的样子，都是蒙面劫掠，只要不反抗，也不杀人，只劫掠物资，劫了就走。

　　再有就是以前的几伙长期在这一带劫掠的马匪，这边西胡王庭不怎么顾及，有需要交易买卖货物，会有西胡军士押送往来，马匪见到也不会去触这个霉头，去没事找事。

　　苏师姐命令大军在此处驻扎两日，肃清这百里方圆的马匪，给附近聚落的牧民先卖一个好，留下个好名声好印象，占据住北海南端以后，往来交通也好和这些牧民商量。

　　这两日的时间，金良和上官布、项飞、张松风、玄定领兵四处清剿起马匪了，各有斩获，清除了七八股马匪，安抚了附近聚落的牧民。

　　卢林和苏师兄带着斥候去了前面探查，发现这薛灵格河水和安侯河汇流过来后水势确实很平稳，水面有人驾舟撒网捕鱼，倒是没有见到运送货物的舟船，此时水面还有些冰块，并没有完全解冻，或许是这缘故还没有舟船敢运送货物。

　　两日后，大军继续北进，三月二十九日，应该是到得了不里牙惕部的交易聚落附近了，前面是乌地河汇入薛灵格河的河谷地带，三面环山。

　　薛灵格河奔流至此后转向西流，河流长年累月的冲击形成了盆地，是狭长山谷地形，四周丘陵与松林交错，算得上是林木丛生，水草丰美之地。

　　苏师姐用千里镜远观此地地形地势，易守难攻，若是想在北海南端占据住，此处是要害之地，定然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好。

　　要不然，此处被人断开，两边就隔绝了，南来的过不去，北海那边的回不来；山谷之中可见毡篷等居所，看过之后，苏师姐命令大军在距离山谷盆地十里外安营扎寨。

　　次日，苏师姐带上金良和卢林、阿海、尕兰子、尕芳儿还有几十军士便装为商贾，前去山谷聚落看看，呆上几日，了解一下情况再说，用马匹驮着一些从西胡王宫库府带来的物品。

　　丁药师闲得无聊，也跟着一起过去了，他主要是想看看那聚落之中可有什么异乡好吃的。

　　一行人过去之后，只见山谷之中有人工挖掘的河流，类似护城河了，仅有一丈左右宽，有木桥可通行，过去之后便看见有双层木栅栏围合了起来的一大片地方，木栅栏角上还有木质三层高塔可以瞭望，有人在塔上驻守，入口处有人守卫，需要缴纳银钱方可进去交易买卖。

　　这是按人头来算的，每人缴纳一两银子，可呆十日，超过十日之后再续，带了货物进去之后他们也保证你的安全，阿海上前交涉后，交了三十三两银子，随后守卫之人就放他们进去了，还有人带着他们去了毡篷处，给了他们三座毡篷居住和堆放货物。

　　卢林进去之后，仔细打量了一番，此处占地约莫是南北有五十余丈，东西有六十余丈，这里和沿路见到的聚落完全不同，不应该称作是聚落，倒更像是个营地一样，划分得很清楚。

　　东北面是这些守卫之人的居所，靠在山崖下，有二十余个毡篷，进出都是和那守卫差不多之人，然后其余地方，从南往北过去分作三个部分，东南、西南、西北都有毡篷，空地上有人在摆摊买卖货物，有看的有问的也有买卖交易的。

　　苏师姐带着人也准备摆摊了，这时有守卫过来告诉他们，从南面过来的就在东南面摆摊，北面过来的在西北面摆摊，西南面是不里牙惕部以及附近牧民摆摊的所在，不能混淆。

　　需要哪里的货物，想买什么就去哪里交易。苏师姐听了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让人在东南边摆起摊来了，这里人不多就二三十个摊子。

　　尕兰子、尕芳儿都通晓西胡话语，陪着苏师姐和那些军士在这里摆摊，至于价格，他们也只知晓个大概，随便买卖就是，来这里也不是为了买卖货物，是了解情况为主。

　　阿海则被卢林、金良还有丁药师带着去其余两处地方逛去了，苏师姐只是告诉他们吃午饭的时候回来。

　　四人先去了西南当地人的摊子所在。

　　到了之后，卢林和金良不觉得如何，丁药师可是两眼放光，拉着阿海去摊子上询问了起来，卢林一看略有些头大，这里买卖的多数是草药，而他却很多识不得，只是老老实实跟在丁药师后面听着阿海的转述。

　　防风、黄芪、赤芍、白鲜皮、甘草、红景天、金莲花、山萝卜等药物这些在西胡王庭采买过的，卢林还认识。

　　其余那些什么鹿蹄草、岩白菜、熊果、岩白菜……许多种类，都是不太认识的，丁药师却是问得清楚，说这些都是好药材，有些是记载之中标注清楚，产于极寒北地的药效更佳。

　　这些药材在九州可不多见，摊主和阿海说起来似乎也不厌其烦，感觉是来了个懂行的大主顾，一般人可不会询问得这么仔细，懂的才会这般问。

　　其中摊主还推荐了一种当地巫觋教中常用的百里香，主要生长在岩石边坡和草原，含有精油，其浸泡之液可用于治疗各种疾病，恢复疲惫，作用胜过了【固元散】，很是神奇，这令丁药师异常惊喜不已。

　　摊主还推荐了当地牧民猎户常吃的映山花，是当地猎户为持续跟踪猎物，偶然发现了这种补充精力的滋补之物，于是就流传开来了，有数百年了，这种药草平常服用也可保持精力；这药草的效果金良听了也觉得不错，提议可以多购买一些。

　　还有鹃花、巴丹叶等解毒之药材，曲枝补血草、白桦茸等北海特有的药材；饮品有柳兰茶，摊主还泡了一些给他们喝，卢林尝了尝，口感微甜。

　　丁药师觉得此地饮用这柳兰茶很是不错，让那摊主多备一些；摊主见丁药师定量很大，颇是惊讶，说是没有这么多货物，还需去筹集，丁药师也不着急，既然来了北海，这肯定一时半会是回不去的，任由摊主去准备。

　　摊主还拿出一些他们经常食用的浆果和松子来给卢林他们吃，这些浆果有些鲜艳异常，还有些深蓝、紫黑、深黑之色，都是九州见不到的物产。

　　名称、外观颜色也是大为不同，叫什么刺玫果、沙棘果、红醋栗、蓝靛果、红醋栗等名字，四人品尝之后，大多甜美，有些是酸甜，都觉得别有滋味，摊主说这些浆果采集得多可以风干储藏食用，有些还可酿制浆果酒。

　　丁药师是定了许多药草，卢林则是定了些果子，只是这摊主对于他们要给银子却是有些不感兴趣了，他们带着货物这里交易买卖用银子的极少，需要的是东南过来的茶叶、瓷器、丝绸、铜器这些货物，以物易物更为实在。

　　听得这缘故后，丁药师则是带着这摊主回他们的摊子上去看看了，他们四人过来的时候，摊子还没摆开，丁药师也不知道带了什么货物过来，摊主需要什么货物，只能带着摊主过来看看了。

　　摊主过来之后，见到这些货物，大多是他所需，而且数量充足，顿时大喜，不停和阿海说可以交易，可以交易。随即还连忙回去将丁药师、卢林定的送药材和浆果过来了，这货物不少，来来往往的动静就有些大了，引得许多人都过来围观了起来。

　　一时间买卖交易做了不少，暂时也不知道是亏了还是赚了，卢林也只是记着那些货物比较抢手，还有本地货物的价格，其余也是顾不得了。

　　待得未时，要吃饭了，这才算是消停了一会，苏师姐倒是留着那摊主在这里一起吃饭，午饭自然是卢林和尕兰子、尕芳儿来做的，那摊主似乎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本应该他来安排饭食的，然后又急急忙忙回去带了些食材过来，有白鲑和烟熏鹿肉还有一些果酒。

　　这烟熏鹿肉和腊肉差不多，卢林是知晓的，那白鲑却是不知道如何食用为佳，那摊主也自告奋勇给他们制作了起来，二十几条白鲑先是炖了两大锅鲑鱼汤，然后再用松木熏烤了起来。

　　卢林倒是虚心在一旁学了起来，还请教了一番，那摊主口才极好，阿海都有些转述不过来了，后来摊主还提及这是北海那边刚解冻不久，有新鲜的白鲑吃，早一个月都是吃的熏鱼干。

　　午饭吃起来的时候，丁药师对这松木熏烤的白鲑赞口不绝，还问及卢林刚才学会了没有。

　　卢林只是说方法知晓了，等有机会做上几次再说，丁药师也是期盼了起来，还说回去后告诉盘三妹学着做。

　　这摊主带来的果酒味道也不错，苏师姐颇是喜欢，觉得和葡萄酒有些相似。

　　这摊主见众人对他的白鲑和果酒评价不错，似乎很高兴，苏师姐也顺势让阿海问起了这聚落营地的情况。

　　摊主是北海附近的牧民，得一众牧民的推举，常年来这聚落做交易买卖的，对于这交易买卖所在也是极为了解。

　　数百年前胡王一统胡地远征九州，这里因为地势的原因，成为驿站了，后来强大的胡人王朝分崩离析了，这里没有驿卒往来了，但自发形成了买卖交易之地。

　　不里牙惕部是这一带附近实力最大的，他们部落同样需要买卖交易货物，于是就安排人手来维持安全，顺带占据了此处。

　　两年之前，都是十日收取半两银子一人，或是交上等价货物来，对于不里牙惕部的人和本地之人是不收取的，倒是还算公平。

　　前年白毛灾爆发，有马匪劫掠过此地，不里牙惕部于是加派了人手过来防卫，这营地差不多有近两百人防卫，收取银钱就是一两了，对于不里牙惕部的人和本地之人也收取半两了。

　　开始他们都还有怨言，但是后来听得多了附近马匪劫掠之事，而且这里来过几次马匪，但被击退之后，就没有人有什么怨言了，都是做买卖的，平平安安更重要。

　　也因为马匪劫掠此处几次都被击退的事情传开了，于是来这里做买卖交易的人愈发多了，后来不里牙惕部开挖了河道，修建了栅栏和瞭望塔防御，确实就是个营地了，至于叫聚落叫营地什么的都无所谓，反正这两年这里都很太平，众人都很满意。

　　关于罗刹人来这里交易买卖之事，差不多有三四十年了，罗刹人多是带来一些貂皮、狐皮、狍子皮、鹿皮、熊皮之类的皮毛之物和各种铜器、铁器、锡器之类的用具，他们也是需要茶叶、丝绸、瓷器、药草等物品。

　　皮毛货物在这里不稀罕，熊皮更是不受当地人的待见，林木中百姓各个部落对熊异常敬畏，认为是自己的先人，禁止猎捕。

　　据说这还是从当地的巫觋教流传开来的。

　　这饭吃得高兴，摊主也是说得来劲，苏师姐和卢林他们做不做买卖无所谓，有这机会自然是想多了解这营地的情况。

　　摊主得到了想要的货物，自己的货物都交易出去了，都不用再做什么买卖了，准备明日就回去，这有吃有喝的，还把自己带来的食物都拿过来了。

　　一说就是一下午，直到天黑了摊主才回去收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