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林和阿海还有向导沿着大军行进的路线策马北去,在六月初八,快到北海北部边缘了,遇见返回的大军。
得知大军在五月二十七日就赶到了格尔部落附近,打了格尔一个措手不及,不到三天,格尔部落就完全溃败,格尔带人往西北逃了,有罗刹人接应他们。
苏师姐没有下令追赶,一是对那边地形地势不熟悉,不里牙惕部和其他部落的人也对北海西北这边不太了解。
二是格尔向西北逃窜有罗刹人接应,对罗刹人苏师姐向来是极为警惕,认为不宜追赶。
三是罗刹人图谋北海,准备了不止是一年两年,是一二十年了,这次只是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击溃了格尔部落后,苏师姐让不里牙惕部和其他部落留下人去告诉北海西北其他一些部落的人,不要去勾结罗刹人想着图谋称霸北海,否则格尔部落的下场就是他们的下场。
这次出击,大军没有多大折损,兵力本就远超格尔部落数倍,打的又是个突然袭击,一路横扫过去,是摧枯拉朽一般,在西北一带横行了二十余年的格尔部落就此溃散了,若不是追击了格尔部落的头领多用了一日,还可以提前两日返回。
夜里安营扎寨歇息之时,卢林和苏师姐、苏师兄、金良、上官布、项飞、张松风、段平他们说起寻宝的收获,得知卢林寻得了一块玄兵石,都是替卢林高兴,卢林还带着他们悄悄去了湖边,见识了一下这玄兵石的神奇,几人见了这玄兵石在湖水中和离开湖水的变化之后更是惊叹不已。
卢林还单独和苏师姐说道:“师姐,我想要去见巫觋教大祭司,这一块玄兵石或许不够,想看看大祭司那里还有没有玄兵石,他们在北海那大岛上存在千百年了,深受各部落的尊敬,这玄兵石出自北海,大祭司手中或许有收藏。”
苏师姐说道:“师弟,这事明日一早去问问不里牙惕部和其他部落首领看看,这次击败格尔部落后,这些人都见识了九州大军的厉害,姿态都很低了,都很愿意合作。”
卢林笑道:“师姐,这些部落愿意合作,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苏师姐说道:“这些事情,谈起来太琐碎了,我可办不来,若是五掌派在这里还好办一些,还是等居延城来了人再说吧。”
卢林说道:“师姐,我们攻破西胡王庭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居延城那边的人也应该快来了吧。”
苏师姐说道:“嗯,攻破西胡王庭的消息传到居延城要些时日,大军反攻,然后北进过来也是快不了的,但一个月内应该会来人了,或许此时都到西胡王庭了,来了人之后大军也该去大青山了,只是师弟你真不随我们去大青山了?”
卢林说道:“师姐,我是想去的,只是真的有事,去了大青山就会错过了。谢帅他们早早这样安排好了,去了大青山多半是要去东关的,东关那边真要和东胡大战,恐怕没几个月是打不完的。
我随大军过去,若是半途离开,还是因为私事,那样影响会很不好,此时离开还好说一些,再就是,还有一事我一直未曾和师姐说过。”
苏师姐问道:“师弟,你又有什么事情瞒着师姐了?这当口来说,可是什么安排?”
卢林说道:“师姐,不是什么安排了,是在离开居延城之时,三叔提及过让唐辽带着二百四十人的火绳枪队来伊州的,但是谢帅、太子殿下、李尚书他们希望唐辽留守居延城。
最后三叔和他们商议了半天,谢帅他们也答应了,就是去伊州的时间没定,当初马永清他们送来急报,居延城守住了,但是直到我们离开蒲类城,唐辽他们也没有过来。
我想很可能就是东关也起了战事,东胡那边多半也南侵了,所以就没和你说,后来讯问过卜定,罗刹人也送了一千枝火绳枪去东胡了,唐辽很可能就是带着火绳枪队去支援东关了。
东关的战事估计不会比西关小了,我们孤军到此大半年了,没有九州的消息过来,我若随着大军过去,真的会耽误了另外的事情,此事于我也是极为重要的。”
苏师姐说道:“师弟,你这么说唐辽他多半是去了东关,但是你当初和我说及离开大军这事,就是打定了主意在占据北海南端之后就离开大军的吧?”
卢林点了点头说道:“师姐,那会也不能明言谢帅的虎符密函之事,如今这边大局已定,你们去大青山也是要支援东关的,有师姐你带领这数万大军,不差师弟我一个,如今师姐的功勋算得上是盖世奇功了,再去东关只会更添功勋。”
苏师姐说道:“师弟啊,你这么说让师姐我脸面搁哪里去啊,此次远征奇袭的源头是在你这里,我只是恰好被安排当了主将,带着两万将士做到了而已,真正的功劳师弟你也至少有一半的。”
卢林说道:“师姐,这些什么功劳就不说了,也不用去分什么你的我的,反正功劳都算在天青楼里面,有了这些功劳,三叔他们念想的事情多半就成了。”
苏师姐讶异道:“师弟,你是不是还瞒着我什么了?”
卢林说道:“师姐,这个我可没瞒你,我也是猜测的,之前隐隐约约有些感觉,如今觉得应该差不多要成了。”
苏师姐说道:“师弟,你这含含糊糊的说什么,肚子里尽是些弯弯绕绕,跟着三师伯学得么?”
卢林说道:“师姐,我们一起成亲之后,三叔他们不是说及过,当初他们成立天青楼也是想做成一番大事来的么?”
苏师姐点了点头说道:“是有这事。”
卢林接着说道:“后来九叔就提及了要去长岛看看。”
苏师姐“嗯”了一声继续点了点头。
卢林说道:“师姐,九叔去长岛是二师伯、三叔、十三姨都商定好的,后来大姑姑、二师伯、三叔一起来了居延城,从沙州回来之后,大姑姑说我胆大出了这个效仿冠军侯的主意,师姐你更胆大,竟然是要去做到,要做到此事不容易,真做到了就大事可成。”
苏师姐问道:“师弟,大姑姑说的是什么大事可成?”
卢林说道:“师姐,我也不清楚,只是猜测啊,此次师姐你率军攻破西胡王庭,饮马翰海,已经是不世之功勋;长岛那边是意外占据下来,也算是开疆扩土了,所以九叔就亲自去了一趟。
还有一些其它的事情,林林总总的,我估摸着此次大战之后,天青楼应该会成为江湖公认的第六大派,这就是大姑姑、二师伯、三叔……他们说的大事可成的大事了,也是他们数十年前的愿望。”
苏师姐闻言,惊讶不已,愣了一会才说道:“师弟,你这猜测或许是对的,这些加在一起,是能够成此事的。”
卢林说道:“师姐,反正有你这些功劳了,后面的事情,师姐你再辛苦辛苦。”
苏师姐问道:“师弟,你这事情真的很重要?能说说么?”
卢林果断说道:“师姐,你就别问了,这事我真不能说,三叔问了我也没说,星冉我也没有告诉她,只和她说要去一趟西州,等我回来你们也会知晓的。”
苏师姐说道:“算了,师弟既然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再问了,只是师弟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卢林说道:“师姐,离开之前我想去见见巫觋教大祭司,看看能不能从大祭司手中再得到一块玄兵石,此事不管成与不成,事后我差不多也该离开了。”
苏师姐说道:“好,明日一早我就去安排。”
次日一早,苏师姐就带着卢林和几个部落首领说及想去岛上见见巫觋教大祭司之事,那些部落首领都说带着卢林去岛上可以,但是大祭司会不会见他就不好说了,谁也不敢保证这事能成。
卢林则是拿出了寻宝得来的北海鱼兽的骸骨来了,那些部落首领见了之后都说有了这些,应该没有问题。
六月十八日,不里牙惕部部落首领带着苏师姐、卢林还有阿海和向导以及五百精兵,到得巫觋教所在大岛的对岸,乘船去了岛上,大军由金良他们带着回北海的营地去了。
到得岛上,巫觋教的人见到还有军士过来,都是如临大敌一般,不里牙惕部部落首领前去说明了一通,把卢林带来的北海鱼兽骸骨送了上去,一行人这才得以上岛,大祭司也答应见见他们。
上岛之后,卢林他们看见岛上有许多巫觋教的弟子,还觉得有些奇怪,不里牙惕部部落首领说明日恰好是巫觋教的祭祀之日,也是大祭司和湖神通灵之时,待得后日大祭司会来见他们。
刚才卢林他们突然带着五百精兵过来,又是在在这节骨眼上,差点引起了误会。
送的礼物对路,卢林他们一行人也得以允许旁观巫觋教的祭祀和大祭司的通灵,是在岛上一处大岩石的所在,这岩石被巫觋教称为神灵之石。
岩体裂缝被视作天地通道,巫觋教通灵祭司经此往来三界……岩顶矗立着十三根缠五彩经幡的木柱,象征巡视天地的十三位神灵之子……
这仪式巫觋教是极为隆重,但是卢林他们看得是有些头晕脑胀的,没有去多看,大祭司通灵是在岩石洞穴内。
据说岩洞内壁有各种关于巫觋教记载的传说岩画;除了十余个祭司可以进去,其余人都不能去看,既然看不到大祭司如何通灵,卢林他们就都回去歇息去了。
六月二十日上午,大祭司召见了卢林他们,卢林和苏师姐带着阿海、向导还有不里牙惕部部落首领一起去的;一番转述交谈之后,卢林直截了当的表明了来意,就是为了玄兵石而来。
大祭司听后,又问及了卢林需要玄兵石的原由,卢林坦言是为了铸造,自己是顶尖大匠,想要突破到大匠师,得知玄兵石是关键,特来北海寻觅。
送上的北海鱼兽骸骨也是前些日子跟随寻宝人去寻宝所获,没有提及自己获得一块玄兵石之事。
大祭司听后,还提出了见识一下卢林的身手。
卢林有些讶异,但还是同意了。
只是一交手,卢林就惊讶万分,这北海巫觋教大祭司竟然是极境高手,可能比击杀的巫觋教极境高手还要厉害一些,庆幸自己没有冒然过来。
不过三招,大祭司就罢手了,卢林老老实实的听阿海的转述,不敢再多提什么了,本来还想着这边大军刚带领不里牙惕部和其它几个部落击溃了格尔部落,可以借机以势压一下巫觋教,有极境高手在,这点人是真不够看的了。
倒是大祭司却答应了卢林的要求,愿意给卢林一块玄兵石,但有个条件,就是卢林既然是铸造顶尖的大匠,需要卢林帮他们铸造一柄神刀,而且是用玄兵石来铸造。
只要卢林用玄兵石铸造出神刀来,大祭司就会送卢林一块玄兵石。
卢林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答应,和极境高手谈条件,他真的是有些心惊胆战。
大祭司似乎看出了卢林的担心,直接让阿海转述他愿意在祭祀之地发下誓言,以示诚意,这才令卢林答应了下来。
只是卢林提及这玄兵石铸造他没有铸造过,或许需要大祭司出手帮忙,大祭司也是答应了,还说他这里有关于玄兵石的一些记载典籍,卢林可以去看看,或是找人翻译给卢林看。
听得有这好事,卢林当然是更为惊喜,他正愁着对玄兵石没什么了解,大祭司这里有,那定然是很有用的,帮巫觋教铸造神刀,是用玄兵石来铸造,不仅可以熟悉一下玄兵石,还可以提升自己的铸造技艺感悟,这是打着灯笼没处找的机会啊。
随后卢林和苏师姐商量一下。
卢林说道:“师姐,这次机会难得,师弟我就打算给大祭司铸造神刀换取玄兵石了,这玄兵石是极难熔炼的材料,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我就不回营地那边去了。
若是有什么消息可以让人来告诉我一声,等在这里铸造好了神刀,我就从这里离开北海去西州。阿海和向导就留下,我若离去,就让阿海告诉你们情况。”
卢林这么和苏师姐说,他是想着若是能够在大祭司这里找到熔炼玄兵石的法子,就尽量自己来熔炼玄兵石,不请大祭司出手相助,熔炼慢一点就慢一点,现在是六月,就是铸造两个月也行,这种自己来熔炼玄兵石的机会不容错过,实在不行的时候再请大祭司出手帮忙。
苏师姐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师弟你决定了就好,可还有其它事情要交代的?”
卢林说道:“师姐,我到时候一人独自离开,没有什么事情要交代了,六娘她们那里,离开西胡王庭之时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她们先回居延城,再去神都回临江坊。”
苏师姐说道:“那师弟你要多多保重了。”
卢林还想起一事来了,这些时日寻找玄兵石而忘记,连忙说道:“师姐,我承诺要给五娘、九娘她们在北海立碑刻下她们的名字,告慰她们的在天之灵;如今要这里铸刀,我怕是来不及去做这事情了,还请师姐帮忙立碑刻字。”
苏师姐说道:“师弟,这也是我承诺过的,你放心就是,我一直记着,这回去就给她们刻碑,还有那些战亡的将士,名单一直都在我这里,会一起刻碑铭记的。”
卢林站起躬身施礼道:“师姐,多谢了!”
苏师姐侧身说道:“师弟,五娘、九娘她们是为护我而死,我做这些是应该的,谢什么谢。”
卢林也不再多说什么了,随后苏师姐带着五百精兵和不里牙惕部部落首领离开巫觋教的大岛回营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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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带着卢林去了铸造之地,还是在一处洞穴之内,大祭司也给了卢林一块玄兵石,卢林看过铸造的所在,炉子是必须改进一下的。
这炉子还是很古老的样式,顶部有通风口,炭材充足,有些还是盐木炭来着,混杂在一起,看来这巫觋教之中并没有精通铸造之人。
看过之后,卢林觉得在这里铸造问题不大,炉子改进一下,那些盐木炭挑出来用,足够熔炼所需了,只是告诉大祭司他铸造的时候需要安静,不想被人打扰,最好是封闭隔开一下为好。
大祭司都答应了,还觉得卢林这般要求很合理很不错;随后卢林就提出要去看看关于玄兵石的典籍之事,阿海和向导可是看不懂典籍文字的,大祭司安排了一个祭司来帮忙翻译。
随后几日,大祭司去封闭隔开出匠房来,卢林则是去看典籍去了,祭司拿着典籍一字一句的念出来,阿海转译记载下来。
三日之后,卢林看完了一遍,心中感慨不已,这些典籍记载可能是九州千百年前的典籍流传到这边了,很多话语是九州那边的习惯;也可能是九州顶尖大匠来这里寻觅玄兵石之后留给巫觋教的一些回报。
这些记载之中提到了玄兵石熔炼是极难的,同时也提到了寒冰石,记载中是寒冰铁,来自深海,和玄兵石一样,是用于铸造稀有而关键之物,但比玄兵石还难以获得,卢林仔细想想,千年前的大船技艺不如现在,确实难寻寒冰石,所以都来北海寻觅玄兵石。
熔炼玄兵石需要突破到督脉后,方可尝试熔炼,修为越高,熔炼起来自然更快一些,这说法就是以前江湖的说法,任脉也就是奇经十二脉,督脉就是八脉了。
寻常的一脉二脉修为,也是可以尝试熔炼玄兵石。这玄兵石的熔炼不是直接熔炼的,像卢林之前请三叔出手相助熔炼寒冰石,这种事情可没有什么记载,大匠熔炼还得是靠自身的修为。
就是督脉顶尖修为,也就是八脉修为,直接熔炼玄兵石的话,是有可能的,时间的话,可能长达半年,这期间的炉火是不能断的,大匠也需一直呆在匠房,吃喝都离不得,拉撒还需请人照看才行;没有人去尝试这样熔炼过,只是有八脉修为的大匠试过一个月,仅仅熔化了两成不到。
熔炼玄兵石之前,是用另外一种材料,也就是卢林在此次寻宝后挑选的几块类似海铁的材料,先将这材料熔炼后,再将玄兵石投入进去熔炼,这样的情况下,一二脉的修为也可以熔炼玄兵石了,只是相比八脉修为要多用几倍的时间,最多相差有十倍了。
卢林看到这里后,想了想自己获得的海铁和前些日子得到的类似海铁之物,其实都是辅助熔炼寒冰石、玄兵石的材料。
当初他获得海铁后,在神龙溪谷给黄云英铸剑,就是用的海铁,当时他的修为还只是二脉,熔炼海铁也不容易,后来看这海铁熔炼后颜色深黑,黄云英用着似乎不太好看,他还试着加了点寒冰石进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熔进去了一点点,颜色最后是青黑色。
此时卢林看了这巫觋教的典籍记载,也是恍然了,在神龙溪谷铸剑,能够添加进那一点点寒冰石进去,还真是个意外,他歪打正着了。
后来回到临江坊,再次尝试熔炼寒冰石,纵然修为是四脉了,可却没能够熔炼,直接去请三叔帮忙出手,完全忽视了在神龙溪谷铸剑之事,而且给黄云英铸剑之后,他的铸造技艺和修为都有精进,感觉修为要突破了,回到临江坊之后就突破了。
如今卢林也是明白过来了,这种熔炼之法其实自己是早已亲自经历过的,却是一无所得,有种【如人无手,虽至宝山,终无所得】的感受,这也是因为九州铸造传承的缺失造成的,想到这些,卢林心中是感叹不已,其中原由,今日才得以解惑,这缘分一事真是奇妙难说。
随后卢林就向大祭司提及需要北海之中类似海铁的材料,他自己得到的可没有去提及;大祭司听得卢林要这种材料,也是笑呵呵的给了,并说这种材料叫做湖铁。
看来这大祭司也是有些小心思的,这玄兵石的典籍是巫觋教的,大祭司应该是知晓需要这湖铁来辅助熔炼的,并没有告诉卢林这些情况,而是等着卢林来问,这或许是为了考验卢林是否如他自己所言是一名顶尖大匠了。
最后大祭司高兴的给了材料,相信卢林就是一名顶尖的大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