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荡突然的大火,在夜色之中极为显眼,也照亮附近,大火蔓延开来,顿时人慌马乱了起来。
这大火无情,可没管你是哪一方的,联盟这边还有活着的,开始趁乱纵马奔逃了起来,大军也是阻拦不住了,这大火蔓延,被困住了想出来很难了。
卢林带着四人头也不回的往东南方向奔逃了,什么火势什么情况都不去管了。
过得近一个时辰后,冲出了芦苇荡,沿着湖岸继续策马狂奔,途中卢林还用千里镜看了眼湖面,那些舟船也是远离了芦苇荡,但是没有往南面过来。
再奔行了一个时辰后,冲到了沙漠边缘了,夜空中月亮还是大半圆。
卢林看见月色下这大漠沙如雪,应该就是那白龙堆沙漠,心中也是安定了一些,后面跟来的那人这时说道:“前面的兄弟,莫要再向前跑了,我们到了白龙堆沙漠,不宜再深入了。”
卢林闻言停下马来问道:“昨日请教过兄弟,你应该对这一带比较熟悉,要如何绕过这白龙堆沙漠?后面该往何处躲避更好一些?”
那人纵马追上来对着卢林施礼说道:“这位兄弟,多谢你刚才出手搭救,之前我潜到靠近湖岸的芦苇荡深处躲藏,本是想在天黑之后,往西面芦苇荡深处去的,在里面躲个两天再说。
没想到他们竟然有四五千人横扫芦苇荡过来,一处死角都不留,追查到我隐藏之处了,不得已跑了出来。如今逃到了白龙堆沙漠,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这一片沙漠不大,但他们若是追过来,在南北两端堵住,我们出不去的话,可能就会被他们困死在沙漠之中了。
虽然他们这会没有追过来,但我们也不能在这里过夜的,需连夜赶路,争取绕过白龙堆沙漠,到达南面去歇息,再赶在他们前面到达大流沙北部就安全了。”
另外三人也过来了,感叹道:“昨夜才问过这位兄弟白龙堆沙漠的情况,没想到今夜我们就逃到此处来了。”
卢林说道:“既然还有歇息的时间,我们吃点东西商量一下怎么行动。”
四人也都说好,便一起下马坐下,一边吃着干粮一边商议了起来,相互之间也互通了有无。
卢林不敢大意,仍是自称姜林来自楚州;那三人是穆氏同族兄弟,其祖上是葱岭一带过来的,有七八百年了,其家在甘州西北弱水南岸。
那熟知白龙堆沙漠情况的人名叫麴灵,其先人似乎是西域古国王族,不过已经过去千余年了,但是家中有一些书籍流传下来,对于这一带算是比较了解。
五人商议了有大半个时辰,麴灵在西州当护卫有十余年了,自小喜欢看家中古旧书籍,知晓西州附近的一些情况,没事的时候也会在西州一带转转。
对于这边的情况麴灵确实是了解比较多,前日众人一路追赶,也是麴灵第一个发现追到了鱼海附近,可见一斑;今日五人都是被反追杀漏网之鱼,自是同心协力了,麴灵说的就更为详细了。
鱼海南边白龙堆沙漠不算大,穿越其中,不是遇见大风沙,有当地人引导,是不难的;只是今日夜间了,穿越过去怕是相当困难。
若是一天不能走出,等到追杀的大军过来堵截,那就是瓮中捉鳖了,在白龙堆沙漠中出去是死,不出去是被困死。
这大军怕是有两万人左右,来这里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应该至少是一个月有的。
要想脱离,得先从东南面绕过白龙堆沙漠,只是前路艰险,麴灵的意思是连夜顺着白龙堆沙漠东南面盐沼走出去,这一段路约莫有五十里。
然后再稍作休整歇息,后面还有五十余里风蚀戈壁的路途,只要走过这一段路,后面就安稳多了,那里离饮马河只有百余里,沿途多是胡杨林地带,可在饮马河歇息一晚。
五人都认为大军不一定会追击到饮马河一带来,就是要追击也没有他们五人速度快,可能会有小股追兵。
从饮马河到大流沙北缘的南河,这南河是大流沙北部的河流,尽头是蒲昌海,两河相近之处只有五十里左右。
麴灵说在饮马河东南去百里左右的南河段有湖泊绿洲村庄,虽然附近有马匪出没,但是那里有个高手守护着,差不多有二十来年了。
马匪似乎也不敢轻易去那边劫掠,若是他们逃去了那里,算是彻底安稳了,随后再慢慢想办法回西州去。
麴灵安排的线路没有问题,卢林和穆氏三兄弟都同意了。
歇息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连夜向东南方向赶路,这五十余里的盐沼极为难走,一直走到天亮才算是走了出来。
略作歇息后,继续在风蚀戈壁赶路到巳时过半,才找了一处岩壁歇息了三个多时辰。
卢林和穆氏三兄弟都补满了水囊,干粮也够吃两天,也就麴灵逃得匆忙,水囊空了,四人都匀了一点水给他也是足够了。
酉时左右,五人在继续赶路,天黑之前总算走出了风蚀戈壁,看见了大片胡杨林之后,都是长出了一口气,这百余里奔逃总算是看见希望了,寻了一处地方好好歇息了一晚。
次日天刚亮,五人接着向饮马河方向赶路。
下午申时到了饮马河岸边,饮马河源于鱼海西南流出,一路向东南方向蜿蜒流淌,水流平缓,河道中央水深明显,清澈见底。
此时节水量不大,麴灵带着他们来到曾经来过的村庄,找到当地人帮忙渡河,在河南岸歇息了一晚。
到得此处后,麴灵说基本上可以说是安全了,纵然有追兵过来,要渡河也是可以提前发现的。
这饮马河有三十余丈宽,他们完全来得及逃离,随后寻了处水草茂密之地歇息。
饮马河中不仅鱼类众多,还有野鸭,五人连续逃亡了三天,走过盐沼、风蚀戈壁总算此时安稳了一些。
卢林猎了两只野鸭,麴灵和穆氏三兄弟捕捞了十几条鱼,倒是好好吃了一顿,都是卢林炙烤的,还用上了安息茴香,令麴灵和穆氏三兄弟大呼好吃不已。
两只野鸭十几条鱼都是吃了个干干净净,夜里分作两班值守,卢林和麴灵值守上半夜,穆氏三兄弟值守下半夜。
夜里值守,卢林和麴灵闲谈,说得较多的是这附近的地势地貌的情况,毕竟还要回西州去,多了解一些更好。
麴灵说及他游历过这边的情况以及他家中的一些记载,倒是令卢林颇是有些讶异了。
这南河和饮马河都是向东南戈壁沙漠蜿蜒流淌,最终都是流入蒲昌海,而且蒲昌海南边还有一条大河且末河向北流入。
饮马河是从蒲昌海西北汇入,南河是从西面汇入蒲昌海,且末河是从南面汇入蒲昌海;蒲昌海广袤,有二百余里方圆。
据说千余年前,曾经的楼兰古国依湖而兴,后因河道变迁萎缩,致楼兰古国荒废灭亡了。
丰水之时,南河和且末河提前汇入蒲昌海南面,将一些小湖泊灌满,并与蒲昌海连成一片,形成大湖,宽广至三百余里方圆,水深处达三丈余。
入湖口水草丰美,湖岸芦苇丛生,其蒲昌海之名即因这芦苇而得,栖居各种水鸟、鱼类,沿岸胡杨林绵延千百里。
昔日商旅从葱岭过来,北道是走的白山那边,中道和南道则是沿着大流沙南北两路过。
令卢林惊讶的是,这蒲昌海西面是白龙堆沙漠向东的延续,旧称莫贺延碛、大患鬼魅碛,也是大海道要经过之处。
碛口所在这名称也是因此而来,麴灵说看见莫贺延碛在书中记载是:长八百里,古曰沙河,上无飞鸟,下无走兽……
夜里值守,卢林不时会拿出千里镜观察对岸,换班之时,也将千里镜留给了穆氏三兄弟观察,麴灵和穆氏三兄弟见识了这千里镜的神奇,都是惊叹不已。
这千里镜他们在西州也曾听闻过,据说大食国往西那边有,好像罗刹人也曾有,但是他们都只是听闻,未曾见过,在卢林这里总算是见到了,感慨能够跟着卢林逃脱也是幸运。
九月二十一日,五人再度向南,约莫走了百余里后,在申时左右来到了南河岸边。
麴灵是来过这地方的,河岸有不少绿洲村庄,带着卢林他们往一处曾经借宿过的村庄去了,走到这村庄附近,却是听见了打杀声,五人顿时惊讶了起来,小心翼翼向前靠近村庄。
躲在一处隐蔽的地方,卢林用千里镜看了起来,似乎是马匪来劫掠了,有五六十人,但是有二十余人和马匪拼杀,看样子双方拼斗有些时间了,马匪人多势众,稍微占了上风。
随后,卢林将千里镜递给麴灵去看。
看了不过一会,麴灵说道:“姜兄弟,是马匪来村庄劫掠,我看见容我借宿的那家男主了,我们去援助村人如何?”
卢林说道:“既然是马匪来劫掠,我们理当相助。”
穆氏三兄弟也说应该相助,他们都是当护卫多年的,往来护送商旅,和马匪是势不两立的,厮杀也是有过许多次。
既然如此,五人拿出弓箭,直接冲了过去,先是对着马匪一阵射杀,那些马匪不妨身后还有人过来对付他们,顿时一阵慌乱了起来。
麴灵射完箭矢之后,纵马冲了过去,嘴里还大喊了几句,应该是对着曾经借宿的人家说话,那边村人当中听见了,顿时有人应和。
卢林和穆氏三兄弟也是拍马提着兵刃向着马匪冲杀了过去,那边二十余人见状也是奋起拼杀反击了起来。
马匪两头受到攻击,顿时不敌,那头目大呼小叫,似乎是想要马匪逃了;卢林想着是擒贼先擒王,左手一提缰绳,右手挥使【寂灭刀法】砍杀了几个马匪之后,朝着那马匪头目冲去。
只是此时,那二十余人当中也冲出一人来了,看着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挥刀一路砍杀过去,目标也是那马匪头目。
见到如此状况,马匪头目大喊了一声,然后调转马头,就要冲出村庄去。
卢林此时距离这马匪头目还有十余丈,一时间追赶不上,随即左手从腰间掏出飞刀,一连三刀朝着那马匪头目掷射而去。
三刀之中,只有一刀是射向那马匪头目的,剩余两刀却是朝着马匪头目的坐骑而去的。
那马匪头目挥着手中兵刃挡下卢林的飞刀,却不料另外两柄飞刀射中了他的坐骑,坐骑受伤,冲去之势顿止,前蹄收住,后蹄一软,那马匪头目顿时身体随着后仰坐不住了。
这时那冲出来追杀马匪头目之人见状大喜,疾步向前冲去,挥刀向着那马匪头目砍去了,那马匪头目此时已经没有逃出去的可能了,只能回身抵挡了起来。
卢林刚才射出飞刀,可是用了六脉内力,那马匪头目抵挡下来,估摸着这马匪头目有五脉、六脉的修为,他不知道那追出来之人是不是那马匪头目的对手,也是赶紧追了过去。
卢林追到之时,那青年已经和马匪头目拼斗了数招,卢林看得清楚,这青年使出来的刀法竟然是【寂灭刀法】,和那马匪头目斗了个旗鼓相当,心中讶异。
此时也不是询问的时候,随即卢林也是施展出【寂灭刀法】来了,自加入联盟以来,卢林一直是用的【寂灭刀法】,也不必去隐瞒,同样施展出来也是想让那青年看见。
那青年是越斗越勇,马匪头目本应该是胜过这个青年一些,只是想急于逃脱,这被堵住了,心中慌乱,因此斗了个旗鼓相当。
这时马匪头目见到卢林追杀过来,刚才抵挡飞刀就觉得卢林不可小觑,此时更是大喝一声,一连数刀劈向那青年,占得一丝先机,然后果断转身再逃。
卢林已经冲了过来,岂容他逃脱,脚尖一踮,一个纵身跃起,挥刀劈下,刀势凌厉,逼迫那马匪头目来抵挡,不然一刀下去,马匪头目不死也要重伤。
那马匪头目感觉到这一刀的凌厉,不得不回转身来抵挡,两眼仿似要喷出怒火一般恶狠狠的盯着卢林,卢林哪管那么多,既然阻止马匪头目逃脱了,随后施展出【寂灭刀法】猛攻这马匪头目。
那青年见状大喜,挥刀上去合击这马匪头目,只是看见卢林施展的刀法也是愣了一下,也就是愣了一下而已。
随即和卢林联手围攻这马匪头目,那马匪头目见状狂舞兵刃就要拼命,卢林稳住身形,抵挡住这马匪头目的十余招狂攻。
那青年见状一连数刀猛攻马匪头目,有三刀砍在马匪头目身上,顿时鲜血淋漓。
马匪头目受伤顿时狂吼了起来,连退数步,然后再度向着那青年拼杀过去,似乎是想和那青年同归于尽。
那青年见状也是大惊失色,挥刀抵挡后慌忙后退。
卢林可没有打算放过这马匪头目,挥刀追杀过去;那马匪头目依旧是不管卢林,这架势是拼死想要拖住那青年。
只是卢林的刀势更快,第一刀就硬碰硬击飞了马匪头目的兵刃,接着又是一刀砍断了马匪头目的右臂,那马匪头目顿时怒不可遏,左手掏出一物朝着卢林投掷过来。
卢林见状,觉得有些不妙,怕是这马匪头目有什么绝招杀招之类的,不再靠近追杀,反而果断后退,挥刀护住身前。
那马匪头目投掷出来的物品被卢林的【长天】挡住之时,一碰之下,“砰”的一声炸开,一股烟雾带着浓重的火药味散发开来了。
卢林大惊,这是什么东西,竟然比硫磺弹还要厉害一些,硫磺弹只是烟雾,这东西竟然还有一些鸟铳射出来的威力,身子往后一倒,左手一招【游龙掌】在地上一拍,旋即一个借力,连退数丈。
那青年也是慌不迭的后退。
那马匪头目转身又跑,只是马匪头目投掷出来的物品,主要是朝着卢林来的,那青年避开之后再度闪开,随即又追杀了过去,此刻那马匪头目已经向前狂奔了数丈。
待得卢林避开之后,跃起抬头看去,只见那马匪头目被那青年缠住,脱身不得,又似乎想和那青年拼命了,左手再度掏出一物对着那青年。
卢林见状再度掏出两柄飞刀,向前冲去,飞刀射出,一柄飞刀射向那马匪头目的咽喉,一柄飞刀射向那马匪的左臂。
这时那青年一刀就要砍在马匪头目左手上,那马匪头目狞笑着张开了左手,只是卢林的飞刀已经射中了马匪头目的左臂,那物品顿时跌落下来,另一柄飞刀也射中了马匪头目的咽喉,顿时令那马匪头目毙命了。
同时卢林大喝了一声:“闪开!”
那青年刚才追杀上来,是以为这马匪头目应该没有什么保命拼命之物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件刚才那样的物品,心中大惊,后背汗毛都直竖了起来,连连后退不已。
那马匪头目左手握着之物顿时坠落在地“砰”的一声再度响起。
只是此刻那青年已经后退了近一丈,而且马匪头目摇摇晃晃的身体是向前倒下,刚好迎着这炸开之物,只见这炸开之物的声势惊人,将这马匪的身体炸出一个大洞来了,血肉纷飞。
这威力,卢林见了都有些吃惊,若是刚才躲避不及,肯定是要受伤了,再转头看向那青年,那青年也是一脸惊骇之色,随即又是一声“砰”的炸响,那马匪头目的后背都被炸穿了。
不过片刻,那青年缓过来了,对着卢林说道:“在下苏杬,多谢兄台相助,待我击杀马匪之后,再找兄台叙叙。”
卢林点了点头说道:“在下姜林,我随兄台一起去击杀马匪。”
说罢,两人一同挥刀砍向马匪,两人一左一右,都是使得【寂灭刀法】,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些马匪都已经被击杀了,只逃出了在最外面的两三个马匪。
倒是麴灵和穆氏三兄弟杀得兴起了,和几人继续追杀了上去。
那自称苏杬的青年,此时正指挥着人还有那些村民收拾场地了,还有一些活口也都捆绑了起来。
卢林则是去那马匪头目身边看了看,那马匪的尸体已经是惨不忍睹了,不仅是胸腹炸开了一个大洞,直接是炸穿了,面目也是受到这炸裂的波及,根本看不清其本来面目了。
在那马匪头目身上掏了掏,卢林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物品,刚才那马匪头目倒下后,再度发出的炸响,多半是那马匪还有一件那样的物品,这第二件炸开之时,刚好身体倒下,再度将他怀中的一件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