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白氏

　　十月初一下午，苏杬告诉卢林都安排妥当了，明日就可以动身前往尉犁了。

　　晚饭极为丰盛，欧阳师姑不顾伤势，还喝了不少葡萄酒，卢林也没有去劝，这分别不是短暂的，就是一来一往都要小半年的时间。

　　欧阳师姑不愿意回九州，只能等苏杬他们在九州安定之后再回来看望欧阳师姑了，那至少是要两三年之后了。

　　晚饭有些沉闷，除了两个孩子吃得高兴，卢林看得出欧阳师姑是强装笑颜，苏杬夫妻也是一样。

　　卢林吃过晚饭就回房间去了，欧阳师姑和苏杬他们一家说话去了。

　　躺在床上卢林想着二师伯的这些事情，心中暗自警惕了起来，自己和姜星冉可不要这样，待得西州事了，再如何也不和姜星冉这般分开了。

　　二师伯说【不去就是永远，去了就不远】，也不知等苏杬去了临江坊之后，二师伯得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心情，怕是也会有些后悔吧。

　　欧阳师姑说【在我最美的时候，我最喜欢的人不在我身边，一切又有什么意思呢？】已经是明显后悔了。

　　想着这些，卢林是愈发想早日回去见到姜星冉和孩子了。

　　十月初二一早，吃过早饭，卢林和苏杬一家四口动身离开了小岛。

　　欧阳师姑只说要恢复伤势，不能去送他们了，连大门都没有出；待得上船之后，卢林回头看了一眼，似乎隐约看见欧阳师姑的身影站在窗后，目送他们登船离去。

　　以前卢林不懂离别，自从十六岁去龙城开始，四处行走，离别的事情是愈来愈多了，真的是无法去避免，有些人或许一别就是再难相见了，有些人离别就是永别，心中也是暗自叹息了一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只想了一会，卢林随即晃了晃脑袋，算了，不去想这些了，早些把西州的事情办完再说。

　　如今征服了西胡，东胡那边估计也快了，南疆和东海还不知道如何，但是肯定会越来越好的，早点回去，姜星冉若是接掌龙虎山天师之位，就陪着姜星冉和孩子去龙虎山呆上十年。

　　到得村庄后，都已经准备妥当，一行有四十七人，巳时动身前往尉犁。

　　尉犁在饮马河畔，从此去尉犁约莫有二百八十余里，顺着南河逆流要走二百里左右，再向北走八十余里山里即可到得，要个三天的时间。

　　到了尉犁之后，继续往北走近四百里就绕过了鱼海，然后向东走百余里，再向北走二百里，大概能到卢林他们当日从西州出来第一天夜里歇息之地。

　　这一路太平的话，也要走十一二天才可以回到西州。

　　十月初四戌时到得尉犁，一路太平，在城中歇息了一晚。苏杬将各种事情都和跟随来的人交代清楚了。

　　苏杬他们对尉犁城相当熟悉，平常交易买卖货物多是来尉犁，一年难得去一次西州。

　　夜里苏杬他们还探听得一些消息。

　　那日卢林他们放火烧了鱼海东北面的大片芦苇荡，这事可隐瞒不住的，尉犁这边没过几天也知晓了，还知晓有大军隐藏在鱼海芦苇荡中，估计消息都早传到西州去了。

　　最近这些天也没有商旅去西州了，那些隐藏在鱼海的大军要行动是无法隐藏动静的，暂时还没有大军移动的消息。

　　次日一早离开尉犁就剩苏杬一家四口和卢林、麴灵、穆氏三兄弟九人了，七大两小，还有两匹骆驼携带了货物，九人七匹马，速度要快上两成了。

　　路上没有什么人，倒是清静，只是山间愈发寒冷了起来，不时有雪花飘落，寒冬要来了。

　　卢林初次来这边，不太清楚这边的气候状况，并不觉得寒冷，去年大军离开蒲类北进西胡腹地正是此时，从白山往北就开始越来越冷，比这寒冷多了。

　　苏杬和麴灵、穆氏三兄弟却是说今年不怎寒冷了，至少比去年暖和多了，去年、前年这个时候，可是要冷多了。

　　听得这些，卢林想着这白毛灾肆虐了两年，应该是过去了，是个好事，已经征服西胡了，西胡各地的善后之事，应该会更好安排处理了，至少不会有那么多饥寒交迫的西胡牧民百姓。

　　此次远征奇袭攻破西胡王庭，人马是越打越多，远超六掌派他们的预计，也是得益于这白毛灾之故，顺利募集聚拢了数万西胡兵和上万壮丁，没有这白毛灾还真不好说。

　　苏杬的儿女是第一次远行了，见到什么都很稀奇，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倒是给这旅途添了不少欢乐趣。

　　夜里卢林炙烤野味也是令其余人大饱口福了，苏杬的儿子还小，但是苏杬的女儿吃过之后，对卢林可是亲近多了，路上“小林叔叔、小林叔叔”喊得可是亲切得很。

　　绕过鱼海之后，遇见了百余人的商旅队伍结伴从西州出来。

　　苏杬上去打听了一下，这些人都是尉犁的，九月中旬去的，差不多是卢林他们跟随联盟的人离开西州之时，倒是运气不错，没有遇见劫掠之事，平平安安的到得西州。

　　孰料，九月二十五日开始有传闻了，在鱼海有大军潜藏，联盟的人被伏击，只侥幸逃得数人回来的消息也随即传了出来，一时间西州城内人心惶惶，他们这些人买卖交易好了，一时间也不敢回去。

　　西州城主在九月二十五日派遣四路人马，千人一队，出城去了，据说是收集粮草去了，九月二十六日又下令四门严守，大门关闭，留了偏门，只准出不准进，想要进来，可是要城中的人出来做保才行。

　　不过也有例外，就是各商队的货物之中，有可食用物资的商队都优先放进城来了。

　　随后几日，许多商旅都被堵在城外了，经常来往的，在城中有人的，都找到保人进城了，但是许多人找不到担保的，就苦哈哈的等着了，四处找人花钱想进城。

　　还有一些等不得的，都往蒲类城、伊州去了；留在西州城外等着的，都是靠近城门口的城墙外聚集，倒是还没有发生什么劫掠之事。

　　月初城中又流传鱼海大军要攻打西州城的消息，他们这些西州附近的人可不敢在西州城停留了，于是四处打听询问，联合了起来，趁着城外还没有发生什么劫掠之事，赶紧出城回来了，真要是遇见大军攻城，很有可能是此行一无所得，而且小命难保。

　　这些商旅得知卢林他们是从尉犁前往西州的，倒是好意劝说了他们此时别去西州。

　　苏杬只是说他们要回西州，也告诉这些商旅他们是从尉犁过来的，尉犁那边知晓了西州之事，没什么人过来。

　　这一路过来还算太平，这些商旅得了这消息，也是极为高兴，匆匆说完就赶紧往尉犁去了。

　　卢林他们分析了一下情况，那日三尺溪陈长老找上门来了，是九月二十八日，肯定不是走大路回鱼海的，应该是走卢林他们离开鱼海那个方向的路，要个三五天。

　　就算三尺溪那些人要攻打西州，也是要准备一两日至少了，离开尉犁的时候，还没有听见大军移动的消息，这大军也肯定是不会走大路，那容易暴露出来，从鱼海走山道过去，也要七八天。

　　卢林他们一行七大两小轻装简骑，今日十月初八了，此处离西州还有四百里不到了，再赶快一些，应该可以在十月十二日赶到西州，会比三尺溪那边的大军至少要快上两三日了。

　　七人商定之后，决定加快赶路，而且每晚少歇息一个时辰。

　　一路紧赶慢赶的，在十月十二日未时到得西州城南门，路上除了遇见了几拨商旅之人，并没有遇见其它什么情况。

　　城外还有一些商旅停留没走，卢林他们一行人向守卫说明是联盟之人，守卫得知后，找来了联盟之人过来，是那领头的安息人过来了。

　　看领头的状况，此人能够从鱼海逃脱回来也是不容易，断了一条左臂，见到卢林和麴灵、穆氏三兄弟，联盟领头之人明显是很讶异。

　　既然是联盟的人，守卫放了卢林他们一行人进去，联盟领头之人直接带着卢林他们去了联盟每日碰头会面之处。

　　此时联盟会面聚集所在已经是空荡得很，只有稀稀落落的十余人，还都是没有当日跟着一起出去的。

　　随后联盟领头之人询问起卢林他们是如何逃脱的。

　　联盟领头之人得知竟然是卢林他们放火烧了芦苇荡，也是对卢林他们五人的行为赞赏不已，当即就给了卢林他们五人每人三百两黄金的奖赏。

　　联盟领头之人说他也是得益于卢林他们放火烧了芦苇荡，这才得以逃脱回来，虽然是断了左臂，命还在就好；在他逃离回来之后三天，还有四人陆续逃回来了，都说是因为火烧芦苇荡之后才侥幸逃得一命，四人都是受伤严重，还没有完全康复。

　　看见卢林他们五人竟然都完好无缺，联盟领头之人询问了起来，卢林说他们放火之后，没有想着向北突围，反而是往南逃到大流沙北部边缘，然后得遇苏杬他们收留，休养了几日这才回来的。

　　联盟领头之人听得卢林他们这般逃脱更是佩服不已，他当时就没有这么想，若是他也这么想了，或许左臂不会断，只是这事也不好说，那样西州城也不能这么快得到消息。

　　卢林他们则问起了西州的情况，以及这次追击为何会被那些人引到鱼海。

　　联盟领头之人此时对于卢林他们也是颇为信任了，说这事是和西州的白氏有关，白氏在西州城的势力极大，具体有多大他们也都不清楚，只说连城主这边也是不敢轻易得罪白氏的。

　　这次出事侥幸逃脱回来，联盟头领就马上带人找城主去了，对于大军之事，城主极为重视，只和他说及以后补偿联盟这边。

　　关于为何和白氏有关，城主也没有多言；这联盟领头之人说起这些来有些含含糊糊的，但是卢林他们也没有去多问。

　　说完这些之后，卢林他们就和联盟领头之人道别回客栈去了，路上几人分析刚才联盟领头之人说的话，怕是领头的是清楚了原由，不便和他们多说，应该是有什么隐情的。

　　若是白氏勾结外面的大军来攻打西州，城主应该早就派人去清除亟墨客栈了，一行人还绕行到亟墨客栈看了一眼，一切照旧，外面挂着客满的牌子。

　　麴灵这些时日穆氏三兄弟相处得很不错，说是去退了之前的客栈，来卢林他们那家客栈一起住。

　　卢林却是说道：“麴灵兄，你那客栈的房间先别退了，你和我们一起先过去看看，苏兄他们一家还没有落脚之处呢，万一我们那边客栈没有房间了，你和穆家兄弟挤挤，那间房间给苏兄一家住。”

　　麴灵说道：“姜兄弟说的对，我就和你们先过去看看。”

　　一行人去了客栈，沿途看见大街上人好像没那么多了，想来是有不少人得知可能会起战事，离开了西州。

　　到得客栈之时，卢林先去找那客栈掌柜，掌柜见到卢林和穆氏三兄弟回来了，极是讶异的说道：“没想到你们都还活着回来了！”

　　卢林笑了笑说道：“托掌柜的福，我们几个运气还好，侥幸活着回来了，就不知客栈有没有空房间？”

　　掌柜说道：“还有两间，前些日子退房离开西州了，一直没有人入住。”

　　卢林掏出银子说道：“那就都给我吧。”

　　那掌柜的也没有多问什么，收了银子给了铜钥。

　　麴灵说要回去退房，卢林说暂时不要去退，先留着，房钱他来给，反正他们刚才得了奖赏，不差这点钱，或许他会过去住。

　　这边麴灵单独住了一间，苏杬一家挤了一间，暂时先这样住下。

　　随后穆氏三兄弟和麴灵都去找东家去了，这次离开回来，都快一个月了，不知道东家还在不在西州，他们收了东家给的护卫之银，还必须完成护卫之事的，得去了解一下情况，然后临走时说好回来后一起到前面酒肆吃晚饭。

　　卢林去房间看了看，木匣这些都还在，没人来动过，然后陪着苏杬一家上街去了，苏杬是来过西州几次的，主要是带着没来过西州的妻子儿女去西州城中转转。

　　卢林则是想着答应了给苏杬铸刀，顺带看看能不能找到个合适的铁匠铺租赁半个月一个月用来铸造。

　　逛了大半个时辰，卢林看见一家铁匠铺好像还不错，此处离着亟墨客栈只隔了一条街，有两百丈的距离，便和苏杬说道：“苏兄，我去看这铁匠铺，若是合适的话，我打算租赁个炉子一些时日来帮你铸刀，你们一家先去逛逛，戌时左右你们过来这里，我们再一起回去。”

　　苏杬闻言欣喜道：“姜兄，多谢了！戌时我会过来的。”

　　卢林对着苏杬拱了拱手，然后就直接进了铁匠铺。

　　这铁匠铺从外面看就有些年头，门头的牌匾已经看不清楚上面的字了，卢林只依稀连蒙带猜看得出最后【铁铺】两个字。

　　屋檐、门板的烟火色卢林一看就清楚，都是常年烟熏火燎而形成的，这和千锋照、百炼堂的老匠房相似。

　　铺子外没有人，卢林听得熟悉的“叮叮当当”声直接就进去了，也没有往里面去，站着喊了一声“有没有人在。”

　　随后卢林就站着看了看周围，更是觉得这是个至少有百年的铁匠铺，那些黑乎乎的墙面和屋顶，是被烘炉炉火长年累月熏出来的，乍一看都远比庐陵城铁匠铺深厚久远得多，看着这些卢林就顿觉亲切，想着若是可以在这里铸造，应该很不错。

　　听得有动静，一个约莫四十余岁的黝黑汉子出来了，还是九州人的样貌，见到卢林就问道：“这位小哥可是要铸造器具？”

　　卢林拱了拱手说道：“在下姜林。不知老板贵姓？”

　　那汉子说道：“免贵姓白，不知姜小哥想要铸造什么？”说着还用奇怪的目光看了眼卢林。

　　卢林闻言心中有些讶异，姓白？不知是不是这西州白氏的人，嘴里说道：“白老板，在下也是一个铁匠，想租个炉子帮朋友铸刀，不知可否？”

　　那白老板听了，明显是有些诧异，说道：“姜小哥要租炉子铸刀？我这里有些现成的刀剑，你可以先看看再说。”

　　这时又有两个二十左右的青年过来了，不知是伙计还是白老板的徒弟。

　　那白老板说道：“阿盛、阿义，你们带姜小哥去看看刀剑。”

　　卢林也没有拒绝白老板的安排，他是有求于人，于是跟着去看了看，那十几柄刀剑的铸造水平还行，价格却不便宜，最便宜的一柄剑也要一千两银子。

　　问了问那阿盛和阿义，这些刀剑都是白老板铸造的，看来这白老板的铸造技艺应该是有大匠的水准了，用三大铸的大匠相比较，比普通的大匠略胜一筹，但这是在西州，根据梅老板的说法，可能就算是顶尖的了。

　　看过之后，卢林自是不会购买，还是让阿盛和阿义带着他去见白老板了。

　　见到白老板后，卢林说道：“白老板，贵铺的那些刀剑品质很好，只是我是帮朋友定制铸刀，还是我亲自来铸造更好一些，材料我也也都有。”

　　白老板有些疑惑问道：“姜小哥要定制铸刀？何为定制？”

　　卢林想了想说道：“白老板，我是九州人氏，这定制铸造也是最近几年才有的，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若是你租赁炉子给我铸造，倒是可以在铸造之时慢慢和你分说。”

　　白老板听后说道：“九州铸造似乎是有定制一说，这个我也是听闻过了，不知道姜小哥想要如何租赁炉子来铸造？”

　　卢林说道：“还请白老板带我进去看看再说。”

　　白老板说道：“嗯，也好，姜小哥就随我进来看看吧。”

　　卢林跟着白老板进了里面看了起来，外面看门脸不大，没想到里面却是数倍之大，宽有五丈半左右，深有七丈左右。

　　有七个炉子，中间三个，左右各四个，有三四十余人在铸造锤锻，这铺子可比庐陵城铁匠铺大了两倍多。

　　跟着白老板转了一圈，卢林看见那些铁砧表面布满凹陷与划痕，边缘因长期锤击形成圆角；铁钳钳口磨损变形……这铁匠铺的各种用具就没有几样是新的，都是用了多年的，应该是有传承的。

　　看完之后，白老板带着卢林到了铺子门面，让人去煮了酥油茶过来。

　　卢林坐下后说道：“白老板，你这铺子有些年头了，很是不错，我只需要一个炉子来铸造，租赁半个月，还需要用你们的碳柴和一些矿材，二百两银子你看如何？”

　　这个价格卢林也不知道高了还是低了，当年在洛城跟着万成去租赁了一个铁匠铺，一个月二百两银子，那老板欢天喜地的，这是偏远的西州，再贵二百两银子租赁半个月应该也是够了。

　　白老板听得卢林给出这个价格，也是眼睛亮了一下，说道：“姜小哥这个价格可是当真？”

　　卢林笑道：“白老板放心，千真万确。”说着掏出二十两黄金出来递给白老板。

　　白老板接过黄金笑呵呵的说道：“那炉子就租给姜小哥了，不知姜小哥打算什么时候开始铸造，还有什么要求没有？我好去准备妥当。”

　　卢林说道：“白老板，我打算明日就过来铸造，可能炉子我会略做一些改动，适合我用来熔炼锻造，再就是，不知道白老板可有盐木炭，若是有的话，能否供应一些盐木炭，我可以另外给你盐木炭的钱。”

　　白老板有些惊讶道：“没想到姜小哥还是行家里手啊，竟然知道用盐木炭熔炼锻造，知道这个的人不多，会用的更少了，炉子值不了几个银子，姜小哥放心去改造就是。”

　　卢林说道：“白老板，我也只是来了这边才知晓盐木的，以前也是不清楚，问过一些人，也是没怎么用过盐木烧炭来用，后来找人烧制了一些盐木炭用了，贵是很贵了，但是效果着实不错；不知白老板对这盐木炭有何说道，在下洗耳恭听。”

　　白老板说道：“姜小哥看来不一般啊，这盐木炭我这里也是常年备着一些的，只是很少用到，贵是主要的，再就是我们铸造用不着盐木炭，一般的木炭、白炭就足够了，就是用盐木也是浪费。

　　这盐木炭的用法是我祖上流传下来的记载，说是比寻常木炭、白炭好很多，不是熔炼那些难以熔炼的矿材，一般的也是用不上，我铸造这么多年，只是试过用盐木炭，真没有遇见需要用上盐木炭的时候。”

　　卢林问道：“白老板有祖传记载盐木炭之说，看来白老板的铸造技艺传承有百年以上了吧。”

　　白老板说道：“姜小哥，我白家祖上就是铁匠，数百年前得遇高人指点，然后才有了传承，具体有多少年，我也不是很清楚了，三四百年差不多有吧。”

　　卢林问道：“白老板，那你和这西州城中流传的白氏可是一大家？”

　　白老板却是再度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卢林说道：“姜小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来我这里是真不知道我是白氏的人么？”

　　卢林听得此话，顿时觉得自己进这铁匠铺可能是有些冒失了，没有去附近打听一下再进来，嘴里说道：“白老板，我是看见贵铺就觉得很是亲切，想着要帮朋友铸刀，就直接进来询问了，我来西州也没几日就加入了联盟，前些日子跟着出城，侥幸逃得性命刚回来的，对于这些事情不是很清楚。”

　　白老板闻言却是诧异道：“姜小哥竟然是联盟活着回来之人，倒是难得啊。西州城的人应该都知晓我就是白氏一族的人，铺子的匾额就是白氏铁铺，哦，也是，这么多年了，我也没去注意这些，那匾额早都熏得看不清了。”

　　卢林拱手说道：“白老板，是我无知了，失敬了，我只知晓亟墨客栈是白氏的产业，其余的并不清楚。”

　　白老板说道：“看来姜小哥是真不清楚，不过如今知晓我白氏先祖最早就是铁匠的人不多了，一般人确实只知晓亟墨客栈是白氏的。

　　我常年只埋头铸造，也没有过问其它事情，倒是知晓你们联盟这次事情，说来还是我白氏内部纷争引起的。”说到这里白老板是摇头叹息不止。

　　卢林说道：“白老板，我们中午回来的，去了联盟听得头领说及了一下，这次被人算计是和白氏有关，却是没有和我们多说什么，只说城主会补偿我们，具体原由是什么？”

　　白老板说道：“唉，这事牵扯很大，是我白氏内部分为两派，都是各说各有理的，如今是乱糟糟的了，算了，这些事情我也懒得去掺和，不去说这些了；姜小哥，你还是安心在这里铸刀吧。”

　　卢林听得白老板欲言又止，虽然他是很想了解一下白氏的情况，但也没有在此时再去追问，反正要在这里铸造，既然白老板是白氏的人，自己误打误撞的过来了，也是个缘分，等过几日和白老板多熟悉了一些，然后再打听一下。

　　于是卢林就转过话头和白老板闲谈起铸造之事来了，等到苏杬一家找过来之后，卢林便起身和白老板告辞，说明日一早过来，先改造一下下炉子，然后就回客栈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