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白云意将她所查阅整理好的关于葱岭传承册子带了过来,交给卢林之后随即又匆匆忙忙离去,说是下午再来。
待得白云意走后,卢林随即翻阅了起来,看过何家的三本册子,白云意整理的这些看起来就很容易明白。
关于葱岭的传承之地,数百年来白家并没有人去寻觅过,何家是去过两人,其中一人去了葱岭之后传回了信息,猜测认为一人之力可能得不到传承,但是此人已经到了葱岭,最后还是下了决心去寻觅了。
当时白家和何家并没有第二人可与他修为相当,只是这一去之后就不复返了,最后传回的信息之中,提及十绝老人的传承所在之地是在葱岭大雪山龙池。
具体如何进入其中并不清楚,提及若是要前去的话,应该是在大雪山冰封时节,这最后传回信息是在此人寻觅了一些时日之后,这是一百二十余年的事情了,在此之后再无人前去葱岭寻觅了。
白云意当初和卢林约定,最多会在西州等到年底,应该是考虑了去往葱岭的时节这个原因;这已经快到腊月了,卢林想着还是早点去的好。
在葱岭大雪山龙池寻觅一两个月的时间,若是没有寻到什么结果,也不会继续再寻觅了,没有这缘分,卢林不会强求去贪图这传承,不管白云意如何,他都会回去的。
最后几张纸笺,是白云意写就前往葱岭大雪山龙池的一些筹划,从西州动身,先去往大流沙,然后沿着大流沙北部边缘商道的一路向西,这也是葱岭到沙州三道之中的中道。
到得旧疏勒王城后,歇息休整恢复一两日,补充食物,这一路过去有近三千里,尚算好走。
从旧疏勒王城向西往葱岭,就是进入群山万壑了,先要到得葱岭土著捐毒部城衍敦谷,再次休整补给,然后往南再去往大雪山龙池。
十绝老人传承在大雪山龙池一带,具体位置没有任何记载,何家前人传回的消息,只是有隐约感觉是有迹可循,但最后没有回来,谁也不知道何家两位先辈寻到了没有。
葱岭土著捐毒部城衍敦谷,这个地方卢林知晓一些,当年汪振之是到得乌飞谷后就病倒了,没有去成天竺,病愈后就此返回,途经衍敦谷城。
汪振之前往葱岭,走的是千年之前和尚的西行之路,从姑墨转道往北到了大清池之后,然后继续向西到素叶城,绕过葱岭到得西面乌飞谷,不知是因为水土不服还是别的原因,就此病倒了。
千年前素叶城还隶属九州,是安西都护府所在,如今都商胡混居之城了,汪振之是跟随商旅前去的,路是没得选。
待得病愈之后,汪振之再跟随驼商返回,同样是路没得选,驼商走的是中道,从衍敦谷城穿越葱岭出来到得旧疏勒王城。
对于这一段路,汪振之记忆深刻,虽只有五百余里,却是跟随驼商走了近半月才走出来,途中人迹罕见,偶尔瞥见的人影,据说是山中野人,待得快出了葱岭才遇见西去的商队,驼商队伍之中还有几名土著捐毒部的向导,其中艰险可见一斑。
葱岭大雪山龙池所在就在衍敦谷城南面无人迹的群山之中,山峰矗立云霄,高寒险峻,山顶终年积雪,冰川广布,山口隘道狭窄崎岖难行。
盛夏仍有风雪交加,冰雪所聚,终年不解,需悬锅炊食、卧冰而眠;行经山谷平地,会有盗匪出没,杀人劫货,当地土著极少去往那边。
卢林倒是不惧盗匪,但是对于这样的险恶环境,还是颇为敬畏的,这种敬畏在经历过白山雪崩之后,更是多了许多。
大雪山龙池汪振之在乌飞谷养病时听闻过,在神都乘船初遇卢林之时,也和卢林提及过。
卢林没想到十绝老人离开北海之后,到了西州,又去了葱岭大雪山龙池,而他这一路行走过来,似乎和四百年前十绝老人离开西关之后的路途相似,还都到了北海,给巫觋教铸造了神刀,仿佛是沿着十绝老人走过的路又行走了一遍。
看完之后,想着这些卢林莫名觉得有些恍惚了起来,他只是为了探知八宝阁覆灭的原由,答应了白云意之约过来的。
在这之前卢林只是按照三叔给的线索,探究八宝阁成立之初的事情,从南洋回来后,得知探究出了十绝老人的来历,然后也没有过多想法,也没有再寻觅十绝老人之事了。
从北海赴约,卢林独自一人这一路单骑走了近五千里,到得西州,本是寻觅铁铺给苏杬和阿娜铸刀,寻到了白氏铁铺,和白老板也是投缘,得览白氏铁铺传承,这才得知十绝老人从北海离开来了西州。
再见到白云意,竟然是相邀前往葱岭大雪山龙池寻觅十绝老人的传承,这冥冥之中莫非真的有天意?难道此行真的那个找到十绝老人的传承所在?
若是真有所得,或许回去见到姜星冉也好解释。
卢林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白云意若是此刻告诉他八宝阁覆灭的原由,得了消息之后绝不会去葱岭,立即毫不犹豫的打马回转去见妻儿。
只是白云意是铁了心要拉他一起去,卢林此时也就只能这么想一想而已,心中很是无奈,叹息不已。
下午酉时过半,白云意又提着饭盒,拎了一坛葡萄酒过来了,略有些歉意的说道:“卢师弟,不好意思,本来家父和何叔是要过来立下誓言字据的,只是他们服用你给的解药之后,效果立即显现出来了,但还需调养恢复一下,只能明日再过来了。”
卢林说道:“白姑娘,无妨的,解药有用就好,你可曾定好了何日前往葱岭?”
白云意拿出酒菜,摆好之后说道:“卢师弟,去前往葱岭,我早有准备,今日收拾好了,等明日家父和何叔谢过卢师弟,后日就去,不知你看过这些之后,可有什么想法?”
卢林说道:“白姑娘,我没有什么想法的,就想着早点去。”
白云意笑了笑说道:“卢师弟,耽误你回去看望姜姑娘和孩子了。”
卢林叹了口气说道:“是啊,白姑娘。”
白云意倒满酒水,端起杯子敬卢林,说道:“卢师弟,前往葱岭的原由和情况,你应该都清楚了,我也是拖不得了,才以此相邀,实在是有些对不住卢师弟了。”
卢林举杯一碰,说道:“白姑娘,既然我答应了,肯定会随你前去的,只是时间肯定不会过于长久,记载之中也说了,到得夏日冰雪消融,就不再可寻觅了,此去最多寻觅到冰雪融化之时,寻到了也算是帮到了白姑娘,寻不到我马上就回去。”
白云意一口喝了杯中酒,说道:“卢师弟,待到冰雪消融没有寻到,那就是无缘了,我也会回来的;不管此行结果如何,我都会感谢卢师弟的。”
卢林仰头饮尽,说道:“白姑娘,去了之后我会尽力帮你寻觅。”
白云意说道:“卢师弟,到了葱岭我就会与你详说八宝阁覆灭之事。”
卢林说道:“多谢白姑娘。”
随后两人喝酒闲谈了起来,更多是武学的交流,白云意的剑法不止是得了三尺溪陈长老的真传,还有季寞尘的指点,另外还有曹破磊的传授剑法以及腿法。
曹破磊除了没有掌握临清【沧浪剑法】,其余剑法,像【静波剑法】这些都有,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临清大长老,又是极境高手。
白云意说起这些,也是有些不好意思,说曹破磊传授这些给她,当时是和陈长老提及过,想要曹石和她结亲的,她当时不好拒绝,只推说要问过父母再说。
在少林寺一役之后,曹破磊带着曹石等人去了扶桑,然后此事也不了了之了。
卢林问及曹破磊的情况,白云意也不太清楚,这些事情都是她师伯陈开德联系的。
如今陈开德身死了,可能三尺溪的宗主、副宗主和陈开德是几个兄弟知晓,但是三尺溪此次和西胡左贤王夺取西州失败逃离了,更是难以去打听了。
白云意只说如今和三尺溪再无瓜葛,也没有办法知晓。
关于三尺溪参与围攻西州城之事,白云意没有提及,她也不知道卢林一直就在西州城中,清楚这些。
卢林想着何伯言若是过来了,肯定是认得出他的,到时候再坦言相告,今日何伯言没有过来,那也不提这些了,免得白云意尴尬,明日见到了再说。
戌时过半,酒菜吃得差不多了,白云意收拾完碗盘,和卢林说了一声,就回去了。
腊月初二下午申时,白云意带着白风行和何伯言过来了。
何伯言见到卢林明显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姜林!怎么会是你?你就是卢林!?”
卢林拱手说道:“见过城主大人,我本名卢林,来西州是因为白姑娘的缘故,没见到白姑娘之前,我化名姜林,还请城主见谅。”
白云意闻言也极为惊讶的看着卢林。
何伯言说道:“卢林,且不说你协助帮忙守城,你还是流掌柜的师侄,和那位高人相熟,本城主都要承你这救命之恩。”说完便向卢林躬身致谢。
卢林连忙伸手扶住何伯言,说道:“城主大人客气了。”
何伯言这施礼不下去了,心中讶异,只好直起身来。
白风行拱手说道:“卢公子,这救命之恩,白某多谢了!”说着同样躬身致谢。
卢林又连忙扶住说道:“白家主,莫要如此,我和白姑娘也是旧识,恰好碰上了而已。”
白风行也是施礼不下去了,直起身来,仔细看了眼卢林说道:“卢公子,此事绝非是你恰好碰上了,应该是你知晓一些原因。”
何伯言也说道:“卢公子,你来历不凡,这药所用百年雪莲花,更非是虚言,绝对是有百年,只是我身为西州城主,和你师姑流掌柜也是相交多年的,这二十年来可未曾听闻白山出现过百年雪莲花的,只听得大前年出过五十余年份的雪莲花,当时闹出的动静是相当大。”
卢林说道:“城主大人和白家主,还请坐下再说,这些事情在下确实恰好知晓一些。”
白风行说道:“卢公子,此处不是说话之处,还卢公子移步前往我白家细说如何?”
白云意在一旁看着听着有些缓不过神来,愣在一旁,这时才回过神来,赶紧起身示意说道:“卢师弟,去我家坐坐。”
卢林说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白云意连忙在前面带路,领着卢林往家中去了,白风行和何伯言随后都跟上了,沿路亟墨客栈的人见到这等情景都是极为惊讶,尤其是那柜内的掌柜,嘴巴张得大大的,想开口,却是不敢吭声。
卢林跟着白云意穿过亟墨客栈,没有走大门,而是往后院去了。
一直走到最深处的一间房间,进去推开房间靠墙壁的柜子,立即出现一个一丈长的过道,走过去之后,是一个幽静的小院落,然后白云意再带着卢林到了一间颇为雅致的客厅。
此处并没有见到任何人,坐下之后,白云意连忙去准备茶水去了。
何伯言说道:“卢公子,你可是对我和风行兄的中毒症状早就有所了解了?”
白风行没有说话,和何伯言一样,都是看着卢林,神情都是有些郑重。
卢林说道:“城主大人、白家主,我来西州之前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是白姑娘邀请我过来的,当时白姑娘邀请我之时,说及要去白山一趟,问及过我何处采得五十余年份的雪莲花,我都告诉白姑娘了,我来西州也是因为白姑娘有事可以帮我。
当年我们去白山不止是采得了五十九年份的雪莲花,还机缘巧合采到了百年份的雪莲花,也是用来解毒救人,这才去白山寻觅百年雪莲花的,用过之后还有些剩余,来西州之前,我就带了过来,想着可能用得上。”
白风行拱手说道:“卢公子心思缜密,从意儿一句问话就能够想到这些,着实是厉害,不仅功夫修为胜过意儿,这推断之能更是意儿远远不如的。”
这时白云意端着茶水过来,听见这话,脚步微微一顿,又马上恢复平静,赶紧过来给众人都倒上茶水,然后低眉垂眼的坐在白风行身边。
何伯言说道:“卢公子,我和风行兄中毒之事,外人并不知晓,就是何家和白家也没几人知晓,你都未曾见过我和风行兄的中毒征兆,就断定药能够解毒,可是有什么说法?”
卢林说道:“城主大人、白家主,此事说来话长,我能够有此推测是因为三尺溪的缘故,再有就是我慕容师姑的原因。”
白云意闻言猛然抬头问道:“卢师弟,你竟然早就知晓是陈继德给我爹和何叔下毒的?”
卢林说道:“白姑娘,我给你解药的时候,并不知道是陈继德下毒的,是你和我说过之后,我才断定的,给你解药是因为我猜测可能是三尺溪所为,这种毒只能用足够年份的雪莲花和百年老山参来解。”
何伯言问道:“卢公子,你刚才还说到流掌柜,难道流掌柜她也……”
卢林说道:“城主大人,我慕容师姑、墨师姑他们也和你们一样,当年也是中了此毒的,只是不是陈继德暗中下毒的,另有其人,比你们还要早几年中的毒,另外中毒的还有伊州前任城主李木提,都和三尺溪有关。”
何伯言闻言恍然道:“难怪每年流掌柜和墨老板都会来西州寻购雪莲花。”
白云意问道:“卢师弟,你就是为了救治流掌柜他们才去白山采雪莲花的?”
卢林说道:“白姑娘,最初并不是为了我慕容师姑去的白山,是因为三尺溪在五大派和三大铸都有暗子,暗子嘴里都藏有毒牙,有些人已经发现了,但是唯恐他们被揪出来后咬牙自尽,一直在研究破解毒牙的解药。
我师妹却是莽撞了,竟然去以身试毒,结果差点就毒发身亡,及时发现救治后,也是昏迷不醒,为了救治师妹,我们这才去白山寻觅百年雪莲花了。
慕容师姑的情况我们并不知晓,是来了伊州之后才相认的,当时我们鉴药的时候不小心泄露了采得了五十九年份雪莲花的味道出来,引来了陈继德。
慕容师姑他们让我们从密道离开伊州的,当时得知慕容师姑他们同样中毒,我们也没敢说出百年雪莲花之事,只是留下了一朵密封好的,让慕容师姑过些时日打开。”
何伯言听后问道:“卢公子,据说陈继德当时是盯上了这五十九年份的雪莲花,还引来蒲类城的大军,只是此后陈继德就消失不见了,可是和你们有关?”
卢林说道:“城主大人,此事确实和我们有关,当时我们从密道逃出伊州城,这密道当年只有三人知晓,除了我慕容师姑和墨师姑之外,就是李木提了。
也不知道那陈继德怎么从李木提那里得知了,竟然带人在密道出口附近埋伏,一番厮杀之后,我们侥幸杀了那陈继德,然后回去了。”
白云意讶异道:“卢师弟,大前年......你那时最多七脉不久吧,怎么就杀了陈继德了,他可是八脉顶尖高手啊。”
这不由得白云意不惊讶,当时离开兵部不久,年初第一天她可是和卢林切磋过的,相差不大,天赋再高,再怎么勤学苦练,也不能一下子就提升这么快的。
卢林笑了笑,说道:“白姑娘,我都说了是侥幸,当时星冉用了我刚研制的暗器,不然结局还真不好说。”
白风行和何伯言对视了一眼,感叹道:“原来如此,没想到陈继德是死在你们手中了,那陈开德来西州之后,找我们打听过陈继德之事,还去寻觅了许久,没有找到原因,若非卢公子说起,任谁也想不到这原因啊。”
何伯言说道:“确实没想到啊,我们虽然是受了折磨,但是卢公子不仅是帮我们解了毒,还替我们报了仇。”起身又要致谢。
白风行也同样站了起来。
卢林连忙站起来说道:“城主大人、白家主,切莫如此。”
白云意也起身拦住卢林,说道:“卢师弟,家父和何叔谢你是应该的。”
卢林无奈,只能勉强侧了一下身体。
随即何伯言和白风行拿出写就的誓言字据递给卢林说道:“卢公子,大恩不言谢,还请收下,这是我们许诺之事,不管有没有这字据,只要卢公子过来一句话。何家、白家上下能够做到绝不二话,若是卢公子要帮助别人,不管是谁带着这字信过来,我们同样如此对待。”
卢林欲推辞,但是何伯言和白风行一定要卢林收下,卢林也只能收下,然后说道:“那就多谢城主大人、白家主。”
见卢林收下之后,何伯言和白风行都长出一口气,就怕卢林不收,卢林收下后,两人神色都坦然许多。
随后喝茶闲谈,何伯言是知晓卢林加入了联盟,还从鱼海活着回来了,当时他对卢林并没有过多在意,毕竟卢林只是以奇经十二脉的修为加入联盟的,一直以为是苏杬的缘故,
苏杬那会儿还没有来西州,是后来跟着卢林、麴灵、穆氏三兄弟从鱼海回来的,随后一起加入联盟协助守城。
苏杬还是其中的队长之一,而且陈开德死了之后也是苏杬找到何伯言,说暂时留下萧青青的性命的,并说这是张姑的意思。
如今何伯言清楚都是因为卢林的缘故,再问及张姑的身份,卢林没敢轻易去说,白风行闲谈听得卢林说及回到西州之后在白氏铁铺铸造了一些时日,连忙让在一旁听得有些目瞪口呆的白云意去喊白老板过来吃晚饭。
白风行和何伯言也说了陈开德以解药威胁他们之事,若是陈开德带着三尺溪的人过来找他们出兵征战,他们会尽力帮一帮,应该可以在西边附近占据一座城下来,但是和西胡左贤王勾结,这就和白家、何家的理念不同了。
白家和何家先祖得了十绝老人的传承,一直将十绝老人说的【不可与胡虏勾结】当做祖训传了下来,白风行和何伯言坚持不与西胡人合作,以致于招来了西州被围攻之事。
白家和何家都有人背祖忘宗,想要去合作,白家严重一些,出了大长老、二长老这样的。
何家稍微好一些,毕竟何伯言当了多年的西州城主,强势镇压处置,没有白家这么严重,杀了带头的长老和几个弟子,只走脱了几个无关大局的。
过得两刻多钟,白老板过来了,见到卢林极为惊讶,待得白云意说及卢林的身份,是九州公认的第一大匠,震惊之余,连忙向卢林说着怠慢了,后来更是拉着卢林,让卢林帮忙写封信引荐一下,等到明年夏天,他就打算去三大铸拜访一下。
卢林和白老板也是投缘,答应了吃过饭后写信。
何伯言也问及过卢林,关于伊州城主世袭三代之事,这事卢林不好多说,只提及是太子殿下的意思,何伯言也请卢林饭后帮忙写封信给崆峒,他准备过了年先去一趟伊州,然后再去西关和崆峒。
差不多说了一个多时辰,晚筵准备好了,就在这客厅,菜肴极为丰盛,人也不多,除了白老板过来了,还有白云意的母亲以及其兄弟白云边、白云城,总共八人。
开席之后,白风行让卢林坐在首位,无论卢林如何推辞也不行,何伯言也是同样如此。
两人待得卢林坐下,才分坐在卢林两旁,席间畅谈之余,白云意的母亲还打听起卢林的状况来了,得知卢林已经成亲,还有了孩子,满脸的惆怅。
白云意坐在母亲身边,听得也是微微脸红,私下里不停的阻止母亲说话。
白云意的兄弟二人,其兄长白云边在这种场合略有些拘谨,倒是其弟白云城虽是年轻,却是彬彬有礼,相比之下更为自然一些,在听得说起一些卢林之事,看向卢林的眼神颇有些向往。
白云城也就是稍微年轻稚嫩了一些,白家能够选白云意的弟弟为下任家主也是不错,如今白风行中毒已解,并无性命之虞,有足够时间培养白云城慢慢接手。
这晚饭一直吃到亥时过半才结束,这是白家和何家答谢卢林的筵席,白家盛情款待,何伯言也是盛意拳拳,卢林是筵席的主角。
晚筵推杯换盏,相谈甚欢,白风行和何伯言都是个中老手,席间没有冷场过。
这种场合卢林觉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被推在主位上,被在座其余人都全程注目的情况下,随意不得,还处处要注意,很是无奈,也只能按捺住这种不惯,和众人笑谈吃喝到结束。
白老板本想拉着卢林继续去白氏铁铺住一宿的,卢林说要给他们写信,明日离去之时给他们,白老板听后没有再说什么。
白风行却是让人去客栈将卢林的行李都拿过来,安排卢林在客厅旁边的房间住下,这里是白风行的别院,寻常白家人都不能随便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