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四一早,卢林他们便往轿顶山瑶村去了,申时左右到得瑶村。
来到村长家门口,卢林和姜星冉见到一人躺在树下的摇椅上闭目养神,顿时愣了一下,然后才喊道:“丁药师!你怎么来了这里?”
丁药师闻言也是睁开了双眼,看见卢林,也是惊讶道:“卢林,你还活着啊?”
卢林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丁药师,我若不是活着,哪是谁在和你说话?”
姜星冉问道:“丁药师,我去神都到酒肆几次都没见到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丁药师嘴巴一撇,说道:“你们来得,我就来不得么?”
姜星冉笑道:“来得,当然来得。”
这时屋内的人听见出来了,当前一人正是盘三妹,后面跟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俊秀男子,卢林看过去,却不是盘三妹的兄弟。
盘三妹惊喜道:“卢林哥哥、星冉嫂子,你们怎么来了啊!”
卢林笑道:“三妹,你这是出师回来了啊。”
盘三妹点了点头,说道:“卢林哥哥,我是四月出山的,七月回来的。”
然后又介绍道:“卢林哥哥、星冉嫂子,这是我廖师兄。”说完还微微有些脸红。
卢林和姜星冉跟着施礼喊了一句:“见过廖师兄。”
廖师兄回礼道:“见过卢师弟、姜师姐。”
随即后面是村长出来了,见到卢林和姜星冉也是笑呵呵的说道:“卢公子、姜姑娘,你们来了啊,都好些年没有见到你们了。”
姜星冉抱着卢姜上前说道:“姜姜,这是盘爷爷。”
卢姜乖巧的喊道:“盘爷爷。”
村长笑道:“哦,这是你们的娃娃了,多大了?”
姜星冉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小儿,下月十二就四岁了,还要多谢村长当年给的药。”
村长掐算了一下说道:“姜姑娘,这也不一定是我这药的作用,是你们水到渠成了。”
姜星冉说道:“村长,不管怎么说,都还是要感谢你的。”
丁药师这时说道:“这里还有个丁爷爷呢?怎么不喊呢?你们说的什么药?”
姜星冉抱着卢姜又喊了丁药师和盘三妹,卢林也介绍了一下顾盼。
盘三妹要请卢林和姜星冉他们进去,卢林说这天气不错,就在外面坐着,盘三妹连忙去准备茶水了,那廖师兄也跟着去了。
坐下之后,卢林问道:“丁药师,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的?”
丁药师叹了口气说道:“卢林啊,当初在居延城我不是答应了三妹,等她出山了我就跟她回家一趟的么,这不,三妹四月出山就直接到神都来了,我那会不在酒肆,她倒是一直等着我回去。
然后就拉着我过来了,来了这里,这天天好酒好菜的招待我,让我这里治病救人,再教授一些瑶人来着,都已经两个多月了。”
卢林想起这是在居延城给郭文饯行那夜说定的,后来在西胡王庭盘三妹还又提及过,于是说道:“丁药师,我看你在这里不是呆得挺好的么,叹气做什么?”
丁药师说道:“卢林啊,这里是呆得不错,毕竟是偏僻了,呆几个月也是有些腻了,酒肆的生意我也得去照看一下啊。再有就是三妹还有喜事要我帮忙,我就多呆些时日。”
姜星冉笑道:“丁药师,我是去过几次酒肆的,生意好得很。”
卢林问道:“丁药师,三妹还有什么喜事?”
丁药师面不改色的说道:“一会等三妹自己来说,是咯,卢林,你失陷大雪山的消息传出,江湖传言都说你九死难生,我在这里几个月也什么外面的消息,你这活蹦乱跳的回来了,和我说说怎么出来的。”
这时盘三妹端来了炭炉和水壶过来冲泡了,还是打油茶,丁药师和姜星冉都喜欢喝这茶,顾盼也喝得惯,卢姜似乎喝得也还习惯,就卢林不太习惯。
不一会村长和那廖师兄也过来了,一起听着卢林讲述脱困的经历……
听完了之后,几人都是感叹不已,村长问道:“卢公子、姜姑娘,你们难得来一趟,可要好好歇几日啊。”
丁药师笑道:“歇上半个月最好了。”
卢林连忙说道:“村长、丁药师,也就歇息一夜,我还要赶到百炼堂去的,三大铸定在立冬聚会交流,我还要用北海得来的玄兵石给顾盼师妹铸剑。也就有这一个多月的空闲时间,一路过来见见朋友见见你们,后面还要去道门,确实事情不少。”
丁药师嗤笑道:“卢林,你来这里可不是想着见我。”
姜星冉说道:“丁药师,我们确实没想到你和三妹都来了,就算这里没见到你,待得这些事情忙过了,年底年初也会去神都见你的。”
卢林问道:“丁药师,为何说歇上半个月最好,可是有什么事情么?”
丁药师指了指盘三妹,笑道:“这个你问三妹自己了。”
盘三妹闻言顿时低头不语了,村长却是说道:“卢公子、姜姑娘,三妹和廖俊会在十月十六盘王节成亲,我们瑶人的盘王节,也是瑶年。”
卢林恍然,连忙说道:“恭喜村长,恭喜三妹和廖师兄了。”
姜星冉和顾盼也同样恭喜了一番。
村长、盘三妹、廖俊都回谢了一番。
村长还说一下盘王节。
盘王是瑶人祖先,每年十月十六都会杀牲祭祀,敬奉盘王,盘王是瑶人祖先,祭祀完了,就是唱盘王歌、跳盘王舞等各种活动,如同过年一般热闹,短则三日,长则七日。
年轻的瑶人男女常常对歌,还未婚嫁的,可以通过对歌来交流,若是双方情投意合,即互赠信物,以定终身;这也是瑶人交流各种信息的好时候,互相预祝来年丰收。
盘三妹的两位兄长不在家中,都带着妻子去阳海山中各瑶村请客去了,这次盘王节,会借着盘三妹的婚事,聚集山中瑶人这里好好热闹一番。
村长不仅是这里的村长、瑶医,还是阳海山一带瑶人的石牌头人;当年盘王留下子孙后代,总共是十二脉,盘姓是第一,后面还有李、邓、赵、蒋、郑、包、周、冯、胡、雷、蒲这十一姓。
卢林接着说道:“村长、三妹、廖师兄,这次我实在是赶不上了,来得也是匆忙,什么都没有准备,明日我们北去,到衡山之后我让蔡姑过来喝杯喜酒。”
村长说道:“卢公子,你这有事,也不能勉强的。”
卢林说道:“多谢村长理解,三妹、廖师兄,我只能在这里提前恭喜你们了。”
丁药师说道:“卢林,你这三大铸的聚会,还有道门之事,都是要紧的,你又是刚脱困出来,事情肯定多,我反正在这里。”
卢林说道:“丁药师,那就辛苦你了,我晚上炙烤给你吃。”
丁药师笑呵呵的说道:“卢林啊,你说了半天,就这句话我听得顺耳。”
盘三妹说道:“卢林哥哥,你远来是客,怎么还需要你来忙碌,不合适。”
卢林说道:“三妹,没事,不就是炙烤么,算不得什么事。”
丁药师说道:“三妹,难得遇见卢林,这都三年多没有见到他了,让他炙烤就是。”
盘三妹听得丁药师这么说了,明白丁药师是馋炙烤了,自家师父也就好这一口,不再说什么了。
卢林转过话头问道:“三妹,你出山了,我萧师姐可是也出山了?”
盘三妹说道:“萧师姐跟着墨副山主还没有出来,说是要等道门大典再一起过去。”
卢林说道:“那我们去了道门就能够见到萧师姐了,你们到时候会去么?”
丁药师说道:“这种大事有墨师兄去就可以了,我们就不去掺和这些事了。”
卢林想了想,问道:“丁药师,我前些时日听得一些事情,百药山邓师兄是怎么回事?”
丁药师说道:“这事啊,算了,你那黄师妹看不上邓轼,就是这邓轼有些不死心;他们是在东关认识的,这事山主也劝不住邓轼,估计也有些希望他们两个能成的,只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
盘三妹说道:“卢林哥哥,我见到了云英姐姐了,她的医术好厉害,邓师兄也是很厉害的,人也很不错的,就是云英姐姐不喜欢邓师兄。”
卢林说道:“我们是从涠洲过来的,云英她也跟着我们到了涠洲,就留在涠洲了,没和我们一起过来,若是知道丁药师和三妹你们回了瑶村,应该让云英一起来一趟的。
不过你们也可以去涠洲歇息一些时日,等三妹成亲了,你们一起去涠洲过冬如何?那里冬天很暖和的,明日我到了零陵就写信给云英他们安排好。”
盘三妹听了还有些犹豫。
丁药师却是说道:“去,去,去,这是好事,腊月去可以,这一个多月我再教教,也就教得差不多了。”
村长说道:“我这一把年纪就不去了,你们去就可以了。”
卢林说道:“村长,你在阳海山呆了一辈子,都没怎么出去看看,合浦离这里也就一千二百余里路,去的时候到了龙城顺水乘船,再上涠洲岛也就一个来时辰,那岛我已经买下来了,现在都很不错了。”
丁药师闻言更是说道:“卢林这小子有钱,应该都去的,到时候一大家子都去,不吃白不吃,不玩白不玩。”
卢林笑道:“就怕你们不去。”
姜星冉也劝说村长前去,村长松了口,没有立即答应下来,只是说到时候再看。
这时村长夫人出来了,还有两个孩子,应该是下午在睡觉,两个孩子眼睛都还有些睁不开一样。
卢林和姜星冉带着顾盼见礼,这两个孩子一个五岁一个三岁,分别是盘三妹两位兄长的孩子,村长还有个大孙子,跟着爹娘一起出去了。
丁药师说道:“嫂子,今日你少做点菜,让卢林这小子来炙烤。”
村长夫人说道:“卢公子是客人,这怎么好。”
盘三妹拉着母亲在一旁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去准备炙烤之物去了;一边炙烤一边喝茶闲谈。
晚饭盘三妹还炖了汤,最后卢林还做了份天宁豆腐,就在这树下吃的,添加柴火,吃得很是舒服,卢姜有两个小伙伴,也是吃得很开心,一直到亥时才结束。
次日在村长家吃过早饭,卢林他们告别了丁药师和村长一家人,往零陵城去了。
临别时,村长还给了姜星冉几十副药。
途中顾盼说墨副山主来找过五姑姑,五姑姑带着她去佷山见了墨副山主,得知墨副山主是为了邓轼和黄云英之事来的,顿时把墨副山主劈头盖脸的骂了回去,还把百药山山主骂了一通。
当时顾盼不清楚原因,昨日听得才有些明白过来。
顾盼也没见过邓轼,对于黄云英的决定,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站在黄云英这一边了。
倒是卢林一直不知道五姑姑和百药山山主为何不对付,大姑姑、三叔他们不去说,他也不敢问五姑姑,在心中总是有些疑惑。
是日戌时过了才到得零陵城,天已经黑了,卢林带着直接去白玉楼吃的晚饭。
吃过晚饭卢林还在白玉楼定了个大雅间,明日中午请陈大堂首和云总镖头、崔老板他们一起来吃午饭,然后去悦来客栈住下了。
十月初六上午,卢林在客栈写了封信去涠洲,告诉黄云英,丁药师和盘三妹他们腊月左右会过来之事,随后就去了九嶷镖局。
云总镖头见到卢林很是惊喜,说道:“卢总镖头,我这才听得你脱困的消息还不到一个月,都说你举家出去了,没想到你来零陵了,可是昨夜到的?”
卢林说道:“云总镖头,昨夜天黑才到的,我在白玉楼定了筵席,来请你们一起吃个午饭。”
云总镖头说道:“卢总镖头,你这来了零陵城,怎么还能要你来筵请,不行,这事得我们来。”
卢林说道:“云总镖头,每次来零陵都是你们请客,这次就我来请客了,烦劳云总镖头帮我去请陈大堂首、崔老板和泉陵镖局、南津镖局的人一同过来吃饭。”
云总镖头说道:“请人之事我马上就安排人去,只是这请客不能让卢总镖头你来。”
说完,云总镖头再问了问雅间,随即安排镖局的人去请人,然后跟着卢林一起去了白玉楼。
到了白玉楼坐下不久,崔老板先过来了,还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一起过来,这是崔子芊的大弟弟崔子建,今年二十一岁了,十三岁就被崔子芊安排去番禺市舶司学堂学了四年。
这两年跟着崔老板做买卖,崔子建虽说做买卖不如崔子芊,但是也开始在铺面上主事了,再过个两年应该可以独挡一面了。
崔子芊和向晚成亲之后,崔老板的买卖除了番禺这边的海运,更多是放在龙城、桂州、零陵、衡阳、汨罗和临江坊这一带了。
衡阳一带这边是衡山派为主,崔子芊只是安排崔家的朝奉过来坐店,前些时日崔子芊从番禺回来,然后又带着货物去了衡山派了。
随后陈洪大堂首过来了,还有温阳也过来了,卢林和姜星冉、顾盼连忙上前见礼,陈大堂首笑道:“卢堂首,别来无恙啊。”
卢林说道:“多谢大堂首关心,我是有惊无险。”
温阳说道:“卢堂首,你能够从大雪山脱困,真是令人意外惊喜。”
陈大堂首说道:“卢堂首,总堂首对你也是很关心的。”
卢林说道:“大堂首说的是,我听我家长辈都说过了,只是我想明年去见见总堂首,可能不能如愿,估计还要多等几年。”
陈大堂首说道:“总堂首闲云野鹤,确实不好见,还是两年前来过这边一趟,指点了一下温阳几日就离开了。”
卢林随即问起了温阳,温阳说得了总堂首的指点,有些精进,如今也是七脉了。
最后是泉陵镖局、南津镖局的总镖头带人过来了,人到齐了,云总镖头带头问起卢林从大雪山脱困的经历,之前云总镖头就问过,卢林说等人齐了一起说说,省得说几遍。
卢林又讲述了一遍,对于大雪山险恶绝地之中竟然还别有洞天,众人听了都是极为惊讶。
陈洪大堂首听得卢林成了大匠师更是惊讶不已,对于卢林说及的西南铸造的往事,也是感慨不已,说到时候再寻觅一些西南铸造的后人问问,若是有愿意学铸造的,准备送去临江坊学。
众人听得卢铸造出神兵了,也是很想见识一下,卢林手中是没有神兵了,要看只能拿出重新锤锻过的【长天】给他们看了看,但是众人听得卢林会在百炼堂铸造神兵剑给顾盼。
陈大大堂首带头邀请顾盼明年带着神兵剑来零陵城做客,让他们见识一下神兵。顾盼听得颇是有些紧张,不知如何回答,卢林倒是帮顾盼应承了下来,明年来零陵城一趟。
午饭吃了一个多时辰,云总镖头还想会钞,卢林昨日就给过银子,也是不能。
崔老板想晚饭请卢林,可惜卢林要赶路,只能作罢了。
众人知晓卢林要赶路去百炼堂,能够见到卢林也是高兴,也没有过多挽留;道门大典陈大堂首不过去,刀客这边狄大堂首会去,温阳到时候也会过去。
别过陈大堂首、云总镖头、崔老板他们,卢林他们就往衡山去了,夜里也没有进城住店,在湘水岸边寻了个山洞歇息,抓了点鱼炙烤吃了,卢姜吃得很高兴,有几天没有吃到了。
路上顾盼说道:“卢林师兄,我这还没拿到神兵就如此被重视,真拿到手上了,还得小心一些了,别被人夺去了。”
卢林说道:“盼盼,那你就要好生练武啊。”
顾盼说道:“卢林师兄,你十八岁就带着【长天】,有没有人打你的主意?”
卢林说道:“盼盼,我当时带着【长天】知道的人可没几个,我也没怎么惹事。”
顾盼说道:“卢林师兄,那我也不惹事。”
卢林笑道:“盼盼,在神龙溪谷,你拿着苏师姐的剑是怎么说的?我姓顾名盼,字云秀,要想胜过我,得问过我手中的【云秀】剑答不答应了……”
姜星冉在一旁听得好笑,顿时问起原由来了。
卢林才要开口,顾盼连忙阻止说道:“卢林师兄,别说了,星冉嫂子也别问了,是盼盼无知了,以后盼盼会小心的。”
姜星冉闻言便不再问了,顾盼脸红得很,一路上红了半天。
有些事情顾盼在神龙溪谷听多了大姑姑和五姑姑唠叨,不怎么在意,这出门见识一番,却是明白了许多了,也都记在心上了。
十月初七酉时到得衡山县,卢林他们直接去了蔡姑家,蔡姑见到卢林他们过来意外有些惊喜,在蔡姑家吃的晚饭。
卢林还和蔡姑说了一下盘三妹成亲之事,请蔡姑挑选一些礼物带去,并让蔡姑在瑶村住一些日子,到时候带着丁药师和盘三妹一大家去涠洲。
第二日,卢林他们去了衡山派,蔡姑则准备礼物去了瑶村。
到得衡山派,卢林发现衡山派如今的地盘又扩大了不少,弟子也多了许多,都是徐文、徐清他们在教授弟子了,关凤珍回来也会指点一下新弟子们。
衡山派早得知卢林脱困的消息,还得知卢林去了涠洲,没想到卢林这个时候来了衡山派,颇是意外,向暖和崔子芊都在,她们两个如今有了孩子,在衡山派的时日更多一些,向晚和袁少波都去走镖了。
卢林见到崔子芊和向暖恭喜了二人一番,五六年没见,都是为人父母了。
向晚如今是五脉了,算是弟子中比较出众了,除了关凤珍,就属向晚修为最高了,徐文才三脉,向暖是四脉。
向暖还单独拉着卢林到一旁问起来了:“总镖头,当初在居延城,你怎么就肯定向晚和崔姑娘一定能成?”
卢林说道:“陈大堂首欠了我九叔一个人情,崔老板又欠了陈大堂首一个人情,既然凤珍嫂子找到九叔去说了,自然是能够成了。”
向暖问道:“陈大堂首欠了九爷的人情?”
卢林说道:“都是陈年往事了,现在就不去提了。反正向晚兄和崔姑娘都成亲有娃娃了。”
向暖听得卢林这般说,也就不再多问了。
在衡山派和众人再次说了一遍从大雪山脱困的经历,等吃过午饭,卢林他们就告辞了,然后往岳阳楼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