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巳年元日一大早,天青院里人人都穿上了新衣,辰时不到就吃完了早饭,然后一同去了皇城。
出门看见人人都是衣帽一新,大人小孩个个都是容光焕发,神情欢快。
一路去往皇城南门,卢林本以为起得早,没想到路上的人还真不少,越是靠近皇城南门人越多,人多却不拥挤,互相谦让,一片欢庆祥和。
历来都说:事莫大于正位,礼莫盛于改元。
前朝历代是这样,但是玉龙皇朝却是大为不同,之前大多都是先帝驾崩之后,才有新皇即位,玉龙皇朝自高祖皇帝起,没有等到驾崩,于六十五岁就传位于高宗。
高宗又于六十五岁传位于太宗,今太宗六十有八了,传位于李景。
太宗三年前大胜之后就想传位于李景,只是当年高宗宾天,延后了一年,但是随后李景又去了趟西洋,直到今日才即位。
玉龙皇朝此前三任皇帝,都没有建元改元之事,丁卯年玉龙皇朝建立,高祖用的是玉龙元年,称为高祖一朝,然后高宗、太宗一直延续用的都是玉龙年号,今日已是玉龙七十五年元日了。
在距离皇城南门外百余丈的时候,天策军已经在两旁列队维持着秩序,寻常百姓自然是进不了皇城的,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更靠近一些,能够多听得一些大典的动静。
此时文武百官来了许多,一个个都身穿崭新的朝服,满面欢笑,只是和平常不同了,到得此处之后,都得步行进去,数百轿子、马车都排得老远去了。
皇城卢林是常来常往,却是不怎么熟悉,他熟悉的只是将作监和兵事堂,其余地方卢林都没有去过,跟着大掌柜、二师伯他们走就是,沿途只见一个个天策军肃立两旁。
来到东面之后,已经有数百人到了,卢林远远看见前面空阔地带筑起了高大祭坛,近了之后,仔细一看后面庙庭一样建筑悬挂匾额上面大大的两个字,才知道原来是太庙。
卢林他们跟着大掌柜、二师伯、十三姨站到队伍前面去了,旁边的五大派、千锋照、百炼堂、百药山、五大世家的人都已经到了一会,还有兵事堂叶成梁叶堂主。
对面站着的,卢林认识其中九人,内阁阁老、翰林院大学士、六部尚书和越王的儿子,还有六人站在前列的,卢林不认识,想着应该是另外三位王爷和三位大将军了,看着都年事已高。
再往后看去那些官员卢林就更不太认识了,他也没去过朝堂,平常也没怎么和官员打过交道,他们这边站的都是武官,对面都是文官,有七人卢林倒是认识。
豫章州牧、庐陵城太守和以前的白沙津城主、合浦太守,再就是王文英和钱大本、管事监;这些人都是五品以上的官员了,五品以下的就更多了,排得老远去了,卢林也看不过来。
待得撞钟声响彻起来,仪仗队伍缓缓走来。
有人举麾,有人鼓柷,有人奏太和之乐,有人奉宝,后面有人抬着祭品和香烛等祭祀之物。
李景穿着祭服,头戴通天冠,在仪仗队伍的伴随下走了过来,缓步登上祭坛,这祭天仪式也就开始了。
李皇极、李暃、李晟……等数十李家之人都跟随在李景后面,待得李景登坛,他们都止步于坛下分列静候。
卢林来这里是初次,见得这些也是初次,关于这些情况,昨夜守岁之时,大掌柜和二师伯、十三姨都有说及。
这些事情卢林是不太耐烦,没有去细听,反正有长辈在,有苏流、曲风他们在,他跟着来就是。
这场面确实宏大,姜星冉倒是知晓一些,告诉卢林主持仪式的是掌管祭祀社稷、宗庙和朝会等礼仪的太常,那些撞钟、举麾、奏乐、鼓柷……这些仪仗仪式都是由太乐令、协律郎指挥的,奉宝之人是符宝郎,如今在念祭词的是翰林院学士等等。
祭文卢林没有去细听,反正都是好词,什么三代以降,天下为家,继体承基,裔嗣相袭,故能孝飨宗庙,卜世长远,贻庆后昆,克隆鼎祚……
后面又夸赞李景夙彰奇表,天纵神武,智韫机深……
反正这些好词的意思就是表明李景是天命所归之意。
待得祭天地之后,就是祭太庙,告慰先祖。
这一番祭祀用了一个来时辰,也没有别的什么仪式,李景出了太庙就直接前往朝会大殿,文武百官随即跟上。
卢林反正是亦步亦趋的跟随来到朝会大殿,进去之后,觉得也就比兵事堂大殿大个一倍左右,可今日来的官员可谓是极多了,别的不说,就这数百太守是罕见的齐聚于此。
若不是这即位大典,怕是很难会有这样的机会;大殿是容不下这么多人,平常能够参与大朝会的神都官员,五品以下的都只能列队站于殿外了。
李景已经换过了服饰,身着衮冕,面南背北,端坐于龙椅之上,龙椅的台阶下,置放着云盘,云盘上放置着香炉,云雾袅袅升腾……
待得文武百官站定,随即钟鼓齐鸣,礼乐悠扬,等到礼乐止,符宝郎奉上玉玺,翰林院学士跟着就宣读即位诏书。
卢林也没怎么认真听这诏书,但是也听得这诏书之中提及了减免赋税,推广佃制以稳定农人,律法禁止滥用刑罚,要求依律法断案,减少冤狱;再就是提及以前是农为天下之本务,农本工商末的观念要改一改了。
玉龙皇朝立朝以来,前面也是重视农本,但是工匠、商贾的地位也是提升到一致了,并无高下之分了,工商皆本。
前几年和西胡、东胡大战获胜,三大铸和神机营、火器营的贡献极大,商贾那两年的课税收入猛增,这都是能够支持大战获胜重要原因和底气,海运的繁盛也带动了百姓生活受惠,以后会更鼓励工商昌盛……
即位诏书宣读完毕之后,李景用玉玺盖印,然后诏书被放置于锦盒之中,有专人护送锦盒去往皇城南门展示宣读,随后也有翰林院学士和六部文官誊录。
首先会张贴于南门城墙之上,众多神都百姓在南门外等着,就是要看一眼这诏书;然后会誊录出数千份,分发给九州各地州府、县府。
此时大殿之内,内阁阁老和翰林院大学士一左一右出列,手执朝笏,躬身向李景立而曲身恭贺行拜礼,随后文武百官也是躬身行拜礼齐声恭贺李景即位,卢林也是跟着众人一起恭贺……
这一通下来就已经是午时了,李景回应众人平身,接着说了几句即位礼仪场面之言,随后有礼部官员过来安排午筵了。
大殿站的人已经是满满当当了,都坐下来吃午筵肯定是坐不下的,礼部官员按照品秩安排,四品以上位于殿内筵飨,五品及以下位于东西两庑筵飨;大殿之中,二品以上升殿,分坐于御座东西。
不一会儿,各种珍馐佳肴和玉液琼浆纷纷上来……
今日是元日,主食是春盘,这也是神都和中州一带家家户户元日都食用之主食。
春盘又名春饼、五辛盘,以葱、蒜、韭、蓼、芥等辛嫩之菜,杂合食之,取迎新之意。前人亦有诗云:春日春盘细生菜、春日春盘节物新。
午筵排场那是相当的壮观,卢林是第一次参与,觉得有些不适应,苏流、翰师兄、曲风他们都是见识过的,两年半之前,论功行赏也是这般。
这午筵觥筹交错,气氛很好很喜庆,但是在这种场合之下,任谁都是比平常要谨慎多了……
差不多一个时辰之后,午筵结束了,李景请了六大派、三大铸、百药山和三个王爷、一个王弟、三个大将军以及朝堂一品、二品大员去了偏殿议事。
卢林他们这些人见得李景他们走后,都轻松了许多,大殿内留下的都是三品、四品的朝廷官员;卢林根本就不认识几个官员,江右的豫章州牧他是见过,但是没说过话,好在还有王文英在。
这倒是个好机会,卢林便去找到王文英拉着金良、古耀、秦仪、姚远他们去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喝茶说话,这般避人,主要还是因为王文英在朝堂颇受瞩目的缘故。
开始都是闲谈了几句,卢林扯了扯诏书之事,王文英说这诏书里面的许多鼓励工商的措施,其实两年前就可以开始的,多半是太宗留给李景来颁布了,卢林他们也是认可王文英说的。
再说及律法之事,王文英觉得可能不会就这么简单,说李景在回来的船上曾经和他探讨过律法之事的,也对王文英在市舶司定的律令很是认同,最认同的是市舶司执行得很好。
王文英觉得李景在后面会更完善律法之事并严格施行。
说了约莫两刻钟钟之后,卢林把话头扯到王文英身上了,问道:“文英,我听得玉宁和小东说你去拜访过大学士和阁老了,可是安西都护府之事有了眉目?”
王文英看了看金良和古耀他们,有些犹豫说道:“卢林,这事如今还不好说。”
金良和古耀闻言都是很诧异,敏锐的觉察到卢林说的安西都护府不简单,都问道:“王市舶官,你们这说的安西都护府是怎么回事?”
苏流和苏杬、翰师兄也是有些讶异此事,但是他们都是听着没有说话。
卢林说道:“文英,峨眉和崆峒在年底或是明年初会有所行动,你这安西都护府之事正好对应上了,金师兄和古师兄他们也是可以帮得上你的,你尽管说就是。”
秦仪也说道:“文英,你的本事我可是知晓的,你有什么尽管说,这次我们也是有事要和你来商议的。”
王文英问道:“峨眉和崆峒会有什么行动和安西都护府有关?”
卢林这时说道:“文英,如今已经基本确定下来了,峨眉和崆峒会去征战蕃地,就是具体时间没定下来,还得看情况,最快年底,最迟明年年初,是吧,金师兄、古师兄。”
古耀说道:“差不多就是这样了。等到新皇开朝会的时候确定。”
金良也点了点头。
王文英诧异道:“还有这事?这才休养生息两年多,就要去征战蕃地,国帑也是不足的,蕃地那边地势险要,气候也是极为恶劣,不比西胡、东胡,你们可以突袭远征,这可是隔着千山万壑的,而且我们对蕃地那边也不了解,这般去劳师远征,想要征服蕃人怕是很难。”
卢林说道:“文英,如今蕃地可不是以前的蕃地了,具体情况还是古师兄来告诉你吧。若是可以平定蕃地,你这安西都护府过了葱岭之后也无后顾之忧了。”
古耀听得卢林这么一说,也随即和王文英讲述了蕃地如今的状况,以及峨眉和崆峒的打算。
王文英越听眼睛愈发明亮了起来。
待得古耀说完了,王文英沉思了一会,说道:“你们考虑也算是周全了,若是蕃地那两大法王、三大教王是真心要归附九州,那此次去征伐另外一个法王和两大教王,应该不是难事,就不知另一个法王和两大教王是占据在蕃地何处?”
古耀说道:“这一个法王和两大教王,都是占据蕃地西南一带,三股势力能够封堵住蕃地近三成地盘。”
王文英问道:“古兄可有蕃地三大法王、五大教王势力范围的详细地图?”
古耀说道:“如今我们也只是知道个大概情况,这还需要过几个月之后,才能够有详细的蕃地地图。”
王文英说道:“若是有了详细的蕃地地图,还请古兄寄送一份到市舶司来如何?”
古耀看了眼卢林,卢林说道:“古师兄,你寄给文英没有问题,她也不会外传的。”
王文英说道:“古兄,这蕃地地图我收到之后,只会我一人察看,不会有第二人知晓。”
秦仪也说道:“古师兄,你放心给文英就是,给了文英,文英或许还能够给你出谋划策呢。”
古耀说道:“好,既然卢师弟和秦师妹这样说了,我到时候有了会分作三次寄送给王市舶官。”
王文英说道:“这事还请古兄在中秋之前寄送过来为好,不然就送到崆峒。”
古耀有些奇怪,问道:“王市舶官,为何要中秋之前?”
王文英说道:“卢林九月来番禺和我说过安西都护府之事,我听了之后就有意想去,这于我来说确实是个好机会,西洋人的大船应该在今年中秋之前一两个月可到得九州,这次我来神都一是要确定西洋贸易的各种契约,二是上表呈请成立安西都护府之事。
待得和西洋人的贸易确定下来,市舶司基本上我也可以放手了,卢林说及安西都护府之事,或许就是我下一个想要去做好的事情了,前几日去拜见大学士、阁老说了一下。只是刚好遇上新皇即位这大事,大学士和阁老听了,都没有去多说什么。
二位大人都是要我先拿出个详细的章程和谋划来,我这几日在家思索,头绪不多,之前几个月我也是查阅过西域的一些典籍,都过于久远了,还不如卢林和我说的;我是打算在西洋来做贸易的大海船到了之后,就去走一趟西域的,如今你们要征战蕃地,确实是能够互相帮助了。”
秦仪问道:“文英,你还没说清楚安西都护府是个什么事情呢?”
王文英说道:“仪姐,卢林没有和你们说过么?”
金良和秦仪闻言都转头看向卢林。
卢林说道:“文英,你这都还没有头绪,我怎么说,我只和古师兄提了一下,年底到神都可以和你商议一下;说起这事还是当初在衍敦谷城的时候,听何家、白家的人和我说的。
说是西域诸城之人因为西域商道恢复了,又听闻朝廷设立了安东都护府和燕然都护府,希望何家和白家牵头,想要成立安西都护府归附九州,只是何家暂时没有这想法,没怎么上心。”
金良和秦仪听了,说道:“这事是好事啊,卢师弟你怎么不说呢?”
卢林说道:“金师兄、秦师姐,这不是八字还没一撇么?那白家人可曾找到崆峒来了?”
金良说道:“我们离开崆峒没有见到,这都出来快两个月了,也没有消息过来。”
秦仪说道:“文英,你若是去西域,和我来信说一声,我在崆峒等你一起去。”
王文英说道:“好啊,文英求之不得。”
古耀笑道:“卢师弟,就凭你和白云意被困穴底两年半的交情,白家肯定会向着你的,你去了肯定此事能成。”
卢林说道:“古师兄莫说笑了,白家可不是白云意说了算的,我和白家、何家也确实有些交情,到时候文英若是真的去弄安西都护府,也就都给文英去用了,这是说好了的。”
金良说道:“王市舶官,这安西都护府你是有何想法打算的,说说看,就西域和我崆峒的域商道之间的关系,我崆峒也不会坐视,肯定会支持安西都护府之事。”
王文英随即说起了她对安西都护府的一些设想,打算先将西州到葱岭一带整合起来,如果西域诸城确实真心实意,那这应该问题不大,安西都护府成立之后,确实需要崆峒的神策军来帮忙稳固商道,然后再将衍敦谷城纳入。
待得在葱岭立足之后,也同样需要崆峒的神策军来肃清葱岭的匪患,葱岭平稳之后,就可以朝着葱岭西面去延展过去,以前九州皇朝极盛之时,也是囊括了葱岭地界的,还有葱岭北面大片地界,一直在西域沿途都设有驻军,商路极为繁盛。
王文英还说了一事,也是刚才听得古耀说了才想到的,就提及了一下。
古耀和金良听了之后也很是在意,那就是蕃地另一个法王和两大教王占据蕃地西南,据王文英这几个月查阅蕃地的情况,当年在蕃人强横势大之时,可是四处出击,抢夺地盘扩张来着。
除了从三河间石堡城和翻越祁连山脉这两个方向进犯河西之外,再就是翻越蕃地西北的山岭从大雪山西面过来占据过葱岭。
征服了葱岭东西两端旧疏勒国等一众西域小国,占据住了西域再来图谋河西;还曾经有过从三河间石堡城西面翻越西域南山,沿大流沙边缘一路向西到于阗,一路征战过去,想要去占据葱岭再图谋西域,最后在葱岭石城被阻。
蕃地另一个法王和两大教王占据蕃地西南,若是战败不敌,极有可能从这两条路逃窜往葱岭或是大雪山的,这些都是古耀和金良未曾想过的,他们可没有王文英这查阅典籍找出蛛丝马迹的本事。
得知这个情况,古耀和金良都是觉得去蕃地之人要了解清楚,真是如此就要想办法堵住这退路。
王文英也是认为若是想占据住葱岭,衍敦谷城如今是商旅繁盛,要驻军的话,应该安排在旧石城驻军,石城可以抵挡住蕃人。
当年在石城大军也和大食大军交战,虽是败了,但是主力犹在,如今九州大军兵强马壮,武器精良,还有神臂弓、千里镜、鸟铳,远胜从前。
这一说开了,王文英和金良、古耀、秦仪、姚远就说得更为兴起了,王文英这几个月查阅西域旧史,脑袋里已经装了一副西域地图,还找来纸笔还用线条画了起来,说得金良他们都频频点头不已。
卢林和苏流、苏杬、翰师兄他们都安静的在一旁听着没有说话,也就是苏杬听得说及鱼海和大流沙时听得就认真。
姜星冉和慕容小宝、萧墨带着三个孩子没有去管这事。
金良说到后面还鼓动起苏杬来了:“苏杬兄,你是在大流沙的绿洲生活了二十多年,这次王都护要去西域成此大事,你同去可是大有作为啊。”
听得金良连王都护都喊出来了,王文英说道:“金良兄,切莫乱喊啊,安西都护府一事都八字没一撇,早得很。”
苏流闻言连忙说道:“金良兄,可别这么拉着我杬师弟去,此事还得问过师父再说。”
秦仪笑道:“文英,若是别人我或许不信,是你,我可绝对是相信的。”
古耀继续蛊惑苏杬,说道:“苏杬兄,你别听苏流说的,他和王翰兄都是在西胡东胡立了大功的,你和我一样都缺点功劳,这次确实是大好机会,你可以去问问二楼主,保准二楼主会同意的。”
苏杬听得这话还真有些意动了,没来九州之前,他倒是没有在意过这些,来了九州之后,知晓了许多天青楼的事情,他再想出力,却是无用武之地了,西胡和东胡的大战都已经结束了,此时被金良和古耀这么一说,也是犹豫了起来,看了看苏流又看了看翰师兄和卢林,低着头没有说话。
卢林说道:“苏杬师兄,这事不是马上的事情,别听文英他们这么说,其实还早得很,再快都要年底,你可以先去见见欧阳师姑,回来再问问二师伯。”
苏杬听得卢林这么说了,也是点了点头说好。
苏流和翰师兄也没再说什么了。
卢林说道:“金师兄、古师兄,我之前还去信约了振之兄来神都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收到信,会不会来;若是来了,蕃地的情况你们也可以问问振之兄,他去西关之前就是从蕃地回来的,他在蕃地游历了近两年。”
古耀都没有见过汪振之,并不熟悉。
金良闻言却是欣喜道:“汪将军会来神都,那倒是极好的,到时候可以好好向汪将军请教一番。我几次路过凉州,都去汪将军家拜访了,却没有见到汪将军,都说汪将军游历去了。”
王文英问道:“卢林,可是出版了游记的汪振之?”
卢林说道:“嗯,就是他。”
王文英说道:“我估计要在神都呆上一个来月的,若是来了,卢林你领我去见见他如何?”
卢林说道:“这应该没有问题。”
古耀问道:“金师兄、卢师弟、王都……市舶官,你们说的这汪振之为何如此重要?”
金良笑道:“古师弟,等你见识了汪将军的本事之后就知道了,现在和你说也说不清楚。”
古耀见金良、卢林、王文英都看重汪振之,也是有些在意了,但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十几人在这里闲谈了半天,不知不觉就到了晚筵的时候了。
三个王爷、一个王弟、三个大将军都回到大殿了,但是李景和六大派、三大铸、百药山、阁老、大学士、叶堂主他们十三人没有出现,李景应该是单独筵请大掌柜、二师伯他们十三人去了。
晚筵开席之前,刑部尚书宣读了大赦天下之事,礼部尚书则告诉文武百官,这次的休沐因为新皇即位之故,会一直到上元结束,让各部都安排好轮值之事。
正月十六将是李景第一次以皇帝的身份亲政临朝,是大朝会,也就是各地太守和州牧在神都再呆个两三日,然后都会回去,其余文武百官自然都是要参加大朝会的。
至于六大派、三大铸、百药山、五大世家的人,都还不确定,要等十三人回来才知道。
王文英说如今有了一些头绪了,上元之前会在家中好好琢磨一下安西都护府和蕃地之事,如果金良、古耀、秦仪他们也会在神都呆半个月以上的话,就相约上元之后再来商议一下。
峨眉、崆峒要征战蕃地,是这次参加李景即位大典之外,最为紧要来商议的事情了,金良和古耀应该是要在上元之后才会回去的,便定过了上元后再来商议此事。
晚筵卢林觉得轻松多了,戌时左右卢林他们就离开了,和王文英说了一声,明日上午来给王长史拜年。
回到天青院之后,卢林他们一直烤着火闲谈到子时,大掌柜和二师伯都没有回来,都不知道李景会和他们说什么要事,随后他们也没有再等了,就都各自去回房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