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道庄的时候,卢林还猎了些野味,这次探查都已经五天了,卢姜由卢十二娘、卢十三娘照看,自从见到儿子之后,卢林就没怎么和儿子分开过,这一去五日,回来得给儿子炙烤一番。
卢姜见到卢林和姜星冉回来,那是相当的不满,不过等到炙烤吃了起来,然后就忘记了不满,满心欢喜的吃着,还喊来户主家的孩子一起来吃,这几日卢姜和户主家的孩子天天一起玩耍来着。
饭后,卢林和汪振之继续商议着如何去寻找之事,卢林认为三尺溪陈长老有完整的地图,多半不会找错了,这几日跟着汪振之探查,应该是没有找错的。
关于十绝老人之事,三尺溪的人是知晓更多,那陈长老过来寻觅,更不会找错地方,何况卢林手中的地图不全,肯定是有他们不知道的一些情况。
汪振之也是认可卢林说的,但是他还是想去周围再寻觅一番看看,能不能再有所发现。
卢林则是打算先在道庄打听一下三四百年前的情况,再去山中找山民打听一下看看。
山上道观也是要去好好了解一下,找那些道士问问,看看道观留下的典籍记载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这事姜星冉去合适,都是道门的人,还是刚接任的龙虎山天师,这山上道观供奉真武大帝,姜星冉也修习过武当的功夫,对武当也比较了解。
次日,汪振之继续去山中探查去了,姜星冉独自去道观了。
上午,卢林则是和户主闲谈了起来,户主姓朱,在道庄居住已经有二十余代了,至于祖上是怎么来的,已经不太清楚了,只是记得祖上曾经是道士返俗之后来到这里的,道号冲素。
村中除了朱姓还有冯、戚、陈、王、张等姓氏,山中还有数十小村落,约莫两三百人,远不及道庄有千余人,平常也有往来。
朱、冯、戚、陈、王、张的先祖都似乎是道士来着,来到道庄的相距不过二三十年,然后各自开枝散叶,山中的山民也大多是这六姓居多。
至于其它的山民姓氏,则是老爷山上道观道士的后裔,来到这里定居也不过百八十年而已,大多是明月朝末年逃难到此的。
卢林再问及户主,这老爷山中数百年前可有什么开山凿洞之事;户主说没有听闻过,告诉卢林在道庄张氏有记载一些古旧之事,张氏算是道庄大族,有三百余人,山中村落几乎村村都有张氏族人。
吃过午饭之后,卢林就去找道庄张氏去了,张氏族老见到卢林还颇为戒备,待得卢林亮出三品城主身份之后,才带着卢林去了族中藏书之地。
卢林也给了族老十两银子,张氏族老告诉卢林,数百年前是有过开山凿洞之事,记载不多,不止是道庄有人去过,还有老爷山中其余村落的人也去过,但是没有什么详细记载,是口耳相传有这么回事。
随后三日,卢林都在张氏查看记载。
这张氏祖上还是朝中官员,约莫是五六百年前来到这里的,拜了一个叫做允方道人为师,这是张氏记载的情况。
只是卢林仔细看了下来,张氏先祖应该算不得允方道人的弟子,只是听过允方道人坐而论道,后来得知允方道人来了老爷山,就追寻了过来,自称是允方道人的弟子。
张氏先祖修道并未有成,是仰慕允方道人,追寻迁居来此,朱、冯、戚、陈、王这五姓先祖也都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
像卢林租住的朱氏先祖道号冲素,就是攀附为允方道人弟子而自取的道号,张氏先祖同样有道号为冲虚,冯、戚、陈、王四家先祖也都是各取了道号。
关于允方道人的记载并不详细,只说允方道人自幼聪慧,曾是修纂道门典籍的官员,五十余岁从中悟道,遂在京城开坛论道三月,会尽天下道人,然后辞官云游。
六十余岁云游至老爷山道观,就留在在道观了,观主曾经去京城论道,识得允方道人,本想将观主之位让给允方道人,但是允方道人没有答应。
允方道人在老爷山道观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慕名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朱、冯、戚、陈、王、张的先祖就是那时候过来的,后来还定居于此。
这几家人选中此地,自然就成了个小村子,村子原本无名,因为都是仰慕允方道人而聚集于此,平素喜着道袍,遂被人称为道庄了。
允方道人在道观不堪其扰,又再度云游去了,十余年后收养了一个不到十岁的孤儿,带着回到了老爷山道观。
这孤儿后来在老爷山上当了道观观主,道号为白云观主。
白云观主晚年云游天下,收了一个衣钵传人,道号玄玄子。
玄玄子没有当观主,在白云观主坐化之后,云游天下去了,据说也时常隐居在道观研究典籍,晚年云游回到道观,收了一名十五六岁的弟子回来。
玄玄子在道观教授了这个弟子十年左右就坐化了,然后这弟子下山了,不知所踪,这些都是在明月皇朝立朝之前的事情。
张氏藏书记载允方道人悟道之后有飞天入地之能,所以朱、冯、戚、陈、王、张的先祖们,才会在一得知允方道人的消息之后,就来到老爷山了。
这六家都是自称为允方道人的弟子,其实都没有跟随允方道人修习过,只是听过允方道人论道讲法,按照允方道人说的,研习过道门典籍。
允方道人飞天入地之说没有什么记载,但是白云观主和玄玄子的飞天入地之事记载过几次,应该是有什么缘故显露于众了。
记载中称其为仙人之法术,飞跃山梁如履平地……令人叹为观止;只是在玄玄子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记载了,关于玄玄子的弟子也没有什么记载。
卢林如今入了极境,再看这些记载,感觉白云观主、玄玄子应该是极境高手的修为,可能是遇见什么事情,施展出了武功修为,被人看见了,愈发有些好奇了起来。
再看到五明山中的开山凿洞之事也只有寥寥数语的记载,时间大概是玄玄子坐化一甲子后,是老爷山上的道观曾经有过此举。
这事持续有近十年,还不是在一处开山凿洞,是三处地方,具体没有说是在什么地方。按照张氏记载,这些是在三百多年前的事情,倒是和十绝老人存世年代差不多。
回到户主家,卢林和户主继续闲聊允方道人、白云观主、玄玄子的事情。
户主也是知晓一二的,都是故老相传下来的一些传闻轶事,户主还说及允方道人本姓张,白云观主是个孤儿,原本姓什么不知道了,后来跟随允方道人姓张了,玄玄子也是跟着姓张了,张氏后人常常自诩是允方道人的后裔来着。
这些卢林在张氏藏书中没有看见,想来张氏也不好意思记载下来,毕竟他们对允方道人、白云观主、玄玄子知道的也是不多。
卢林还想到了梁世在姜家说及五明山之事,在四五百年前,有个张道人修为绝顶,道门无人是其对手,云游四方,自承是在五明山修行,好像最初的出身是释门,延一方丈说释门有这么一个弟子的记载,是净土莲宗的。
允方道人姓张,后面收的徒弟白云观主也跟着姓张了,再后来徒孙玄玄子也姓张了,这三代都姓张,都是四五百年前的人,也都喜欢云游天下,就不知道梁世和延一方丈说的张道人是哪个了。
也或许可能不是同一个张道人,允方道人云游天下时间不多,可能性不大,那就很可能就是白云观主和玄玄子二人了。
二月初十,卢林和姜星冉说及这些情况,姜星冉说道:“小林子,道观有白云观主的记载,我只看了一半左右,提及了玄玄子,但是还没有看到玄玄子收了弟子之事的记载。
白云观主和玄玄子这飞天入地的记载也确实有,只是道观数百年没有习武之人,并没有在意这些。这开山凿洞之事我还没有看见。”
卢林说道:“星冉,之前得知十绝老人是少年时去拜师学艺的,和我在张氏见到的玄玄子收了弟子回来的记载有些相似。
大概的年月也对得上,中间隔了一甲子回来,十绝老人回来应该是七八十岁左右,如此看来十绝老人很有可能是玄玄子的弟子。”
姜星冉说道:“小林子,你这是要追寻探究到底了啊。这都过去四五百年了,哪里还有人清楚这些了,我们此来,不是主要去查找十绝老人留下的汉王遗藏之事么?”
卢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是我想偏了,我明日去寻觅一下其它几个地方开山凿洞的情况。”
姜星冉说道:“若是真找到了遗藏所在,里面或许有十绝老人的遗书之类的,你想知道的一看就清楚了。”
卢林说道:“娘子说的是,是我想多了。”
随后几日,卢林去了山中找寻村落询问开山凿洞之事,问了一二十个村落,有八九个村落之中有开山凿洞的说法,但是具体位置都没有,只说是在这山林之中,是个老道人出银子来着,出手还挺大方的,所以流传了下来。
二月十八日,姜星冉查阅完了道观的典籍记载,玄玄子确实是晚年收了一个弟子,这个弟子在玄玄子坐化之后,离开了老爷山的真武道观。
约莫一甲子之后,有个老道人来到道观,雇请了山民,说是开凿洞府来着,没有让道观的人掺和其中,只是给了银钱让道观的人帮忙分发。
这老道人是不是玄玄子的弟子不好说,反正在约莫十年后,这老道人就不知所踪了,关于开凿洞府之事也没有下文了。
记载之中提及山民说后来这洞府掩埋了起来,就像是没有开凿过一样,山民干了活得了银钱,也没有什么话可说,就是有些好奇这老道人花了这么多银子弄了十年图什么。
汪振之在山里查看了十余天,还是没有任何发现,继续在悬崖峭壁那里琢磨了几日,总觉得那里还是有些蹊跷,但他想不到蹊跷在何处。
二月十九日,三人在一起商议起了这些时日的各自所得。
汪振之听得卢林探知了八九个村落山民先人去开山凿洞,说道:“卢林兄弟,看来这开山凿洞之事多半是真有其事,悬崖峭壁那里可能有什么我们没想到的地方,暂且不去想了,你带我去那些村落再走访一遍如何?”
卢林说道:“振之兄要去走访这些村落可是想到了什么?”
汪振之说道:“卢林兄弟,这山中村落不少,但只有八九个村落的山民有这传说,我猜测这八九个村落所在,可能和山洞的距离不远,去这几个村落走访一下,或许我们能够推断出大致的范围,这样就缩小了很多,更容易我们再找了。”
姜星冉说道:“振之兄说的很有道理。”
卢林想了一下,汪振之这个想法很是别致,是他没有想到的,这就是汪振之与众不同的地方,去走访一遍,很可能会发现一些什么,也是夸赞汪振之想到这些,决定明日就去走访一遍。
二月二十二日下午,卢林和汪振之走访了九个村落之后,又被汪振之带着去了几处山腰探查了一番。
回来之后,汪振之立即开始绘制记录地形了,还让卢林把誊录的残缺地图给他去对照,并告诉卢林等到他绘制完了再来商议。
一连两日,汪振之都是在房间里呆着,吃饭也是卢十二娘送了进去的,告诉卢林说汪振之在房间里面绘制了许多地形图出来了,然后一直在拼凑着。
看汪振之的模样,除了睡觉吃饭,就没去做别的事情了。卢林和姜星冉也只能等着,这两日带着卢姜到五明山转了转,猎了点野味炙烤了两回。
二月二十五日上午,汪振之蓬头垢面的出门了,喊来卢林,说道:“卢林兄弟,有些眉目了。”
卢林看见汪振之这形象,颇是惊讶,连忙说道:“振之兄,你这太辛苦了,要不要先去沐浴一番再说。”
汪振之双目炯炯有神,神情颇是有些兴奋,摆了摆手说道:“卢林兄弟,沐浴等会再说,这山洞所在确实蹊跷,我已经有些眉目了,先和你说说。”
卢林随即吩咐卢十二娘去烧水,然后坐下听汪振之说了。
汪振之摊开了两张地图,还有卢林那残缺的地图,指了指三幅地图说道:“卢林兄弟,你看看这三幅地图,能不能发现点什么?”
卢林闻言,便仔细看了起来,先看的是汪振之绘制的,第一幅地图似乎是将残缺地图中间下面缺失的补齐了,另一幅地图则是前几日走访的九个村落位置所在,其中八个是呈扇形分布的样子,另外一个似乎有些重叠了,在山腰之中一个位置,汪振之还画了一个圆圈。
过得一会,姜星冉牵着卢姜也过来了。
看了一会后,卢林指着那圆圈说道:“振之兄,你是说开凿的山洞是在这里了?”
汪振之说道:“卢林兄弟,你还能不能再看出点什么来?”
卢林再看了一会后,摇了摇头说道:“振之兄,我就只能看出这些了,别的看不出来了。”
汪振之指了指所画圆圈的后面下方一处,说道:“卢林兄弟,这里就是我们探查过的悬崖峭壁所在。”
卢林仔细看了看,问道:“振之兄,你是说这山洞是在悬崖峭壁后面?”
汪振之说道:“正是这里。”
卢林有些诧异道:“振之兄,我们不是都去下面探查过了么,并没有什么发现啊,难道还有什么蹊跷。”
汪振之说道:“卢林兄弟,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开凿的山洞就是在这悬崖峭壁后面,之前我们是往下探查了,但是我们并没有往上去探查。
你们看,从这些村落过去,到山腰的距离是差不多的,这山腰对着悬崖峭壁的方位,比较陡峭,不适合开凿,还得往上一些才可以开凿,这人选择的地方端的是妙,真是奇才啊。
我就说怎么寻到那悬崖峭壁之后,就没有踪迹了,原来是在上面;你们是江湖上的高手,去这悬崖峭壁上面应该可以去得的,像我这样的就没有这本事了,所以就根本没有想过往上探查。
一般人也不会这么去想,都会以为在悬崖峭壁下面有什么机关之类的,我们往下探查没有发现,那就应该是在上面。”
姜星冉恍然道:“还真是有可能是在上面。”
卢林想了想,说道:“振之兄说的没错,你先沐浴好好歇息一日,明日我们去那里往上探查一番。”
汪振之说道:“能够想到这些的,绝对是一个惊才绝艳之人。”
卢林说道:“振之兄,若真是我们猜测之人,确实是数百年一出的奇才,不仅武学顶尖,医道、铸造也是顶尖,还精通青乌之术,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
汪振之闻言惊讶道:“世间还有这样全能的惊世奇才?”
卢林点了点头说道:“振之兄,按照我所了解的,确实如此。”
汪振之听了是感叹不已,随后又和卢林说起这两日绘图对照的过程。
卢林和姜星冉听得也是佩服不已,汪振之这些才能是极为罕见的,这次若不是汪振之一起过来,恐怕不会有什么发现的。
待得卢十二娘过来了,卢林连忙让汪振之去沐浴。
吃过午饭后,卢林也没有和汪振之继续商议,只是让汪振之去歇息,吃过晚饭才一起商量了小半个时辰。
三尺溪的陈长老按图索骥,寻到悬崖峭壁那里,肯定是没有错的,也就是他们没有想到往悬崖上面去找,如今汪振之想到了这些,明日再去探查就可以见分晓了。
二月二十六日一早,卢林和姜星冉、汪振之带着攀爬的器具直奔悬崖峭壁去了。
到得悬崖峭壁之后,卢林还准备去攀爬,孰料,往上一段之后,带着的攀爬器具不管用,这崖壁内倾,无法在悬崖峭壁上借力。
卢林施展轻功往上去,试了几次之后,攀登到了三十余丈高,看见有一个落足之地,有两尺见方的一块突出的岩石,落在上面极为稳固。
随后卢林跃上岩石,仔细看起了这崖壁,似乎是一个洞穴入口的模样。
卢林把崖壁上的杂草清理了一番,果然是一个洞穴的入口模样,中间痕迹像是合拢的大门之后的缝隙;运起内力,卢林想要推开这入口石门,却是无法推动分毫,纵然是卢林施展出极境修为也是没有用。
此时卢林想到信物之事了,三尺溪陈长老来过了,没有信物,纵然是极境高手也是无功而返,他也是一样。
于是在周围仔细探查了起来,这石门合起来是严丝合缝,制作是极为精巧,里面肯定是有什么机关的,信物就是开启机关的。
上上下下找了两刻钟之后,卢林把整个两丈方圆清理得干干净净之后,在左边看见一个小小的,略微斜着向下窟窿,这个窟窿不大,不仔细看还不能发现,像是崖壁岩石自然脱落后的豁口一般。
这个窟窿高有两寸左右,宽有两分,用眼睛看去,里面似乎很深,卢林看着仿佛是一个刀鞘、剑鞘一般,于是拔出【长天】试着插了进去,却只插入了三寸就无法再插进去了。
卢林琢磨了一会,并没有什么好办法,于是就先下去了,和姜星冉、汪振之说起了上面崖壁的情况。
姜星冉听得讶异,也试着往上攀登,想去看看,却是不能到得卢林说的落脚之处,她只攀爬了二十丈不到,便不能再往上了。
待得阳光照射过来,卢林用千里镜往上看了看,看见了落足之处,然后指点姜星冉和汪振之都看了看。
两人看后都很惊讶,姜星冉问道:“小林子,这么说,没有极境修为是上不去那里了?”
卢林点了点头说道:“这应该是十绝老人有意这般设置的,一两个人上去可以,多了都没有立足之地的,想多几人上去用蛮力打开是不可能的。”
汪振之说道:“这位前辈如此精心设计布置,是不能用蛮力的。”
卢林想了想,说道:“振之兄说的是,若是用蛮力的话,怕是那立足的石块会掉落。”
姜星冉想了想,问道:“小林子,那个机关信物是什么,你的刀不行,用我的剑去试一试?”
卢林说道:“嗯,这个一会可以再去试一试。”
汪振之说道:“卢林兄弟,估计是不行的,既然前面有人来过了,那肯定也是用刀剑试过了的,你带点细铁索试一试。”
汪振之这话说得没错,随后卢林就从带来的攀爬物品拆卸制作了一条可塞入窟窿的细长软索,随后再次上去了。
卢林先是用姜星冉的【秋水】试着插进去看了看,却还不如他的【长天】插得深,只插入了两寸就不能再插进去了。
接着卢林再用软索塞进去试了试,塞到底之后,混不着力,根本没有什么动静,看这软索塞进去的长度,估计有两尺多深。
想要打开没有信物是不成的,卢林无奈只能返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