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玉龙

　　晚饭之后，卢林和太宗说起了自己下午查阅这些典籍所得。

　　太宗听了也是颇为诧异，他看过这些祖上的记载，也知晓野道人就是何普胜，就是十绝老人，但是真没有想到自家先祖竟然是当年在彭城起事抗击胡人的李二，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家先祖只是因为避战时之乱而迁居来普陀山的。

　　太宗细细问起卢林关于李二的事情，卢林将所知道的和猜测的都说了，关于李二到普陀山定居之事，太宗更是偏向很可能是十绝老人和先祖说过什么，才来到这里的，至于武学心法这些，还需要等白家和何家的来信。

　　十绝老人的传承如今知晓的是有五大派、四大铸造、百药山、三尺溪、西州白家和何家，除了西南铸造、三尺溪、西州白家、何家，其余太宗都很熟悉，李家的内功心法最初并没有名字，是罗寓突破入极境之后取名为【九五曲功】。

　　李家剑法说是高祖早年在江湖所学，来历也没有说，是不是李二传下来的也不知道，高祖在得了天下之后，李家之人结合了道门、临清、释门的剑法，后来罗寓又融合了得自异人的剑法，最终成了如今的李家【九五剑法】。

　　姜星冉在一旁听了之后，也是仔细回忆了起来，她在棋盘山和【九幽使者】交过手，在伊州和陈继德交过手，那些【九幽使者】和陈继德都使出过的剑法，依稀和她学过的李家剑法有些相似之处。

　　这剑法不是白云意的剑法，白云意的剑法是西南铸造的，这是卢林和白云意在穴底日日切磋后得出的结论。

　　卢林对剑法倒是感受不多，和【九幽使者】以及陈继德交手都过去八九年了，只是回忆了一下在西州见到过白风行和何伯言的剑法，似乎和姜星冉修习的李家剑法有点相似的痕迹。

　　太宗明显兴致很高，还说起了玉龙皇朝的往事来了。

　　玉龙皇朝初立之时，百废待兴，因循旧制，沿袭了明月朝的，数年之后，高祖想要革除旧弊。

　　说历朝历代都是：凡将立国，制度不可不察也，治法不可不慎也，国务不可不谨也，事本不可不抟也……

　　都是想从制度上，杜绝奸弊事体，斩断贪腐之路。但是到了后来，颁布自颁布，违反自违反，上下恬然，不以为怪；最终是不得民心，天下大乱。国之治乱，亦于其民安于律法之与否判之而已。

　　高祖想大刀阔斧的整饬朝纲，朝堂议事之后阻力太大，主要是高祖想改变的东西太多，这些改变牵扯到朝廷官员的利益和范围都是极广的。

　　随后三品以上官员联名上书，劝谏高祖不可一意孤行，其实高祖是很明白这样整饬是不可能一蹴而就的，之所以在朝堂提出来，真正目的是想让这些官员接受一些改变，于是就虚心纳谏，各退一步达成所愿。

　　卢林对于这些并不清楚，于是问道：“伯父，高祖后来改变了什么？”

　　太宗说道：“就是将翰林院和内阁并立为一品，共同处理朝政，设立九大州刺史处理地方政务，六部则降为三品，裁撤了许多冗员虚位。

　　边关大军则由五大派五路神策军和天策军执掌，兵部则掌管各地驻军，最后就是开设了女举，让天下女子皆可入学，再之后就是设立女官了。”

　　卢林说道：“伯父，高祖这是放权啊。”

　　太宗笑了笑说道：“其实真说起来先祖父就是想偷懒来着，这是他晚年的时候亲口告诉我们这些儿孙的。”

　　卢林和姜星冉闻言都很诧异。

　　太宗接着说道：“先祖父戎马一生，对于朝政之事极不耐烦，还说一个人来做决断容易出错，这要是一错，那牵扯可就太大了。这不是领兵征战，是一国之事，一国之事岂能由一人做主？得让那些朝臣们一起来商议。

　　领兵作战更多时候是需要将帅当机立断的决策能力、指挥水平，上了疆场，无非是战与不战，且战机延误不得，作为主将，自可定夺，且一战之后即可见分晓，短则一两个时辰，长则十余日，大战则是要更长久。

　　一道政令颁布，牵涉了数万万黎民百姓，传到九州各地，要数月之久，而这后面的情况如何，也还要数年乃至十数年才能够知道，影响不仅极大还很深远；一人独断难免有失偏颇。若是对了的话还好说，错了的话，损失是无法估量的，也无法挽回。

　　这九州的天下乃是天下人之天下，非李家一家之天下。就是这边塞之军国要事，本朝都有五大派神策军驻防，我李家只管一路天策军，有战事都是和五大派三大铸商议，朝政更不能由一人决断，朝臣们不就是做这些事情的么？”

　　卢林和姜星冉听得这些话都有些讶然，卢林更是觉得高祖这些见解很是通透，就像当初去北海和苏师姐说及战事。

　　苏师姐就很简单很直接，按照既定的去执行，其余一概不管。

　　卢林当时就反省过自己是思前想后想得太多，如今再细想起来，其实就像三叔说过的那样，人都是在不停的选择，不同的选择造就了日后结果的不同。

　　夫妻二人都不太懂朝堂之事，虽说卢林多次来神都，在皇城呆的时间是最多的，除了两次在兵事堂呆了有大半年，大多时候是在将作监匠房，也就是在元日和正月十六去过朝堂。

　　太宗有兴致说，夫妻二人就顺着太宗所言问了几句。

　　随后太宗继续说及高祖在位时的许多改变都是慢慢来的，改变最早的是奏章，以前高祖看奏章看得头晕脑胀的，说：虚词失实、巧文乱真，朕甚厌之颁示中外，使言者陈得失，无繁文。

　　再后来就是将朝政之事都交给了内阁和翰林院，一直延续至今。

　　说起来还是那些朝臣们和高祖说什么‘陛下为与士大夫治天下，非与百姓治天下也’的话，听得高祖烦躁。

　　这些话是应对着高祖之前说的‘天下非一人之天下，非李家一家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同天下之利者，则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则失天下……’的话语。

　　于是高祖就顺势让这些朝臣处理朝政，乐得清闲。

　　放权清闲下来之后，高祖更多是思虑玉龙皇朝之事，九州两千年来的皇朝更替，哪一个皇朝在立朝之初不都是想传承千秋万代，可短则不过数年，长不过三四百年，就都没了。

　　高祖何尝不是一样想着玉龙皇朝李家能够传承更为久远，这是人之常情。

　　在位十五年之后，高祖遣散了皇城所有宦官，也立下规矩不再启用，在这之后将朝政彻底交由内阁和翰林院共商，杜绝宦官专权祸乱朝政之事。

　　随后高祖又准备将皇位传给高宗，这令高宗和一众朝臣都惊讶不已。

　　太宗说高祖当时的理由是，前面历朝历代的皇帝大都是当到死才有继位的，这是丧事还是喜事都说不清楚。能够继位的自然是先皇的子孙，为了这一个皇位，在史书记载之中，发生过无数不堪的事情，父子不像父子，兄弟不像兄弟，连寻常百姓人家都不如，这是何苦来哉？

　　高祖说人老了虽然是阅历更多，但精力也不济了，这事情一多，更容易出错，应该让后人早点继位，自己安享天年。

　　于是高祖在六十五岁退位，高宗即位，并立下这个规矩了，后世子孙不可恋栈不去，这样或许可以让玉龙皇朝传承更平和更久远一些。

　　高宗在位，本想励精图治，谁曾想西胡南侵，大战一年之后，国库空虚，西北民生凋敝，九州各地盗贼四起，以至于越王和范先生还有一些朝臣提及开海运，高宗也是没有答应，主要还是防备胡人为主。

　　等到太宗即位后延续这样的情况，太宗说起这些也是感慨得很，他是参加了西关大战的，知晓胡人的情况，更是重点防御西胡人，待得国库逐渐充盈，就开始恢复西北城池了，恰好王文英乡试、会试、廷试的策论是这些，间接促进了西北恢复城池提前进行。

　　等到王文英上书开海运，太宗和朝臣们那会也是有此意的，李景尤其看重商贾，见王文英上书开海运的奏章写得极为完备，顺势而为，就此开海运了。

　　李景看重商贾不仅是开海运之事，更多是认为以前朝廷岁入过于依赖农税，农税已经到顶了，岁稔年丰可能略多一些，也多不到哪里去。

　　李景看重商贾，也是自小就喜好这些，在少年时就去了阳邑，断断续续呆了有八年，对于商贾之事很是了解，朝廷若是想要增加岁入，不能从农税之中来，增加农税更是不行。

　　士农工商之中应该鼓励工商，这样才能够增加岁入；鼓励工商之前应该规范工商一道，首当其冲就是两淮盐商了。

　　在李景参与朝政没几年之后，就想着整饬一番两淮盐商，惩处官商勾结之弊，再鼓励工商。

　　可惜那时李景稚嫩了一些，低估了那些两淮盐商的能耐，以及漕督府官员的暗中阻挠，最终是功败垂成。

　　为此李景隐忍了十余年后，再等到一切准备妥当了，彻底整饬了漕运盐粮。

　　太宗在位二十七年，本是打算六十五岁传位给李景的，但遇上高宗宾天延后一年，孰料李景却是接着去了南洋，去年才回来，拖到今年元日才即位。

　　至于李景新政之事，太宗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自己既然退位了，那就安享天年。

　　卢林见太宗兴致很很高，还小心翼翼问道：“伯父，元日泽延兄晚筵请了十三人，后来又请了守鹤师祖、古羽真人、妙静散人他们这些前辈来神都，神都轰传之后，如今是九州轰传开了，是有什么大变么？”

　　太宗说道：“这事你们日后都会知道的，这事我是知道，的确是很出人意料，但如今我也不便去说，既然已经退位了，那就不管这些了。

　　日后景儿来这里看我，也是儿子看望老父，祭祖叙家事，不谈政事。今日和你们说这么多，也是希望星冉和卢林你们以后多帮着景儿一些。”

　　卢林连忙说道：“伯父，泽延兄见识阅历都远胜我和星冉，哪里还需要我们帮助。”

　　太宗说道：“星冉已经接掌了龙虎山天师之位，卢林你如此年轻就入了极境，这一两百年来江湖罕见，就算这些年来江湖武学更进一步了，以后这极境高手也难有二十之数。

　　何况你还是天青楼和临江坊的弟子，十大势力占了两个，景儿是很不错，只是这偌大的九州，可不是他一人能够掌管好的，需要帮手，需要支持。”

　　姜星冉说道：“伯父，大哥有什么用得上星冉的地方，星冉绝无二话。”

　　卢林说道：“伯父，无论天青楼和临江坊，我应该不会管事的，我做不来这些，不如我师兄师姐他们，若是泽延兄有事，和星冉一样，绝无二话。”

　　太宗笑了笑说道：“以前是五大派三大铸和朝廷共治，如今是六大派、三大铸、百药山和朝廷共治，星冉也是很有希望入极境的，你们两个以后的地位都会是举足轻重的。景儿在朝堂之外有你们相助，我也是安心多了。”

　　随后太宗又说了小半个时辰，卢姜在姜星冉怀中不知何时睡着了，姜星冉这才拉着卢林起身和太宗告辞，被侍女领着去了客房歇息。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之后，卢林和姜星冉继续陪着太宗说了小个时辰的话，然后才告辞离开了。

　　从普陀山渡口乘船去了明州，到得明州岸边都快未时了，一家三口在渡口旁边寻了家酒肆用过午饭，随后就去了临江镖局明州分局。

　　袁空、朱箴言、虞啸、宋镖头都在，卢十二娘和卢十三娘带着汪振之去明州城逛去了，现在正是不太忙的时候。

　　这边袁空是计算好了日子的，三月十五之后就没有让虞啸和宋镖头去押镖了，就等着卢林来了，再安排明州分局的事情。

　　昨日卢十二娘、卢十三娘带着汪振之来了明州分局之后，袁空就已经把船安排好了，这会问道：“总镖头，你准备何时去鹭岛？”

　　卢林说道：“袁兄，明日就去吧，从明州过去，到鹭岛要四五天，今日都已经三月二十三了，离开神都之时，三叔也嘱咐我早一些过去，怕万一遇见风浪什么的耽搁了。”

　　袁空说道：“总镖头，我这就让人去和船家说一声，明日一早开船去。”说着就去安排去了。

　　随后卢林和袁空他们闲谈了一个多时辰，说了说离开神都之后在五明山之事，袁空、朱箴言、虞啸、宋镖头听得还需极境才可到那崖壁岩石上去，都是诧异不已。

　　朱箴言、虞啸、宋镖头目光最后都是看向袁空。

　　当年在兵事堂跟着守鹤师祖他们精修的十三人，修为在年轻一辈之中都是翘楚，江湖其余年轻后辈，更为接近十三人的，白云意是一个，袁空是一个，还有就是郑田川和方公子了。

　　这四人都已是八脉顶尖了，是有望入极境的，其中白云意是最有机会入极境的，袁空这心结若是解开了，也是有机会的。

　　差不多酉时，卢十二娘、卢十三娘和汪振之都回来了，晚饭袁空安排就在明州分局吃的，许多镖师和趟子手得知总镖头一家人来了，都纷纷过来敬酒，倒是令卢林最后微醺着去歇息的。

　　三月二十四日一早，袁空独自带着卢林他们乘船去了，朱箴言没有跟着去。

　　行船五日，卢林和袁空交流了棍法，袁空的棍法不俗，除了有释门传承之外，还有林星另外得到棍法，这些对于卢林完善两招枪法也颇有些启发。

　　卢林也和袁空说及了甲贺派拔刀术的要点，若是那延方这些年逃到了扶桑，肯定也会修习甲贺派的功夫，多做准备总是没错的，真有机会对上，能够多一分胜算的。

　　汪振之是第一次乘船出海，一开始还很不适应，有些晕船的症状，行船速度也放慢了一些，两日后汪振之才习惯了，才加速行船。

　　这沿路的海景令汪振之见了惊叹不已，连说这次跟着卢林过来是很值了，之前他见识了江南的小桥、流水、人家……如今又见识到了这茫无边际的大海，都是未曾见识过的景致风貌。

　　三月二十八日申时，船在鹭岛靠岸，卢林他们直接去找郑溪流，就看见郑田川和伊桃带着孩子也在。

　　卢林也是有些惊喜，这一晃过去，有五年没见郑田川和伊桃了，上次见到他们还是在姜家回门酒筵之时。

　　郑田川上前笑道：“卢林兄弟、星冉姑娘，好久不见啊。见过袁兄，这位是……？”

　　卢林拱手说道：“郑兄，确实很久了，都快有五年了没见了。”

　　随后又引荐了一下汪振之：“郑兄，这位是我振之兄，姓汪，西关汪将军。”

　　袁空说道：“见过田川兄。”

　　郑田川先对着汪振之拱手说道：“原来是汪将军，久仰大名！”

　　汪振之说道：“郑兄弟，喊我振之即可，莫喊什么将军。”

　　郑田川说道：“振之兄，你是卢林兄弟的兄弟，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卢林说道：“郑兄，长岛多亏有你在，我还没有谢过你们呢。”

　　郑田川说道：“卢林兄弟，如今都是一家人了，就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了，我都还没有恭喜卢林兄弟入了极境。”

　　说到后面郑田川神情颇是羡慕，他今年已是三十二岁了，在卢林这年纪还没有到八脉。

　　卢林说道：“郑兄，我这也是运气好，侥幸入了极境。”

　　郑田川说道：“卢林兄弟，我都听三爷说过了，你可不是侥幸，同样被困大雪山，那白云意怎么就没有入极境呢？”

　　卢林转过话头问道：“郑兄，我三叔他们何时来的？”

　　郑田川说道：“三爷他们六日前过来的，家父带着他们一起去瀛洲了。”

　　姜星冉带着卢姜来喊伯伯、大妈，伊桃带着孩子来喊叔叔、婶婶了。

　　随后就坐下一起喝茶说话了，郑田川的两个儿子，大的比卢姜大半岁，名叫郑贤，小的比卢姜小一岁多点，名叫郑哲，卢姜有了玩伴倒是欢快了起来。

　　众人说起来自然就说到了甲贺派了，郑田川和伊桃知晓就比较多了，之前和三叔他们说过，如今又和卢林、姜星冉、袁空他们说了起来。

　　那立花太郎、千叶丹波自称免许皆传，这免许皆传其实就是九州的极境。

　　伊桃说扶桑武林是百年难出一个免许皆传的，这突然出来了两个，确实有蹊跷，倾向于古羽真人说的，是用了秘术强行提升的。

　　年底的时候，得到这消息，郑溪厝也是极为吃惊，随后遣人去扶桑打探过了。

　　扶桑前大将军身边的免许皆传去世有一年多了，数年之前传出已经死了的是假消息。

　　甲贺派修行和以前伊贺的差不多，主要是：食、香、药、气、体，这五道。

　　若是自然凭自身修为入了免许皆传，那千叶丹波比梁世早一年，不会不敌梁世，最次也是不败，不至于被梁世久这样击败了。

　　扶桑武学以“切纸”、“目录”、“免许”三个境界，相对应九州的大周天、奇经、八脉；也有以“目录”、“免许”、“皆传”的顺序境界。

　　最高的境界就是免许皆传，百年难出一个这样高手，无论哪派有一个免许皆传那就是扶桑第一门派了。

　　两百年前伊贺派就出了一个，是伊桃的先祖，纵横扶桑无敌手，伊贺派那时是扶桑第一派，后来再也没出过，等到甲贺派出了免许皆传之后，伊贺派就渐渐没落了，还被甲贺派追杀。

　　说了一个来时辰，郑田川带着众人去吃晚饭。

　　晚饭之后，汪振之又说去城中看看，卢林也就陪着汪振之去转了一个时辰才回来，第二日上午又在鹭岛城中转了大半天，吃过午饭就去了浯洲岛。

　　到了浯洲岛，如今也是大变样了，田地没有多多少出来，但是人多了不少，许多都是做海运和海货买卖的。

　　卢十二娘和卢十三娘是故地重游，依稀还记得当时寨子，让伊桃带着她们去那寨子看了看，送了一些银两，感谢了一番寨子当年安排她们居住的人家。

　　三月三十日一早离开浯洲，酉时到得西瀛，在西瀛歇息了一晚，次日到得瀛洲，郑溪济在，告诉卢林他们，郑溪厝和三叔他们三日前已经去琉虬了。

　　在瀛洲歇息了一晚之后，卢林他们驾船往琉虬去了，汪振之则留在了瀛洲。

　　昨日晚筵，汪振之跟严振泉很是谈得来；卢林他们去往琉虬估计要半个月后回来，汪振之正好跟着严振泉在瀛洲勘察一番。

　　严振泉在长岛呆了一年多，汪振之要去长岛也刚好可以请教一下严振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