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府本是打算庆祝一日,结果最后庆贺了三日才结束。
卢林这个城主只觉得累,从未有过的累,比去远征西胡王庭还累,心累,第一天还好一些,后面两天面对众多来贺的宾客,他都无法推脱的,夜里回来就和姜星冉诉苦。
姜星冉说道:“卢大城主,你既然当了这城主,那这些你就都得受着,除非你能够找到合适来帮你处理事务的人。”
卢林说道:“唉,我本以为就是简单庆贺一下,没想到会是这样,从小我就不耐烦这些的,我喜欢一个人在匠房铸造,这种情况是真不适应。”
姜星冉说道:“小林子,你这当了人家的主公,又让他们建起了这临海城,你就是他们的主心骨了。这来的宾客,都是冲着你这个城主来的,是需要你去交好的,不然这偌大的临海城如何经营维持下去。”
卢林无奈道:“星冉,说来我还真不认识几个贺客,这些还是交给陈世亨他们去了,之前我不在他们不也做得很好。”
姜星冉说道:“嗯,这就看你用人的本事了,你这城主不是那么好当的,不过临海城是个新城,又远在南洋,没有那么多牵扯纠缠不清的事情,你这律法颁布之后,先照着律法来就是,以后再慢慢添加人手。”
卢林闻言沉思了起来,想着如何去寻觅人才了,或许还得从神都小院想办法了,去找王文英、晏明他们问问,有合适的举子就去谈一谈,安排到小院去,到时候高中了,来临海城帮忙治理,有个几年应该能够找到十个八个人才吧,不然的话,他哪里懂得这些。
这不同于涠洲那么简单,整个长岛现在城内城外加上三处据点有近三十万人了,往来这边的商船也是极多。
涠洲那边如今也就万余人,一多半是岛上居民,往来几趟海运商船,和临海城相比怎么看怎么做都是简单多了,何况还有西南商社,有孟固、玉兰、云娘、卢十七娘、卢十九娘……他们在,根本不用卢林这个岛主去操心。
临海城护卫之事好办,卢林都见识过了,袁空和朱箴言在这里几个月教了数百人,差不多都是守卫了,后来郑田川过来操练水军,如今也是卓有成效,都是训练有素。
天青楼已经定下了郑田川治军了,以后郑田川都是偶尔来来长岛了,还得找几个将才出来,想着这些的时候,卢林又想到了玉宁和章立东,还有赵海鹏,这文武会试已经结束了,就等廷试了,不知道三人怎么样了。
卢林和姜星冉说起这些来了,姜星冉对于玉宁和章立东不好说什么,由卢林自己去说,倒是支持卢林去挑选举子住到小院去,高中之后安排来临海城。
就是还得和朝廷交涉一番,这个应该问题不大,就看人愿不愿意来了,临海城的账目收支这些,让陈世亨他们定期寄送来临江坊就可以,有卢十五娘她们帮着处理,还有江右商帮的掌柜、朝奉,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再就是卢林如今要用陈世亨等人,也需要经过朝廷任命,这事也得回到神都之后,和施绍原的事情一起去说。
说起这些卢林又是头大,还想着能不能让卢十八娘、卢二十娘她们这些人来这里,姜星冉说这些人肯定不会来的;这几日他还问过卢十二娘和卢十三娘的情况,两人什么都不说,卢林想想也是,没说一会就说脑壳疼,早早歇息了。
送走宾客之后,卢林找陈世亨等人交代了一番,先去将律法颁布,六月初一临海城开始按照这律法来,城中事务也都明确了陈世亨他们的职司。
护卫这边也挑选了五个领头的出来,每日跟着卢林练练,这些人的品秩卢林不知道如何去定,只告诉他们,等回到神都之后,会给他们一个官身的,雅碧城的也是同样如此,这些人听后都是大喜过望,施绍原在临海城呆到五月二十日才返回雅碧城。
贺客走了,汪振之找到卢林,说是要继续往南探查,卢林想了想,决定七月十六返回九州去。
四月十八日离开瀛洲,等到八月初再到番禺,此次出来就有四个多月了,便让汪振之看着时间安排,提前两三日回来。
这次回去肯定是要到番禺上岸的,王文英那边还等着汪振之去西域呢,中秋之前赶到临江坊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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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两个多月的日子,卢林铸造了百余件兵刃出来了。
那些护卫看了都是眼热,虽然是用的普通矿材,可这是城主大人铸造出来的,还听说城主大人是九州第一大匠,铸造的神兵利刃都赫赫有名,城主夫人那柄剑就号称九州第一名剑。
这百余件兵刃比护卫现在用的兵刃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城中铁匠听闻城主铸造兵刃,来见识之后,都说叹为观止。
卢林将这些兵刃都留在临海城,无论是护卫还是水军,有功就奖励一柄,奖完为止。
三个跟着他学铸造的少年,有两个算是可造之材,卢林准备带到临江坊去,待得学成之后再让他们回临海城来。
另外三十五人,有十五人有些习武的天赋,也都带去临江坊,交给天青园那边。
这些时日铸造,卢林就是用双手锤锻之术、百炼成钢之术、锋刃之术和盐淬之术,没有去用其它的铸造技艺;【人器合一】、神兵铸造、折叠锤锻、辅助熔炼、覆土烧刃、回火之术......这些都没有去用。
算是卢林一年多来难得的安心这般磨炼铸造技艺了,这极境之后,卢林拳法、刀法是琢磨更多,心法修炼还是照常,也感觉提升不少了,若是再对上千叶丹波,他觉得可以多一些优势了,再过个半年,胜过千叶丹波不是问题了。
七月十四日,汪振之回来了,对于跟着他去的两个少年评价不错;卢林也问过两人的父母的,愿意去九州,那就跟着汪振之去西域一趟,见识学习几年再说。
汪振之在落花先生的草图上再仔细勘察过了,除了有十余处地方不好打通修建道路,在长岛南北修建一条八百里长的道路是可以的,就是这工程浩大,恐怕不是几年可以完成的,是个长久的事情。
卢林找来陈世亨他们商议,从北部开始修建,先将北部到临海城的道路修通,然后再慢慢往南一路修建过去,不管要花费多少时间多少人力,反正一直修建下去就是。
回去之后卢林会去找九华山柴掌门和葛大师,请几个精通堪舆的弟子过来帮忙。
汪振之对于长岛也是很感兴趣,说是待得蕃地事了之后,再来这里好好呆上一年两年的,还想着到时候带着父母、米青和孩子一起来。
这长岛有很多地方值得再探一探,不少地方的美景令人叹为观止。
在临海城往南近两百里的地方,是一片石灰山脊,有低地雨林和红树林,汪振之探查发现一处类似深潭的洞口。
汪振之只进去了百丈左右就返回了,内有各种形态各异的钟乳石、石笋,还有蝙蝠群和一些未曾见过的物种。
据一些土著说这里是神灵栖息地,认为那些钟乳石是“神之泪滴”或“自然之骨”的化身,洞穴里面是深不可测。
汪振之有些惋惜自己水性不行,待得修路到附近再过来好好探查一番看看,倒是雅师姐听得还有这样的去处,也是来了兴趣,仔细问过汪振之,两人还约定到时候一起过来探查一下。
七月十六上午,卢林离开了临海城,城中事务都交由陈世亨他们继续打理,带着九大家的十九个少年,其中还有一个是山社的。
走的时候卢林不想声张,但是陈世亨他们还是一起来送了,临海城的人得知,来了数万人相送。
这次回去,卢林没有走来时路,到得初次停留过的小城之后,转道向西,沿着最初来南洋的路线返回。
到得那海盗巢穴歇息了一晚,卢十二娘和卢十三娘再回此处都感慨不已。
七月二十六日,到得崖州,如今崖州也有一个小港口了,有些商船会来这边贸易买卖,也是繁盛了不少。
再到得九龙山之时,此地如今也大变样了,这不再是茅棚了,有了店铺和道路了,武南的人在这边颇有名声的,往来儋州和南定。
如今九龙山是有两艘船了,一艘是武南的船,还有一艘船是儋耳郡的,这是王文英给武南的提议,找到儋耳太守合作,各自按照单双日往返一趟。
七月二十九日到了涠洲,卢一娘、卢二娘……卢十七娘、卢十九娘她们见到卢林过来很是高兴,卢林还有些不死心的问过她们可否愿意去长岛临海城。
这些人个个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说不去,就留在涠洲,若是去临江坊她们倒是愿意,卢林也是无奈。
说及此次长岛之行后,卢十九娘对于雅碧城之事是不想去掺和,反正她是不会回去的,但是雅碧城能够归属到九州到临海城,卢十九娘却是很乐意的。
卢十七娘对于苏禄的亲人也是会想念,等弟弟卢二十四郎一家有时间,就拉上卢十九娘一起去临海城一趟,要她常驻临海城她可是极不愿意的。
随后卢林找到孟固问道:“孟兄,陈大堂首最近可曾来过涠洲?”
孟固说道:“总镖头,义父他过年之后就是端午过来了一趟,如今应该是去益州了,年前有个丁药师还有几个人和一群瑶人来过这里,说是总镖头的朋友,云英妹子都认识。”
卢林说道:“那都是我的朋友还是我的恩人,最近可有什么事情?”
孟固说道:“总镖头,岛上没什么事情,只是听得说最近朝廷变化很大,我们也没有去打听,不是很清楚。”
卢林有些讶异,这是李景有了大改变了;随后又问及孟固:“孟兄,长岛那边你可愿意过去?”
孟固说道:“总镖头,若是偶尔去一两趟是可以的,我和玉兰、云娘在这里都很不错,义父往来这边也是经常可以见到,若是去了长岛就难见到了。”
卢林想了想,也不再说这事了。
在涠洲歇息了两日,雅师姐带着周湘留下了,说是在涠洲呆几日再去龙城尽兴楼过中秋,泰师兄应该会来龙城的。
八月初一,卢林离开了涠洲,八月初五酉时到得番禺码头。
下了船之后,找了家酒楼吃晚饭,然后让武南他们驾船回去了,一行人直接去了十姑姑府邸了,到得时差不多戌时过半了。
卢林让狐师兄和何叔先带着汪振之和另外十九人去歇息,卢十二娘和卢十三娘带着卢姜去歇息,他和姜星冉去见十姑姑了。
十姑姑见到卢林回来了,问道:“阿林,这次去了长岛如何了?”
卢林顿时诉起苦来了:“十姑姑,我这城主当得有些头大,就是觉得缺人……”
听得卢林巴拉巴拉的说了一通之后,十姑姑说道:“阿林啊,你这次不是带了这么多人回来了么,以后慢慢栽培一些人出来就是。
如今天青楼这么大的地盘,也是到处缺人缺得很,湖儿要招募一万水军,这都三个多月了,也就招到了五千人,这边海运昌盛,愿意从伍的不多。”
卢林听得十姑姑这么说,也是明白,倒是拿出那酿酒方子来了,说道:“十姑姑,这是落花先生留给弟子的酿酒方子,还说要让弟子当刀客东南大堂首。”
十姑姑笑道:“呵呵,没想到落花居然是将方子留给你了,她这是很看重你了啊,东南大堂首之事,落花来信给老三提过的,她这也是变相支持天青楼了,你当着就是,如今你也是极境高手了,更是当得,回去你问问老三。”
卢林说道:“好,弟子回去问问三叔,不过,我在涠洲听孟固说,朝廷有了大变化,十姑姑,是什么大变化?”
十姑姑感慨了一下,说道:“都是六月的事情了,没想到李景竟然有如此魄力,他彻底将朝政之事放手了,当了个挂名的皇帝,如今朝堂之事,都交由内阁、翰林院、兵事堂去处理,他就是个甩手掌柜了。”
卢林闻言,极为惊讶,姜星冉听了也是震惊不已,连忙问道:“十姑姑,我李大哥他这不管朝政,当个挂名皇帝,是什么个情况?”
十姑姑说道:“阿林、星冉,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玉龙皇朝正是鼎盛之时,李景大权在握,又是盛年,能够这般放权,是极为难得的,如此魄力,可谓是从古至今未曾有过的。
如今天下还是玉龙皇朝,皇帝还是李景,以后也会是李家之人,朝廷所有政令,还是先由内阁、翰林院、兵事堂拟定,再加盖玉玺,只是如今这加盖玉玺只是走个过场,内阁、翰林院、兵事堂拟定好了就是政令了。
朝会也缩减了,每月只初一和十五召开,也就是走个过场,若是李景不在神都,那就不开了,其余都是日常上值了,各方奏折先交由六部,议出之后交由内阁、翰林院、兵事堂来拟定。
李景将朝政之事放权之后,只掌管天策军和内卫,普陀山和海中州归于李家,并继续和释门共掌燕然都护府;四大王爷也只能是世袭三代,三代之后不再有世袭了,以后的王爷也没有封地了。”
卢林听得一愣,似乎有些明白了一些事情,从大雪山脱困之后,来到神龙溪谷,大姑姑就和他说及了六大派、三大铸、百药山的势力划分。
释门增加了燕然都护府,和神都天策军共掌,就是李景提出的,原来李景早就有了这个打算,再有就是正月十六的封赏,他这个临海城三品城主也没有世袭之说,也是李景早有这样的安排了。
姜星冉听得是讶异不已,继续问道:“十姑姑,那如今朝堂之中内阁、翰林院、兵事堂不是相当于是一个皇帝了?”
十姑姑说道:“星冉啊,是可以这么说,但是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是三个人了,而且这三个人的决议也是由下面的官员提出来的,这些提议都是六部议定好了的。
合于朝廷律法,经过内阁、翰林院、兵事堂确认同意的,想要更改那是不可能的。这其中是以内阁和翰林院为主,兵事堂更多的管理兵事和刑事为主,不怎么参与朝政,若是有大事,兵事堂的看法就很重要了。
再者就是,内阁阁老、翰林院大学士、兵事堂堂主的更换之事,由朝中众臣选出,最后是由李家和六大派、三大铸、百药山来共同确定的,其中李家占了两票,六大派、三大铸、百药山都只是一票。
内阁阁老、翰林院大学士、兵事堂堂主是六年一任,最多只可连任一次,然后必须换人,兵事堂管兵事也只管各地驻防兵之事,六路神策军和天策军负责边境之事,是不受兵事堂管辖的。”
卢林说道:“十姑姑,那这么说,李家是和六大派差不多了?”
十姑姑说道:“这就是李景的深谋远虑之处了,或许是李家数代都是在这么想的,高祖之时就有了苗头,那会就设立了内阁和翰林院并立,十年前设立了兵事堂多半也是李景的主意了。
如今将河清海晏了,将朝政之事放下,只掌管天策军和内卫,李景是希望李家的玉龙皇朝能够延续更长久。这些还是老三上月和我来信说的,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你们回临江坊再问问老三吧。”
卢林说道:“十姑姑,那元日李景请二师伯他们的晚筵就是商议这事了,后来还请了三叔和守鹤师祖、古羽真人、妙静散人……他们去神都议事,都是说的这个了?”
十姑姑说道:“嗯,当时就说定了的,只是此事太过惊人了,谁也没敢泄露出去,李景这半年来在朝堂之上,慢慢一步一步的改变之后,在最后摊牌了。”
姜星冉喃喃说道:“难怪师父说李大哥的想法过于胆大,这确实是胆大,不是一般的胆大,当真是吓煞人也……”
卢林此时回想起在居延城之时,李景曾经单独找他说的那些话,说过很多历朝历代覆灭之事,此刻想起,卢林感触是更多了。
当时李景说到最后对于【祖宗之法不可变】是很不认可的,认为是该变的时候就要变一变了,还得到了三叔那句【历来如此,便对么?】这句话的启发。
李景最后还问过卢林,关于【祖宗之法不可变】,不对的话,他要改变,卢林觉得如何?
卢林记得自己当时也是认为若是不对,那变一变也是应该的;没想到李景那会就想过了这些,这都是差不多五年前的事情了,如今李景都实施了。
那会李景说及明月皇朝末年,朱家的情况,有二百多位王爷,王室宗亲有数十万人,供养这些人的宗室禄米都是朝廷庞大的开支,最后占了近一半了。
李景推出这些,也是将这些事情引以为鉴,避免这些情况发生,这样的话,玉龙皇朝的国祚或许真是可以延长数百年也难说了,只是皇家用度还是要有的,这还不是寻常百姓一样的用度,都是锦衣玉食习惯了的。
想到这里,卢林问道:“十姑姑,那神都皇家的用度呢?”
十姑姑说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每年朝廷拨付五百万两银子吧,具体详情你回去问问老三,应该是短不了他们的用度。”
姜星冉想了想说道:“十姑姑,五百万两银子用度,目前看是够了,若是以后人多了,怕是就不够了。”
十姑姑笑道:“这事情老三来信提了一句,李景说,李家和六大派一样也有地盘,人也不能是光养着不干活,得让他们去做事去任职啊,六大派、三大铸、百药山、五大世家,不都是有买卖么?
大家不都过得好好的么?如今海运昌盛,疆域辽阔,燕然都护府、安东都护府都缺人,还有安西都护府也快要成立了,还怕没事情做么!?”
卢林听得十姑姑说起这话,也想到李景当初也问过自己这些的,当时自己只是以姜家的情况说了说的,没想到李景一直是记得。
听得后面安西都护府要成立了,卢林连忙问道:“十姑姑,安西都护府要成立了,那是以何人为首?”
十姑姑看着卢林,有些神色莫名的说道:“阿林啊,你这还来问我!?”
卢林有些恍然道:“是文英么?”
十姑姑说道:“阿林,你肯定是出了主意的,不然王文英哪里知道这些?”
卢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十姑姑,弟子只是略微和文英说了说而已。”
十姑姑说道:“阿林,你这就可不是说了说而已,都惊动了崆峒和峨眉了。”
姜星冉说道:“十姑姑,上次来番禺,小林子就和文英说过这些的,后来在神都的时候,金良和古耀说及了征战蕃地之事,便拉着他们一起说了说的。”
十姑姑笑道:“算了,管不得你们这些事情了,既然来了番禺,安西都护府之事明日你们去见了王文英就知道了,你们这一路回来也是辛苦,早点去歇息吧。”
卢林和姜星冉听后就起身向十姑姑道别了一声,回去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