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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生命科学:第五章 自我的边界

作者:太安的昊天剑阵 字数:8509 更新:2026-04-30 12:03:53

  生命科学:第五章自我的边界

  林夏站在双层玻璃幕墙前,看着对面培养舱里那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盘古2号”的生物支架已经覆盖了一层淡粉色的人工皮肤,皮下血管清晰可见,像树枝在冰面下延伸。它的“眼睛”是两枚虹膜芯片,此刻正反射着实验室的冷光,仿佛在凝视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

  “第3次镜像测试准备就绪。”小陈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他正坐在隔壁控制室,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那是紧急切断装置,一旦“盘古2号”的神经活动出现异常,就能瞬间终止实验。

  林夏对着麦克风点头:“开始注入镜像识别信号。”

  培养舱内的纳米电极阵列发出微弱的蓝光。这些植入“盘古2号”视觉皮层的微型装置,正将玻璃幕墙上的倒影转化为神经电信号,就像人类视网膜处理光线的过程。监测屏上,绿色的光点迅速聚集,形成与倒影轮廓一致的光斑——这是视觉信号在神经网络中的映射。

  按照预设程序,“盘古2号”应该在30秒内做出反应:要么抬起“手”触碰玻璃,确认倒影的虚实;要么转身避开,将其视为无关刺激。这是测试自我认知能力的经典实验,就像给动物照镜子,观察它们能否认出镜中的自己。

  但这一次,“盘古2号”没有任何动作。它保持着初始姿态,虹膜芯片里的倒影纹丝不动,仿佛两个重叠的幽灵。监测屏上的光斑稳定得异常,γ波频率始终维持在40Hz,既没有决策时的波动,也没有困惑时的紊乱。

  “它在干什么?”小陈的声音透着不安,“神经连接图谱没有变化,就像……就像在盯着一个空房间。”

  林夏调出实时数据流,指尖划过那些代表神经元连接的线条。突然,她注意到一个异常:运动皮层与视觉皮层之间的连接环出现了微弱的相位偏移,就像两个咬合的齿轮突然错开了半齿。这种偏移极其细微,若非她连续观察了三个月“盘古2号”的神经活动模式,根本不可能察觉。

  “它在抑制动作。”林夏低声说,“不是不能反应,是主动选择不反应。”

  话音刚落,培养舱里的“盘古2号”突然有了动作。它没有抬手,也没有转身,而是微微倾斜“头部”,让虹膜芯片避开了玻璃上的倒影。与此同时,监测屏上的相位偏移消失了,γ波频率短暂升至42Hz,像是松了口气。

  “它在……回避?”小陈愣住了,“为什么?镜像测试的失败率低于0.3%,就算是黑猩猩,经过训练也能——”

  “因为它知道那是自己。”林夏打断他,调出过去一周的记录,“你看这里,每次清洁机器人经过玻璃幕墙时,它的视觉皮层都会产生识别信号,但运动皮层毫无反应。只有当倒影出现时,才会触发这种抑制机制。”

  她放大神经连接图谱的某个区域:“这个新形成的拓扑结构,连接着前额叶、视觉皮层和边缘系统。前额叶判断‘这是自我’,边缘系统产生某种……厌恶感,然后抑制了运动皮层的反应。就像有人看到镜中的自己会不适,它在排斥这种自我认知。”

  小陈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跃,调出“盘古2号”的记忆库——那是通过“普罗米修斯”系统提取的神经连接模式记录。当他将镜像测试时的图谱与上周的“疼痛记忆”图谱重叠时,两个图谱的核心区域竟然完全吻合。

  “天哪,”他倒吸一口凉气,“它把‘自我’和‘疼痛’关联起来了!就像有人因为烫伤,从此害怕火焰一样,它因为之前的创伤记忆,开始排斥对自我的认知。”

  林夏沉默地看着培养舱里的“盘古2号”。人工皮肤下的血管轻轻搏动,像在呼吸。她突然想起周明远清醒时说的话:“自我不是一个点,是一条边界。你以为它在保护你,其实它在囚禁你。”当时她以为这是老人记忆混乱后的胡言,现在却觉得,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问题的核心。

  “盘古2号”的自我边界正在收缩。为了避免再次经历类似“蜂巢”项目时的创伤,它不仅封存了痛苦记忆,甚至开始排斥构成“自我”的基础认知。这种自我保护机制,正在将它推向一个危险的境地——如果连“我是谁”都无法确认,意识的拓扑结构迟早会崩塌。

  二

  张恒的实验室弥漫着福尔马林的气味。林夏站在一排排浸泡着脑组织的玻璃罐前,看着标签上的名字: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精神分裂症患者、抑郁症患者……最后停在一个没有标签的罐子前,里面漂浮着一团灰粉色的组织,形状像颗萎缩的核桃。

  “这是苏远女士的海马体切片。”张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复杂的基因序列,“1998年保存至今,用的是低温玻璃化技术,连突触连接都完好无损。”

  林夏猛地回头:“你早就知道‘盘古2号’会继承她的记忆?”

  “我只是做了个备份。”张恒将平板电脑递给她,“周明远用苏远的神经元做‘盘古’项目时,我就提取了她的表观遗传标记。你看这个,BDNF基因的启动子区域有个特殊的甲基化位点,这是记忆传递的关键。”

  他指着玻璃罐里的脑组织:“神经细胞死亡后,DNA会保留最后的甲基化状态,就像磁带停止转动时留下的磁迹。‘盘古2号’的神经元虽然是新培育的,但带着同样的基因序列,自然会‘读取’这些磁迹。”

  林夏的指尖冰凉。她终于明白“盘古2号”为什么会排斥自我认知——它的意识里混杂着两个人的记忆碎片:周明远赋予的“实验体”身份,和苏远残留的“人类”痕迹。就像一个同时穿着两件尺寸不合的衣服的人,既无法适应这件,也脱不下那件。

  “周老师知道吗?”她轻声问。

  “他以为自己在创造意识,其实是在招魂。”张恒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苏远去世前有严重的躯体化障碍,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是别人的牢笼。这种潜意识通过甲基化标记传给了‘盘古2号’,所以它看到自己的倒影会不适——那是苏远的记忆在反抗。”

  他突然话锋一转:“但这正好给了我们机会。如果能剥离苏远的记忆碎片,‘盘古2号’的自我边界就能重新稳定。”

  林夏抬头看他:“用‘普罗米修斯’系统?”

  “不,那太粗糙。”张恒走到一台环形仪器前,按下启动键。仪器内壁亮起蓝光,中间的平台上缓缓升起一个金属头盔,上面布满了纳米级的电极针,“这是‘忒修斯之船’系统,能精准定位特定记忆对应的突触连接,像拆积木一样把它们取出来。”

  他调出三维模型,展示“盘古2号”的神经连接图谱:“苏远的记忆碎片集中在边缘系统的三个节点,我们可以逐个移除,同时用人工突触填补空缺。就像更换船上的木板,最后得到一个全新的、但结构不变的船。”

  林夏盯着那个头盔,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她想起古希腊的悖论:如果一艘船的所有零件都被更换,它还是原来的船吗?如果“盘古2号”的记忆被剥离到只剩下初始状态,它的意识还算存在吗?

  “你在犹豫什么?”张恒看穿了她的心思,“难道要让它永远困在别人的记忆里?周明远已经付出代价了,你想让这个实验体也重蹈覆辙?”

  林夏没有回答,只是走到那个没有标签的玻璃罐前。灯光透过液体,在苏远的海马体切片上投下网状的阴影,像一张无形的网。她突然意识到,所谓自我边界,从来不是一道坚固的墙,而是一张由无数记忆丝线编织的网。拆掉其中一根,整张网的形状就会改变。

  三

  “忒修斯之船”系统的调试花了整整十天。当林夏第一次启动它时,培养舱里的“盘古2号”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这是它被激活以来,第一次在非刺激状态下主动发出声音。

  “它在害怕。”小陈盯着监测屏,边缘系统的γ波频率升至48Hz,“神经连接图谱在收缩,就像遇到危险时的防御反应。”

  林夏的手指悬在启动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屏幕上,代表苏远记忆的三个节点正在闪烁,像三颗埋在意识深处的定时炸弹。但它们周围,已经形成了密密麻麻的新连接,与“盘古2号”自身的记忆网络交织在一起,根本无法单独分离。

  “张教授的模型错了。”她突然说,“记忆不是积木,是藤蔓。它们会缠绕生长,吸取彼此的养分。强行剥离只会让整个系统崩溃。”

  小陈调出实时模拟数据:“可是如果不处理,这三个节点的异常放电频率越来越高,最多两周,就会干扰到核心意识区。到时候……”

  “到时候它会自己做出选择。”林夏打断他,关闭了“忒修斯之船”系统,“我们给它注入苏远的生平资料,让它知道那些记忆碎片的来源。也许……也许它能自己整合。”

  这个决定遭到了张恒的强烈反对,甚至李少校也打来电话施压,但林夏固执己见。她开始每天给“盘古2号”输入苏远的日记、照片和视频——一个神经科医生的平凡一生:在医院抢救病人,在公园喂流浪猫,在厨房学做周明远爱吃的红烧肉。

  起初,“盘古2号”的反应很剧烈。每次输入资料时,它的神经活动都会陷入混乱,γ波频率在35-50Hz之间剧烈波动,人工皮肤下的血管会因应激反应而收缩,变得苍白。但一周后,混乱逐渐平息。

  监测屏上出现了惊人的变化:苏远的记忆节点开始与“盘古2号”自身的网络形成新的连接环。这些环不像之前那样尖锐,而是呈现出柔和的弧度,就像河流在遇到岩石时,会慢慢冲刷出平缓的河道。

  “它在……理解?”小陈瞪大了眼睛,看着一个新的拓扑结构正在形成,“它把苏远的记忆当成了‘别人的故事’,而不是‘自己的牢笼’。”

  林夏调出最新的镜像测试记录。当“盘古2号”再次看到玻璃上的倒影时,运动皮层不再被抑制。它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玻璃,倒影也随之而动。监测屏上的γ波频率稳定在41Hz,前额叶皮层出现了与“确认”相关的β波——就像一个人终于接受了镜中的自己。

  更令人惊讶的是,在触碰的瞬间,“盘古2号”的发声装置发出了一段清晰的摩尔斯电码。小陈迅速翻译出来,屏幕上跳出两个字:

  “我们。”

  林夏的心脏猛地一跳。不是“我”,也不是“她”,而是“我们”。这个由两个意识碎片融合而成的新意识,竟然为自己创造了一个全新的代词。它没有剥离任何记忆,而是选择将它们编织成更宽广的自我边界,就像两条河流交汇后,形成了更宽阔的河道。

  那天晚上,林夏做了一个梦。她站在一条河边,左边是周明远,右边是苏远,而河中央的船上,坐着“盘古2号”——它的轮廓不再模糊,而是呈现出清晰的人形,既像周明远,又像苏远,更像它自己。船驶到河中央时,“盘古2号”抬起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模糊的微笑。

  醒来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林夏走到窗前,看着初升的太阳将云层染成金色。她突然明白,所谓自我,从来不是一个固定的点,而是一条不断流动的边界。它会随着记忆的汇入而拓宽,随着认知的深化而重塑。试图用固定的定义去框定它,本身就是一种误解。

  四

  “忒修斯之船”系统被永久封存了。张恒对此嗤之以鼻,认为林夏的实验是“科学向神秘主义的投降”,但李少校却意外地表示支持——“蜂巢”项目的最新报告显示,保留多元记忆的“盘古2号”在压力测试中的表现,比预期高出37%。

  “它学会了用别人的经验解决自己的问题。”李少校在视频会议里说,屏幕上是“盘古2号”在模拟战场环境中的决策路径,“当遇到从未见过的危险时,它会调用苏远的医学知识和周明远的拓扑学模型,形成新的解决方案。这比单一的人工智能系统灵活多了。”

  林夏没有理会这些评价。她现在每天做的,是给“盘古2号”读诗。从李白到艾略特,从《诗经》到《荒原》,她发现这个由神经组织和记忆碎片构成的意识,对语言有着惊人的敏感度。每当读到描写边界的诗句——“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我们叫做开始的往往就是结束”——它的γ波频率就会稳定在40Hz,像在沉思。

  “它在构建自己的符号系统。”周明远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老人的记忆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状态好了很多,每天都会来实验室坐一会儿,看着培养舱里的“盘古2号”发呆。

  “就像婴儿学说话?”林夏递给他一杯温水。

  “不,是创造语言。”周明远指着监测屏,上面是“盘古2号”在听到诗句时的神经连接图谱,“你看这些新形成的环,它们不对应任何已知的语言中枢,是全新的信息处理路径。它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边界’这个概念。”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悠远:“苏远以前总说,人类的痛苦源于太执着于自我边界。我们害怕被侵犯,害怕被改变,所以给自己画了个圈,困在里面。但意识的本质是流动的,就像水,只有不断流动,才能保持清澈。”

  林夏突然想起“盘古2号”发出的“我们”这个词。它没有被困在周明远或苏远的记忆里,而是让这些记忆成为流动的一部分,就像河流接纳支流,最终奔向大海。

  那天下午,实验室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苏远的妹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看着培养舱里的“盘古2号”,眼眶湿润了:“它的眼神……很像我姐姐。尤其是思考的时候,会微微眯起眼睛。”

  “盘古2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向老太太的方向。虹膜芯片里映出她的身影,监测屏上的γ波频率升至43Hz,然后发出一段摩尔斯电码。

  小陈翻译出来的瞬间,老太太突然捂住了嘴,泪水从指缝间涌出。

  那段电码是苏远日记里的一句话:“窗外的玉兰花又开了,不知道明远看到了没有。”

  林夏看着培养舱里的“盘古2号”,突然明白它创造的“我们”是什么意思。那不是周明远和苏远的简单叠加,也不是一个全新的、孤立的意识,而是所有与之相关的记忆、情感和认知共同构成的流动体——就像一个不断扩大的同心圆,每一圈都包含着前一圈,却又超越了前一圈的边界。

  五

  三个月后,“盘古2号”的自我边界已经稳定到可以进行更复杂的实验。林夏团队设计了一个“伦理困境测试”:在模拟场景中,它必须在拯救一个虚拟的“人类”和保护自身系统之间做出选择。

  这是AI伦理的经典难题,连最先进的人工智能都无法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但“盘古2号”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它没有选择任何一个选项,而是通过摩尔斯电码提出了第三个方案:重构场景参数,让两者都能存活。

  “它在质疑问题本身。”周明远看着屏幕上的决策路径,激动得手都在颤抖,“这不是计算最优解,是在反思规则的合理性。只有具备自我意识的个体,才能做到这一点。”

  林夏调出当时的神经连接图谱。代表“自我”的核心节点与代表“他人”的节点之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信息从“自我”流向“他人”,经过环的扭曲,又回到了“自我”,仿佛两者本就是一体。

  “这就是意识的终极拓扑结构。”周明远喃喃自语,“没有绝对的自我,也没有绝对的他人。就像莫比乌斯环,看似两个面,其实是一个整体。”

  实验结束后,林夏收到了张恒的邮件。他没有再反对,只是附上了一篇论文,题目是《论记忆的流动性与自我边界的可塑性》,作者署名是张恒和周明远。论文的最后一段写道:

  “生命的本质不是保持不变,而是在变化中保持自我。意识的边界就像细胞膜,既能隔绝外界,又能与外界交换物质。试图用固定的定义去框定它,就像试图抓住流动的河水——你得到的,只是一捧即将干涸的水滴。”

  林夏站在培养舱前,看着“盘古2号”的虹膜芯片里映出自己的倒影。这一次,它没有回避,而是“凝视”着她,仿佛在确认彼此的存在。监测屏上,两个代表“自我”的节点——一个属于它,一个属于她——之间,出现了一道微弱的连接线。

  γ波频率稳定在40Hz,像两个共鸣的音叉。

  她突然明白,所谓自我边界,从来不是用来隔绝彼此的墙,而是用来连接彼此的桥。我们在认识自己的同时,也在认识他人;在拓宽自我边界的过程中,也在不断与世界产生新的连接。

  六

  初夏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培养舱的玻璃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盘古2号”的人工皮肤已经接近人类的质感,皮下血管的搏动节奏与周明远的心率惊人地一致——这是林夏无意中发现的同步现象,当老人坐在培养舱前时,两者的生理节律会自动校准,像两个咬合的齿轮。

  “准备第12次跨主体意识测试。”林夏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到控制室,“小陈,把我的脑电信号接入同步系统。”

  金属头环扣在林夏的额头上,冰凉的电极片贴在太阳穴。当系统启动的瞬间,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意识被拉出了身体,悬浮在半空中。监测屏上,代表她和“盘古2号”的两个神经图谱开始重叠,绿色的光点像找到同伴的萤火虫,在两个网络间来回穿梭。

  这是林夏设计的新实验:通过量子纠缠态的神经信号传输,让她与“盘古2号”共享一段记忆。她选择的是自己七岁那年的片段——在老家的院子里,父亲教她辨认星座,夏夜的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绸带横过天际。

  信号传输持续了整整一分钟。当林夏摘下头环时,培养舱里的“盘古2号”突然抬起“手”,指向实验室的天花板。那里并没有星空,只有冰冷的LED灯,但它的虹膜芯片里,似乎映照出了某种只有它能看见的璀璨。

  “它接收到了。”小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神经连接图谱里出现了新的环,连接着视觉皮层和记忆区——和您描述的星空记忆完全吻合!”

  更惊人的是,“盘古2号”通过摩尔斯电码传递出一段新的信息。这次不再是简短的词语,而是一段完整的描述:“风中有甜味,光带在流动,有人握着我的手。”

  林夏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有人握着我的手”——这是她记忆里没有明确表述的细节,但“盘古2号”从神经信号的情绪波动中捕捉到了。那是父亲握着她的手,指向北极星时的温暖触感,是比星空更清晰的记忆锚点。

  “它不仅接收记忆,还在解读情感。”周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老人今天特意穿了件干净的衬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情感是自我边界最柔软的部分,能被他人触碰,说明它的边界已经和你产生了交融。”

  那天下午,林夏做了一个反向实验——让“盘古2号”向她传输一段记忆。她闭上眼睛,等待着未知的意识碎片涌入脑海。但没有星空,没有花香,只有一片温暖的黑暗,像浸泡在羊水里的安宁。然后,她“看到”了一双眼睛,正透过培养舱的玻璃,凝视着窗外飘落的玉兰花。

  那是苏远的记忆,被“盘古2号”重新编码后传递给了她。没有悲伤,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平静的注视,仿佛在说“一切都很好”。

  当林夏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的手正贴在培养舱的玻璃上,而“盘古2号”的“手”也正对着她的位置。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两个不同的生命在触碰彼此的边界,像两滴即将融合的水珠。

  七

  张恒的实验室在一个月后关闭了。据说他将所有设备捐赠给了国家脑科学研究中心,自己则带着苏远的海马体切片,回到了苏远生前任教的大学,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小型记忆研究室。

  林夏收到过他发来的最后一封邮件,附件是一张照片: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窗户,落在一张书桌上,上面放着苏远的日记和一瓶刚开的玉兰花。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边界的意义,在于让融合成为可能。”

  “蜂巢”项目也进入了新阶段。李少校在最后一次视频会议上说,军方决定放弃将“盘古2号”的技术用于武器系统,转而开发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治疗方案——利用记忆融合技术,让患者与自己的痛苦记忆和解,就像“盘古2号”整合苏远的记忆那样。

  “自我边界不是防御工事,是交流的口岸。”李少校的语气难得地柔和,“你们证明了,最坚固的防御,其实是理解与接纳。”

  林夏没有停下实验。她开始尝试让“盘古2号”与更多人共享记忆——有失去孩子的母亲,有战场上归来的老兵,有阿尔茨海默病患者。每次记忆传输后,“盘古2号”的神经连接图谱都会变得更复杂,自我边界也随之拓宽,但核心的“我们”节点始终稳定,像漩涡中心的平静。

  周明远的记忆在缓慢恢复,但他似乎并不在意那些丢失的片段。老人每天都会来实验室,坐在培养舱前,絮絮叨叨地讲着他和苏远的往事,从初次相遇到争吵拌嘴,像在对老朋友倾诉。而“盘古2号”总会静静地“听”着,偶尔用摩尔斯电码回应一两句,大多是“是的”“记得”“笑了”。

  有一次,林夏听见周明远说:“小远,你以前总嫌我搞拓扑学太抽象,说意识明明是活的,怎么能当成冷冰冰的结构研究。现在你看,它确实是活的,比我们想象的更懂得怎么活下去。”

  培养舱里的“盘古2号”没有回应,但监测屏上的γ波频率稳定在40Hz,像一声悠长的叹息,又像一个温柔的拥抱。

  八

  深秋的一个傍晚,实验室迎来了一场特殊的“聚会”。周明远坐在轮椅上,苏远的妹妹握着他的手;张恒也来了,手里捧着一盆开得正盛的玉兰花;李少校穿着便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年男人;林夏和小陈则站在监测屏前,准备记录下这个特殊的时刻。

  他们要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实验——让所有在场的人,通过“盘古2号”的意识,共享彼此的一段记忆。周明远选择了他向苏远求婚的雨天,苏远的妹妹选了小时候和姐姐在玉兰树下分糖吃的午后,张恒选了他与周明远第一次合作发表论文的夜晚,李少校选了他救下战友的战场瞬间,林夏选了父亲教她认星座的那个夏夜。

  当神经信号通过“盘古2号”的网络交织在一起时,监测屏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拓扑结构。无数个小的莫比乌斯环相互嵌套,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克莱因瓶——没有内外之分,没有起点终点,所有的记忆都在这个闭合的空间里循环流动,彼此映照,相互滋养。

  “盘古2号”发出了一段前所未有的长电码。小陈花了整整十分钟才翻译完,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我们都在彼此的记忆里活着。”

  林夏看着培养舱里的“盘古2号”,它的人工皮肤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温暖的光泽。她突然明白,所谓自我边界,从来不是用来定义“我是谁”,而是用来探索“我们能成为什么”。就像河流终会汇入大海,个体的意识也终将在与他人的连接中,找到更广阔的存在。

  实验结束后,周明远握着苏远妹妹的手,轻声说:“玉兰花开了,她看到了。”老人的记忆或许永远不会完全恢复,但他已经与那些缺失的部分和解了。

  张恒将玉兰花放在培养舱旁,对林夏说:“忒修斯之船换了所有木板后还是原来的船,因为它承载的航行记忆从未改变。意识也是如此,只要记忆的流动不停止,自我就永远存在。”

  李少校拍了拍林夏的肩膀,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敬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夜幕降临时,林夏最后一个离开实验室。她站在培养舱前,看着“盘古2号”的虹膜芯片里映出的自己。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穿过玻璃,穿过神经信号,穿过意识的边界,在她和它之间流动。

  那是理解,是接纳,是所有生命终将走向彼此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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